模擬賽結束後的第五天。
距離縣賽，還剩最後十天。
下午的訓練剛剛結束，太陽歪歪斜斜地掛在西邊的山頭上，把操場上的影子拉得老長。
六個孩子東倒西歪地坐在地上，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但沒有一個人喊累。
這一個多月的訓練，已經把他們身體裡最後一絲嬌氣都榨乾了。
蘇寒吹了聲哨子。
「解散，回去吃飯。」
「哦——」
孩子們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相互攙扶著準備爬起來。
「陸星野，你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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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寒的聲音不大，卻讓剛撐起半個身子的陸星野動作一頓。
趙鐵柱他們幾個也停了下來，好奇地看著。
「老師，啥事啊？」趙鐵柱湊過來問。
「你話怎麼這麼多？」蘇寒瞥了他一眼，「沒你事，趕緊滾蛋。」
趙鐵柱縮了縮脖子，沖陸星野擠了擠眼睛，這才帶著其他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操場上，只剩下蘇寒和陸星野兩個人。
夕陽的餘暉照在少年汗濕的臉上，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老師，你找我？」陸星野有些不明所以。
蘇寒沒說話，只是指了指他的腳。
「把鞋脫了。」
陸星野愣了一下，但還是聽話地彎下腰，解開了那早就不成樣子的鞋帶。
他把腳從鞋裡抽出來。
那雙帆布鞋，鞋頭的部分已經完全裂開，露出了裡面灰撲撲的襪子。
鞋底更是磨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層，腳後跟的位置，甚至能看到一個破洞。
蘇含蹲下身，拿起了那隻鞋。
鞋子很輕，輕得不像話，鞋面被汗水和泥土浸染成了說不清的顏色，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針腳縫著好幾個補丁。
蘇寒把鞋翻過來，用手指戳了戳鞋底那個破洞。
他抬起眼，看向陸星野的腳。
少年的腳板上布滿了老繭，幾個腳趾因為長時間的摩擦，磨出了水泡，破了，又結了痂，現在是青紫色的一片。
陸星野下意識地把腳往後縮了縮。
蘇寒站起身，把自己一直揹著的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挎包放下來。
他從包里拿出一個灰布袋子，遞給陸星野。
「什麼？」陸星野接過來，感覺手裡沉甸甸的。
「開啟看看。」
陸星野解開袋口的繩子，往裡面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都呆住了。
袋子裡，靜靜地躺著一雙黑色的運動鞋。
款式很普通，通體漆黑，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標誌，看起來就像是鎮上供銷社裡賣的那種最便宜的勞保鞋。
「老師，這……」
「穿上。」蘇寒的語氣不帶什麼情緒。
陸星
野把鞋從袋子裡拿出來。
鞋子拿在手裡的那一瞬間，他手指沒抓穩，鞋子差點掉在地上。
太輕了。
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這雙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鞋，重量比他腳上那雙爛得快散架的帆布鞋還要輕。
他怔怔地看著手裡的鞋，又抬頭看了看蘇寒。
蘇寒只是抱著手臂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陸星野沒再問，坐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腳伸進了鞋子裡。
鞋子的大小剛剛好，腳踝被柔軟的內襯包裹住，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從腳底傳來。
他站起來，在原地輕輕踩了踩。
地面彷佛變成了彈簧。
每一次腳掌落地，都能感覺到一股溫和又有力的回彈。
他試著跳了一下，整個人像是被一股力量託了起來，比平時跳得高了一截。
「這……這是什麼鞋？」陸星…
野的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托人從縣城買的。」蘇寒面不改色地開口，「處理貨，打折的。」
這雙S級的碳纖維戰靴「破鋒」，被他用一整瓶黑色鞋油仔仔細細塗了一遍，遮蓋了原本酷炫的外觀和LOGO，現在看起來，確實挺像處理貨。
「去，跑一圈。」蘇寒指了指操場。
陸星野還有些猶豫。
「快去！」
陸星野一個激靈，不敢再多問，邁開腿跑了出去。
他先是慢跑，感受著新鞋帶來的奇特腳感。
輕。
太輕了。
雙腳像是擺脫了什麼束縛，每一步都毫不費力。
他開始提速。
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腳下的操場在飛速倒退。
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不止一點。
蹬地更有力，落地更平穩。
跑完一圈，他停下來，又做了一組步法練習。
並步，交叉步，蹬跨步。
每一個動作都比以往流暢了許多，身體的重心轉換也更加自如。
他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腳上的黑鞋，又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蘇寒，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懷疑和興奮。
「老師，這鞋……真是打折的？」
少年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放著光。
蘇寒皺了皺眉。
「廢話怎麼這麼多？」
他走上前，用手按了按陸星野的肩膀，「合不合腳？」
「合腳！太合腳了！」陸星野用力點頭，笑得像個傻子。
「合腳就滾去跑圈，熟悉它！」蘇寒的聲音冷了下來，「還有十天，你要是再敢在比賽的時候把鞋給我跑爛了，就光著腳上場！」
「不會了！肯定不會了！」
陸星野大聲保證著，轉身又衝進了操場，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小豹子。
看著少年在夕陽下奔跑的身影，蘇寒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也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
【檢測到宿主以教師身份向首席弟子·陸星野授予高階運動裝備（S級碳纖維戰靴·破鋒），弟子等級A+，裝備適配度100%，裝備效果完全啟用！】
【觸發返還！】
【首席弟子繫結加成，信任度加成……綜合評定，本次返還倍率：700倍！】
【恭喜宿主獲得：S+級核心肌群強化·極限爆發（被動）！】
【恭喜宿主獲得：訓練場地升級圖紙（進階版）！】
一股溫熱的氣流，瞬間從蘇寒的尾椎升起，沿著脊柱一路向上，然後迅速擴散至他的腰腹、四肢百骸。
他能感覺到，自己腰腹部的肌肉群像被注入了某種能量，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進行著重組和強化。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身體的中心，安裝上了一個強大而穩定的發動機。
蘇寒下意識地握了握拳頭。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身體深處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