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母死死扒著棺沿,上半身幾乎都探了進去。
她眼睛瞪得通紅,
目光來來回回掃著空蕩蕩的棺底,連角落的縫隙都沒放過。
「不可能……這不可能啊!」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眼淚砸在藍布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人怎麼會沒了?當年我親手給他穿的壽衣,親手把木牌塞他手裡的啊!」
「下葬那天全村人都來了,我親眼看著釘的棺、封的土!」
「好好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
她反反覆覆念叨著,身子晃了晃,像是隨時都會栽進去。
夜風卷著潮濕的土腥味刮過來,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半空懸浮的金色光團微微晃了晃。
光影在斑駁的墓碑上歪歪扭扭地跳動,
四周靜得只剩她哽咽的抽泣聲,連蟲鳴都停了。
陳濤站在棺旁,眉頭擰成了深深的疙瘩。
他呼吸沉了幾分,
指尖無意識蜷起,目光掃過完整的棺木、規整的墳土。
棺釘沒有撬動的痕跡,土層也沒有二次翻動的跡象。
屍骨就像憑空蒸發了一樣,連帶著那塊木牌,消失得乾乾淨淨。
馮母腦子裡一片混亂。
當年下葬的畫面一遍遍在眼前閃,
丈夫安安靜靜躺在棺里的樣子,她記得比誰都清楚。
難不成是遭了盜墓的?
可這窮鄉僻壤的,一個普通農民的墳,有什麼好盜的?
就算盜,也不至於把屍骨都偷走啊。
越想越亂,心口堵得發疼,連呼吸都跟著發顫。
「阿姨。」
陳濤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力,瞬間壓下了她的抽泣。
「只怕你丈夫的身份,也不簡單。」
「甚至……你們當年撿到雨琪,也未必是你以為的巧合。」
「或許自始至終,你都被蒙在鼓裡。」
「啊?」
馮母猛地回過頭,瞪大眼睛死死看著他。
她身子一軟,直接癱坐在了泥地里,雙手撐在身後的荒草上。
嘴巴張了又合,
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
陳濤深吸一口氣,語氣放緩了些。
「阿姨,你再好好想想。」
「你之前說,你們是相親認識的,對吧?」
「具體的事,能跟我說說嗎?」
他必須從過往裡摳出線索。
現在木牌沒了,屍骨沒了,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這個「已故」的養父了。
馮母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地看著棺材。
足足過了好幾分鐘,她才慢慢緩過神,眼神一點點重新聚焦。
陳濤沒催,等她平復了些,又把問題輕聲問了一遍。
「也……也沒什麼特別的。」
馮母哆嗦著開口,聲音乾澀得厲害。
「就是村里媒婆牽的線,見了兩面,覺得人老實、肯干,就定了。」
「相處了半年就結婚了。」
「那時候彩禮給了一輛自行車,還有台大彩電。」
「結婚後家裡也一直不富裕,」
「他種地、打零工,我操持家務,日子就那麼平平淡淡地過。」
「話不多,人悶了點,但對我、對孩子都好。」
陳濤眉頭皺得更緊了。
太普通了。
普通的出身、普通的婚事、普通的日子。
普通得就像一潭死水,連半點值得深挖的波瀾都沒有。
可越是這樣,反倒越不對勁。
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農民,怎麼會死後屍骨憑空消失?
他腦子裡飛速轉著,忽然抓住了一個關鍵點。
「阿姨。」
陳濤往前半步,聲音沉了下來。
「你丈夫他們家,是祖輩就住在這個村子裡嗎?」
「還是說……是後來從外地搬過來的?」
馮母愣了幾秒,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
她想了想,嘴唇哆嗦著開口。
「好像……好像的確不是本村的。」
「我聽他說,是三十多歲的時候逃荒來的。」
「他說自己是南方人,九年年發大水,家都淹了,村里人死得差不多了。」
「他一路逃到這兒,本來是投奔村裡的李麻子,說是遠房親戚。」
「可等他來的時候,李麻子一家也得病死光了。」
「村里人看他可憐,又肯干,就留他在村里落戶了。」
「又過了幾年,我們才相親結的婚。」
「他比我大整整十歲。」
「結婚那年,他三十五,我剛好二十五。」
陳濤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
果然有問題。
識海里,老魔的聲音立刻響了起來,帶著幾分冷意。
「九幾年水災逃荒,全村死光,投奔的親戚也剛巧死絕了。」
「這也太巧了,巧得像編出來的。」
陳濤在心裡點頭,目光沉沉。
「三十五歲才在村里落戶。」
「那他之前三十多年的人生,全是空白。」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沒有親人、沒有同鄉,連個能佐證的人都沒有。」
「沒錯。」
老魔接話,語氣愈發凝重。
陳濤沉默。
九幾年大水,這事倒是真的,那可是一場全國聞名的大水,轟動全國是大災難!
當時對方用這個藉口。
跑到這村里,倒是能糊弄的過去。
這時候老魔繼續開口,聲音在陳濤腦海里響起。
「能在入土之後,悄無聲息把自己從棺材裡弄走,還不留半點痕跡。」
「絕不是普通人能辦到的。」
「這裡面疑點太多了,完全是疑點重重。」
「要麼他根本就沒死,下葬的只是個空殼;要麼就是背後有人幫他,勢力還不小。」
「再加上他剛好撿到馮雨琪,還一養就是二十多年。」
「這一件件湊在一起,就不可能是巧合。」
陳濤沒說話。
他看著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馮母,又看了看那口空蕩蕩的棺材。
夜風颳過樹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低聲啜泣。
他心裡清楚。
馮雨琪的身世,遠比想像中更複雜。
這位看似普通的養父,才是藏得最深的那條線。
而這條線,如今已經斷了,消失在了二十多年的時光里。
「陳小子……到馮雨琪養父母在村裡的家看看,看看家裡可否有線索!」
老魔的聲音再度響起。
帶著最後的一絲希望。
想要看看能否找到,可以繼續調查下去的蛛絲馬跡!
隨著老魔話音落下。
陳濤深吸口氣,緩緩點頭在心裡做出回應:
「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說完再度深深嘆息,表情都惆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