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柳曼的聲音透著股子誘惑，把那場原石交易會描繪得像是一座金山。
林凡夾著煙，臉上卻沒有半點被沖昏頭腦的激動。
在古玩行里混，要是聽到有大漏就往裡沖，那十條命都不夠填的。
「柳總太抬舉我了。」
林凡彈了彈菸灰，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推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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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難斷寸玉，這賭石的水可比古董深多了，一刀切下去，可能就是傾家蕩產。」
「我這就是個在老街開小當鋪的，小門小戶，那點資金連塊像樣的蒙頭料都拿不下來，這種大場面，我還是不去湊熱鬧了。」
林凡這招以退為進玩得溜熟。
他當然想去。
有系統給的珠寶玉石知識大全傍身，那些原石在他眼裡可以說是近乎明牌的盲盒。
但凡事沒絕對。
他是絕不會把自己的全副身家拿去賭那些不必要的風險。
「林老闆，你這就見外了不是。」
電話那頭的柳曼聽到林凡拒絕，不僅沒生氣，反而輕笑了一聲。
她是個精明的生意人，哪能聽不出林凡話里的意思。
「這次的場子是我帶你去，哪能讓你出本錢啊。」
柳曼壓低聲音，丟擲了她真正的底牌。
「你看中哪塊料子，資金全由我來墊付。」
「要是切垮了，損失算我柳曼一個人的，絕不找你林老闆的麻煩。」
「但要是切漲了，不管開出什麼極品料子，我按最後的市場估價，分你一成的純利潤。」
「林老闆只要人到場，幫我掌掌眼就行，這種穩賺不賠的買賣，你總不能再拒絕姐姐了吧？」
林凡聽完，嘴角扯出一抹得逞的笑意。
一成利潤。
聽著是不多。
但在那種動輒幾百萬上千萬交易額的原石場子裡，如果真開出一塊帝王綠玻璃種之類的。
這一成的利潤，那也是實打實的幾十上百萬現金，甚至更多。
最關鍵的是，不用他掏一分錢本錢，純純的空手套白狼，這等於是讓他拿技術乾股。
這柳老闆為了賭幾塊好料子，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既然柳總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那我要是再推辭，就是不識抬舉了。」
林凡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痛快地答應下來。
「時間地點發我，到時候見。」
掛了電話。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暢想著過幾天這場賭石大會能撈多少油水。
「叮鈴。」
門外的風鈴被猛地推響。
「蘇念妹妹！快看我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陳小雨頂著那頭扎眼的粉毛，風風火火的衝進了店裡，手裡還提著個精緻的牛皮紙手提袋。
「你這是又去哪兒化緣了？」
林凡看著這丫頭滿頭大汗的樣子，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什麼化緣！這是我專門給你和蘇念妹妹帶的下午茶！」
陳小雨把那個手提袋放在防爆玻璃上。
小心翼翼地從裡面拿出一個印著復古燙金花紋的紙盒。
「噹噹噹噹！慕斯蛋糕！還有剛烤出來的曲奇！」
她一邊獻寶似的說著，一邊把盒蓋開啟。
一股濃郁的奶香味瞬間飄散出來。
蘇念剛才正對著電腦核對單據，這會兒聽到有吃的，也從工位那邊湊了過來。
「哇，看起來好精緻呀。」
蘇念看著盒子裡那幾塊造型小巧的慕斯蛋糕，眼睛亮晶晶的。
她伸手把盒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那個牛皮紙盒的外包裝上。
那上面印著一圈特殊的花邊，角落裡還有一個很不起眼的暗紋標誌。
蘇念眨了眨眼，眼神變得有些狐疑。
這個盒子……怎麼看著這麼眼熟？
前幾天，老闆回店裡的時候，手裡拎著的那個裝著點心的紙袋子，好像也是這個款式。
「老闆，這盒子……」
蘇念指著那個牛皮紙盒，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問一句。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原本準備去端茶杯的手，在聽到蘇念開口的瞬間，微不可察的停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飛快的掃過那個紙盒。
這要是讓蘇念把話說完，兩邊一印證，那樂子可就大了。
林凡反應極快。
沒等蘇念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他直接伸手，非常順手的從盒子裡拿出一塊慕斯蛋糕，直接塞到了蘇念的手裡。
「發什麼呆，趕緊吃，天氣熱等會兒奶油該化了。」
林凡語氣隨意，一副不能浪費點心的樣子，順勢轉移了話題。
「對了，你吃完順便把最近幾天逾期的死當單子理出來給我看一下。」
他看著蘇念，笑了笑。
「弄完咱們今天早點關門，讓你早點回去休息。」
蘇念手裡捧著蛋糕，聽到老闆說可以早點關門休息。
剛才腦子裡那點關於包裝盒的一絲疑惑，瞬間就被早下班的喜悅給沖得乾乾淨淨。
「哦，好呀！」
小姑娘眉眼彎彎地應了一聲，低頭咬了一小口蛋糕。
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什麼盒子一樣不一樣。
林凡緊接著又非常自然的在那個紙盒裡，捏起了一塊慕斯蛋糕。
在拿蛋糕的瞬間，手腕看似漫不經心的一帶。
那個方方正正的紙盒在光滑的玻璃檯面上順勢滑了半個圈。
原本印著暗紋標誌那一面，直接轉到了背對蘇念的視覺死角，死死貼著櫃檯前的防爆玻璃。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讓人根本察覺不到半點刻意。
「你這人怎麼這麼掃興。」
陳小雨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對林凡這種破壞下午茶精緻氛圍的行為十分不滿。
「我好心好意帶東西來讓你們放鬆一下，你居然就知道催蘇念妹妹幹活，真是個資本家！」
「我這叫合理安排工作時間。」
林凡靠回大班椅上，捏著慕斯蛋糕咬了一口，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連消帶打，硬生生的把一個證實了六七成的暗雷，給悄無聲息的排除了。
陳小雨撇了撇嘴，拿起一塊曲奇餅乾塞進嘴裡，懶得再跟這個周扒皮爭辯。
店裡重新恢復了平靜。
蘇念在旁邊認真的吃著蛋糕，想著等會趕緊把單子理完就能早點下班。
陳小雨癱在沙發上玩著手機，兩條白腿晃來晃去。
林凡坐在椅子上，聽著空調出風口輕微的呼呼聲。
吃完蛋糕後。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心思已經飄到了過幾天的玉石原石交易會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