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那隻攬在張清雪腰間的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稍稍用了一把力,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得更緊了。
張清雪那件黛藍色的旗袍貼著林凡的休閒襯衫。
兩人之間的距離,連張紙都塞不進去。
「演戲?」
林凡看著對面像只跳樑小丑一樣大吼大叫的孫耀祖,嘴角的笑意更重了。
他沒有急著反駁,也沒有跟這個二世祖講什麼大道理。
林凡直接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張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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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平時端著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架勢,此刻被林凡當著滿桌子長輩的面這麼摟著,那張白淨的臉頰上早就飛起了兩片紅暈,連修長的脖頸都透著粉。
林凡抬起另一隻手,捏住她精巧的下巴。
在孫耀祖瞪得快要凸出來的眼珠子裡,在滿桌子老頭驚詫的目光中。
林凡直接低頭,準確無誤地吻上了張清雪那塗著淺色口紅的嘴唇。
「唔……」
張清雪渾身猛地一顫,喉嚨里溢位一聲微弱的悶哼。
她本能的想要往後躲。
但林凡扣在她後腦勺上的手,直接斷了她的退路。
這不是那種蜻蜓點水般應付差事的演戲。
這是一個帶著明顯占有欲的深吻。
張清雪的雙手原本緊緊抓著林凡的衣袖,在被吻住的那一秒,她那點可憐的掙扎瞬間土崩瓦解。
之前那幾次瘋狂的畫面,像是洪水一樣涌了上來。
她的身子徹底軟了下來,雙手下意識地攀上了林凡的肩膀,甚至配合地閉上了眼睛。
那濃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眼底閃過的分明是一種被征服後的順從。
這種發自內心的真實反應,是任何演技都裝不出來的。
整個餐廳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足足過了五六秒鐘,林凡才慢條斯理地鬆開張清雪。
他轉過頭,看著對面已經完全石化的孫耀祖。
「孫少爺,現在看清楚了?」
林凡伸手,替張清雪理了理耳邊有些凌亂的碎發,語氣平淡。
「不知道這場戲,演得合不合你的胃口。」
孫耀祖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張清雪那副像只溫順貓咪一樣靠在林凡懷裡的嬌俏模樣,再看看林凡那張寫滿嘲諷的臉。
一股子邪火直衝腦門。
他那張原本就因為喝了急酒而漲紅的臉,此刻就像是打翻了的調色盤,從紅變紫,最後硬生生憋成了一種慘綠慘綠的顏色。
他堂堂博雅軒的少東家,海歸高材生。
今天特意打扮得人模狗樣來賀壽提親,結果被一個開破當鋪的窮小子連灌兩杯白酒不說,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視為囊中之物的女神按在懷裡熱吻!
這不亞於當眾扇了他十幾個響亮的耳光。
「你們這對狗男女。」
孫耀祖指著林凡,手指哆嗦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氣急敗壞地端起面前那個空酒杯,作勢就要朝林凡砸過去。
「逆子!住手!」
一直坐在旁邊冷眼看著的孫掌柜,終於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厲聲喝住了兒子。
孫掌柜也是個要臉面的老江湖了。
今天這齣逼宮的戲碼,本就是他精心策劃的,想借著老夥計們的勢,把張家這門親事給定下來。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張清雪不僅當眾承認了有男朋友,而且這兩人剛才那毫不避諱的一吻,已經把事實擺得明明白白了。
再鬧下去,丟人的只能是他們孫家。
孫掌柜陰沉著臉,站起身,拉了一把還想撒潑的孫耀祖。
「老張哥。」
他轉頭看向主位上一直沒吭聲的老張頭,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和嘲諷。
「看來今天這場姻親,我家耀祖倆是沒那個福氣了。」
「你家清雪這眼光,確實不一般,寧願找個開小當鋪的,也看不上我們博雅軒。」
孫掌柜拱了拱手。
「既然張家已經有了乘龍快婿,這壽宴也吃的差不多,我們父子就先告辭了!」
說完,他扯著一臉不甘心的孫耀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廳。
「砰。」
大門被重重地甩上,發出巨大的響聲。
餐廳里安靜了幾秒,隨後爆發出一陣低聲的議論。
幾個老掌柜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今天這壽宴會鬧成這樣。
老張頭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的手放了下來。
他看了看緊閉的大門,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林凡和張清雪。
老實說,他心裡其實挺爽的。
孫家父子剛才那種咄咄逼人的逼宮架勢,早就讓他很不滿了。
現在林凡這小子出手,直接用最粗暴的方式把那對父子給氣走了,也算是替他出了一口惡氣。
至於女兒找男朋友的事。
老張頭打量著林凡。
這年輕人雖然只是個開當鋪的,但那看古玩的毒辣眼力和揭裱的絕頂手藝,他可是親眼見識過的。
假以時日,這小子在古玩圈裡的成就絕對不可限量。
而且剛才那把瑞蚨祥的老酸枝算盤,寓意好,品相絕,也是真送到他心坎里了。
比起那個只會穿名牌噴香水的草包孫耀祖,林凡看著順眼多了。
「行了行了,都愣著幹嘛。」
老張頭哈哈一笑,主動打破了有些尷尬的僵局。
「老孫脾氣大,由他去吧。」
他沖著林凡招了招手,滿臉的慈祥。
「來,你們兩個小年輕也別在那站著了,趕緊坐下繼續吃。」
老張頭端起面前的酒杯,沖著滿桌子的老夥計說道。
「今天是我這老頭子六十大壽,又添了這麼個有能力的准女婿,這可是雙喜臨門啊,來,咱們接著喝!」
幾個老掌柜都是人精,見老張頭借坡下驢,承認了林凡的身份,也趕緊端起酒杯跟著湊趣。
「老張好福氣啊,這女婿不光一表人才,還是行內人,以後明月軒後繼有人了。」
「就是就是,來,敬老張一杯!」
壽宴的氣氛重新熱鬧了起來。
林凡拉著還處於發懵狀態的張清雪,在座位上坐下。
張清雪這會兒腦子還有點亂。
她本來只是想讓林凡當個擋箭牌,把孫耀祖那個煩人精給打發走。
怎麼演著演著,這戲就成真了?
不僅當眾被這男人占了那麼大個便宜,現在連她親爹都直接蓋章認可了這個准女婿的身份。
這簡直是她自己往火坑裡跳了。
「你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
趁著別人不注意,張清雪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林凡一腳,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控訴。
林凡面不改色,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
「不把戲演真點,怎麼騙過孫家那隻老狐狸?」
他轉過頭,看著張清雪那張因為生氣而紅撲撲的臉,嘴角挑起一抹戲謔。
「再說了,你剛才閉著眼睛配合得那麼好,我總不能不解風情吧。」
「你混蛋。」
張清雪氣得想拿筷子戳他,但又怕被老張頭看見,只能硬生生把火氣給憋了回去。
一頓壽宴,就在這種表面其樂融融,桌子底下暗流涌動的氣氛中結束了。
幾個老掌柜吃飽喝足,紛紛告辭離去。
老張頭喝了不少酒,被保姆扶著回房間休息去了。
寬敞的客廳里,就剩下林凡和張清雪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