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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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高峰的馬路上堵得跟個沙丁魚群似的。
林凡沒急著趕早，慢悠悠的開著車，直到快十點了才溜達到老街。
剛走到店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拖把在地板上摩擦的滋啦聲。
推開玻璃門，一股子淡淡的橘子味消毒液氣息飄了過來。
蘇念正挽著袖子，彎著腰在那兒拖地。
「怎麼今天上午沒課？」
林凡隨口問了一句，繞過水桶走到櫃檯裡頭。
「下午才有大課，上午就一節選修，我跟同學換了下筆記，就先過來了。」
蘇念直起腰，拿手背抹了下額頭上的細汗，沖著林凡露出個乖巧的笑。
「周末店裡灰大，我把地多拖了兩遍。」
林凡看著她那張白淨的小臉，想起之前在休息室里她那副軟糯的樣子，伸手就在她馬尾辮上揉了一把。
「行了，別累著，差不多就行。」
他拉開大班椅坐下，順手把昨天晚上隨手扔在桌上的幾個放大鏡和刷子歸攏到抽屜里。
外頭一輛灑水車放著刺耳的蘭花草音樂慢吞吞的開過去，水花濺在台階上，帶起一股子濕熱的土腥味。
這才是老街最真實的早晨。
兩人在店裡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會兒話。
快到十一點半的時候。
玻璃門的門軸發出嘎吱一聲輕響。
一個穿著黑黃拼色機車服，留著寸頭的男人邁步走了進來。
林凡抬眼一瞧，認出來了。
李峰。
就是大概兩個月前，被顧冰帶著來店裡，當了那塊十五鑽老懷表的退役車手。
「林老闆，上午好啊。」
李峰走到櫃檯前，看著比兩個月前那副愁眉苦臉的樣子精神多了，整個人透著股子緩過勁兒來的輕快。
「來贖東西？」
林凡靠在椅背上，沒起身。
「對，贖表。」
李峰咧嘴一笑，從機車服內側口袋裡摸出那張被他儲存得平平整整的當票，放在櫃檯上。
「這陣子跟著冰姐接了個大活兒，跑了幾趟外地，總算是把之前的窟窿填上了，手裡也寬裕了點，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把這老夥計接回去。」
「行。」
林凡沖蘇念偏了偏頭。
「算下帳。」
蘇念現在對這套流程已經是信手拈來了。
她拿過當票，在電腦系統里輸入編號，一雙眼睛盯著螢幕，手指在小鍵盤上飛快的敲著。
「李先生，您好。」
蘇念語氣溫和，帶著點職業的嚴謹。
「這塊懷表是兩個月前當的，活當，本金是五萬塊。」
「按照咱們當時的合同費率，一個月的綜合手續費加利息是三千五，兩個月剛好是七千塊。」
她把旁邊的計算器推到李峰面前。
「本息合計，您一共需要支付五萬七千塊。」
「沒問題，這帳算得清清楚楚。」
李峰根本沒含糊，直接掏出手機點開掃一掃，對著櫃檯上的聚合收款碼掃了過去。
「滴。」
到帳五萬七千元的提示音響起。
林凡站起身，從兜里摸出鑰匙，走到後面的鑑定室。
拉開保險柜的底層，把那個裝著懷表的舊盒子拿了出來。
那塊懷表當時入庫的時候，可是給林凡爆了二十五萬的獎勵。
現在放了兩個月，賺了七千塊的利息，連本帶利收回來，這買賣做得簡直挑不出半點毛病。
「點點，看看東西有沒有問題。」
林凡把盒子放在防爆玻璃上，推給李峰。
李峰小心翼翼地開啟盒子，把那塊黃銅外殼的懷表拿在手裡，按開表蓋看了看秒針，又放在耳邊聽了聽那清脆的滴答聲。
「一點沒毛病，林老闆這兒保管東西就是讓人放心。」
他把懷表揣進貼身的兜里，重重地拍了拍胸口。
「這老物件跟了我好些年了，要不是當初真走投無路，我也捨不得放出來，多謝林老闆當時給的公道價。」
「各取所需罷了。」
林凡端起旁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剛才聽你說，顧冰帶你們接活去了？」
「是啊。」
李峰提起顧冰，眼神里滿是敬服。
「冰姐這人就是仗義，我們幾個退役的老兄弟之前混得都不咋地，她硬是憑著自己在圈裡的人脈，接了個車行的大型測試外包活兒。」
「我們幾個跟著她去外地跑了半個多月的封閉場地測試，人都快跑散架了，但錢是真沒少給。」
李峰擦了把頭上的汗。
「冰姐昨天剛回京城，估計這會兒還在家裡補覺呢，那女人拼起命來，比我們這些大老爺們還狠。」
林凡聽著，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穿著緊身皮衣，在山路上把重機壓到極限的野性身影。
跑了半個多月的外地？
難怪這陣子沒見著她的人影，連條訊息都沒有。
這女騎士，確實是個不安分的主兒。
「行，東西拿好，慢走。」
林凡沒再多問，沖李峰點了點頭。
李峰拿著簽好字的當票副聯，跨出門檻，騎上停在外頭的一輛拉力車，轟著油門走了。
「老闆，這七千塊錢的利息，比我兼職一個多月賺的都多。」
蘇念把存根收好，看著電腦上的入帳記錄，有些感慨地小聲說了一句。
「這就覺得多了？」
林凡放下水瓶，看著她那副沒見過大錢的小模樣。
「這種兩三個月就贖回去的活當，賺的就是個辛苦錢和資金占用的利息，真要碰上那些絕當的好東西，一進一出轉手翻個倍都是正常的。」
他走到櫃檯跟前，伸手在蘇念那剛洗過還有點濕漉的鼻尖上颳了一下。
「今天這帳算得挺利索。」
林凡拿起手機，隨手在薇信上給蘇念轉了五百塊錢過去。
「拿著，中午去給自己加個餐，買杯好點的奶茶。」
「啊？老闆不用了，你上次剛給我發過獎金的……」
蘇念嚇了一跳，趕緊想把錢退回去。
「讓你拿著就拿著，當鋪老闆給助理髮個飯錢，還推三阻四的。」
林凡故意板起臉，瞪了她一眼。
蘇念咬著下唇，看著手機上那個紅包，臉頰泛起一絲甜甜的紅暈。
「謝謝老闆……」
她小聲應了一句，把手機收進兜里，心裡像吃了蜜一樣。
林凡靠回椅子上，聽著外頭漸漸嘈雜起來的市井聲。
五萬塊錢回籠，七千盈利進袋。
這踏踏實實賺錢的日子，比什麼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