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櫻花國男人千恩萬謝的走遠，連個背影都看不見了。
陳小雨這才從沙發上爬起來，揉著笑得發酸的肚子，湊到櫃檯前。
「林凡，你這心也太黑了吧。」
她指著林凡，眼睛瞪得溜圓。
「人家大老遠跑來旅遊，飯都吃不上了，你硬生生把三四萬的物件砍到一萬五，還讓人家給你鞠躬說良心大大滴好，你就不怕遭報應啊。」
「我能遭什麼報應？」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嗤笑了一聲。
「一個小本子，我沒給他壓到一萬就算客氣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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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在櫃檯上敲了兩下，看著那枚青花扳指。
「你也不想想，這清代的和田老玉，怎麼會跑到他一個櫻花國人手裡當祖傳寶貝？」
「指不定這玩意兒，就是他祖上當年在咱們這兒搶過去的呢。」
林凡把茶杯放下，語氣里透著股子理所當然。
「我這叫物歸原主，順便收點利息，算替天行道了。」
陳小雨聽完這話，愣了兩秒。
她雖然平時咋咋呼呼的，但大是大非上還是拎得清的。
「臥槽，你說得好有道理啊！」
陳小雨一拍大腿，立馬倒戈了，看著林凡的眼神都變了。
「早知道這樣，你剛才就該壓到三千！讓他連回國的機票都買不起，只能去大街上要飯！」
「行了，你就知道馬後炮。」
林凡擺了擺手，懶得跟這中二少女繼續扯淡。
蘇念在旁邊聽著兩人鬥嘴，抿著嘴直樂，手腳麻利地把那枚扳指收進防潮袋裡，準備等會兒放到保險柜。
三個人在店裡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扯著。
就在這時。
「小林老闆，忙著呢！」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大嗓門，直接從門外傳了進來。
林凡抬眼一看。
是個熟面孔。
住在隔壁街的王大媽，上個月剛在店裡活當了一條五十五克的金項煉。
「王大媽，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林凡坐直了身子，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來辦贖回的！」
王大媽風風火火地走到櫃檯前，從兜里摸出那張被疊得方方正正的當票，啪地一聲拍在防爆玻璃上。
「小林老闆，我先把上個月當的那條金項煉贖回來。」
她一邊說著，一邊從挎包里掏出一沓現金。
「行，蘇念，給大媽算算帳。」
林凡沖蘇念揚了揚下巴。
蘇念接過當票，在電腦里查出記錄。
「王大媽，您上個月當的項煉是五十五克。」
蘇念飛快的算著。
「本金加上綜合手續費和利息，您一共需要付四萬六千塊。」
「對對對，我算過了，就是這個數。」
王大媽連連點頭，把錢遞給蘇念。
蘇念把錢過了一遍點鈔機，確認無誤後，去保險柜里把那條粗大的金項煉拿了出來，遞給王大媽。
「大媽，您點點，東西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王大媽接過項煉，連看都沒細看，直接又把項煉推回了櫃檯上。
「小林老闆，我這贖辦好了，現在我要重新當！」
這話一出，陳小雨在旁邊聽得一頭霧水。
「大媽，你這剛花錢贖回來，怎麼又要當啊？你這不是折騰自己玩嗎。」
「小丫頭片子，你懂什麼。」
王大媽得意地瞥了陳小雨一眼，從兜里摸出一個小本本。
「小林老闆，我可是天天盯著金價呢。」
她指著小本本上的數字，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上個月我當的時候，金價才八百，這幾天金價可是瘋漲啊，我剛才看你們門口的牌子，今天的回收價已經漲到九百了！」
「我這條五十五克的項煉，要是按今天的價重新當，那就是四萬九千五百塊！」
王大媽越算越興奮，眼睛都亮了。
「我花四萬六贖回來，再按四萬九千五當出去，這一進一出，我不光白賺了三四千塊錢的差價，還能把這活當的期限再往後延一個月！」
「這叫投資有道，你懂不懂！」
陳小雨聽完這番操作，整個人都傻了。
她張著嘴巴，看看王大媽，又看看林凡，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臥槽……大媽，你這操作也太秀了吧。」
陳小雨豎起大拇指，滿臉的佩服。
「你這哪是來當東西的，你這分明是把當鋪當成理財中心了啊！」
林凡坐在大班椅上，看著王大媽那副精明算計的樣子，忍不住樂了。
這龍國大媽的理財頭腦，真不是蓋的。
不過這事兒對典當行來說，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大媽贖回，他賺了一個月的利息和手續費。
大媽重新當，他不僅能再賺一筆手續費，而且金價上漲，這抵押物的價值也跟著水漲船高，風險反而更低了。
「王大媽，您這算盤打得，我這當鋪老闆都自愧不如。」
林凡笑著搖了搖頭。
「蘇念，按大媽說的辦，按今天的金價，重新給她開一張活當的票。」
「好的老闆。」
蘇念也是第一次見識這種操作，忍著笑，麻利的給王大媽重新辦了手續。
王大媽拿著新開的當票，還有多出來的幾千塊錢差價，心滿意足的走了。
臨走前還不忘跟陳小雨傳授經驗。
「小丫頭，你就學著點吧，這年頭幹什麼都不如投資黃金實在！」
看著大媽那風風火火走遠的背影，陳小雨靠在櫃檯上，嘖嘖了兩聲。
「林凡，這大媽不去華爾街炒股真是屈才了，這高拋低吸玩得比誰都溜。」
「這叫民間智慧。」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
「咱們賺手續費，她賺差價，雙贏的買賣，各取所需罷了。」
大媽走後，店裡一直到傍晚都沒再進過客人。
到了飯點，林凡在手機上點了三份黃燜雞米飯。
三個人在茶几上對付了一頓。
吃完飯，外頭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陳小雨接了她媽的電話，罵罵咧咧地拎著包回去端盤子了。
蘇念也收拾好東西，跟林凡打了聲招呼，回學校準備明天的功課。
店裡只剩下林凡一個人。
他靠在門框上，摸出根煙點上，靜靜的看著老街上昏黃的路燈。
夜風吹過來，微微帶著點初秋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