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奔在典當行的門口停穩。
林凡拎著那個裝滿修復材料的牛皮紙袋，推開了典當行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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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你來啦。」
蘇念正坐在工位上理帳，看到林凡進來，趕緊站起身，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嗯。」
林凡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把手裡的紙袋放在櫃檯上。
「今天上午沒什麼事吧？」
「沒，就只有一個來問價的，嫌太低走了。」
蘇念乖巧地答道，目光好奇地落在了那個牛皮紙袋上。
「老闆，你買的這是什麼呀？」
「一些修畫的材料。」
林凡放下水杯，拎起紙袋，轉身走向後面的鑑定室。
「去門口把暫停營業的牌子掛上，然後幫我打盆溫水進來。」
他頭也沒回地吩咐了一句。
「好的老闆。」
蘇念一聽，趕緊小跑著去門口把牌子翻了個面，然後去洗手間接了小半盆溫水，端著走進了鑑定室。
林凡已經把那幅被蟲蛀了的蘭石圖從保險柜里拿出來，平鋪在寬大的烏木案板上了。
他戴上口罩和手套，從紙袋裡拿出排筆、馬蹄刀、老宣紙和礦物顏料，一一擺開。
「水放這兒就行。」
林凡指了指案板旁邊。
蘇念把水盆放下，看著畫心上那幾個刺眼的黃褐色蟲洞，有些惋惜的問道。
「老闆，這畫都破成這樣了，還能修好嗎？」
「能修，就是得費點功夫。」
林凡語氣平淡，手上的動作卻極其利落。
他拿起那把寬大的排筆，在蘇念端來的溫水裡蘸了蘸，然後在畫心背面均勻地刷了一層。
「這叫悶潤，用溫水把老紙和漿糊軟化，方便後面的修補。」
林凡一邊操作，一邊隨口給蘇念解釋。
接著，他拿起那把鋒利的馬蹄刀，在買來的老宣紙上輕輕刮蹭。
「這叫刮薄。」
「補洞用的紙，必須得跟原畫的紙質、年份一樣，而且得颳得比原畫還薄，這樣補上去才不會有明顯的接縫。」
蘇念聽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麼細節。
林凡的手極穩。
他把刮薄的老宣紙撕成比蟲洞稍微大一點的形狀，用特製的漿糊小心翼翼地貼在洞口背面。
然後用鑷子在正面輕輕按壓，讓補紙和原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哇……」
蘇念看著那個原本刺眼的蟲洞，在林凡的手下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老闆，你這手藝也太神了吧！」
「這才哪到哪啊！」
林凡頭都沒抬，拿起旁邊的小號毛筆，開始在調色盤裡調配礦物顏料。
「補洞只是第一步，最難的是全色和接筆。」
「得把補上去的紙，調成跟原畫一樣泛黃的舊色，還得順著原作者的筆意，把斷掉的線條給接上。」
林凡用筆尖蘸著調好的顏料，在補紙上輕輕點染。
那動作，行雲流水，透著股子大師般的從容。
蘇念站在旁邊，看著林凡專注的側臉，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崇拜的光芒簡直快要溢位來了。
她家老闆，不僅會做生意，懂鑑定，竟然連這種神乎其技的手藝都會。
這世上，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嗎？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
林凡放下手裡的毛筆，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案板上，那幅原本殘破不堪的蘭石圖，此刻已經煥然一新。
那些蟲洞和霉斑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氣韻連貫，墨色生動的名家真跡。
就算是用放大鏡看，也很難看出修補的痕跡。
「行了，等它干透就行了。」
林凡摘下手套，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
「叮鈴。」
就在這時，外面的風鈴響了。
「林凡！大白天的關什麼門啊！」
陳小雨那咋咋呼呼的聲音，隔著磨砂玻璃門傳了進來。
「這丫頭，一天天的把這兒當自己家了。」
林凡扯了下嘴角，推開鑑定室的門走了出去。
陳小雨今天穿了件粉色的露肩短T恤，下面是條白色的百褶裙，正毫不客氣地癱在真皮沙發上，手裡還拿著根冰棒。
「喲，林大老闆，大白天的躲在裡面幹嘛呢。」
她看到林凡和蘇念一前一後從鑑定室里出來，眼珠子骨碌一轉，立馬湊了過來。
「是不是又在裡面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
「你這腦子裡除了這些廢料，還能裝點別的嗎。」
林凡走過去，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我在裡面修畫，蘇念在旁邊打下手，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閒。」
「修畫？」
陳小雨捂著腦門，撇了撇嘴。
「你就吹吧，你一個開當鋪的還會修畫？」
她正準備繼續嘲諷兩句。
林凡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摸出來一看。
是薇信的好友透過提示。
【陳雅芝已透過了您的朋友驗證請求，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緊接著，一個三十塊錢的轉帳紅包彈了出來。
下面跟著一條訊息。
【林老闆，今天真是太謝謝你了，買花的錢轉給你。】
【改天有空，請一定來我店裡喝杯咖啡。】
林凡看著螢幕上那幾行字，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上午在街頭，那個穿著酒紅色旗袍，身段豐腴誘人的成熟女人。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單手敲了幾個字回過去。
【陳老闆客氣了，舉手之勞。】
【咖啡我記下了，等有空一定去。】
林凡剛把訊息發出去。
突然感覺旁邊湊過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陳小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溜到了他身邊，正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想偷看他的手機螢幕。
「你又在跟哪個狐狸精聊天呢？」
陳小雨盯著林凡，語氣里透著股子酸溜溜的審視。
「笑得那麼蕩漾，肯定沒幹好事。」
林凡反應極快，大拇指一按，飛快的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狐疑的小太妹，心裡覺得一陣無奈。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林凡靠在櫃檯上，老神在在地看著她。
「怎麼，你這是查崗查到我頭上來了？」
「誰……誰查你崗了！」
陳小雨被他這坦蕩蕩的眼神看得有點心虛，臉頰微紅，往後退了一步。
「我就是怕你這老色批被人騙了，好心提醒你一句。」
她咬著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口冰棒化成的水。
「神神秘秘的，肯定有貓膩。」
陳小雨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身又癱回了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打遊戲。
只是那眼神，還時不時的往林凡的方向瞟去。
林凡看著她那副不甘心的樣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由覺得有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