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典當行後,外頭的雨還在下。
這雨一落就是一整個下午,老街上積了一層水,路上的行人跑得乾乾淨淨。
蘇念因為有課昨天提前請了假,陳小雨那丫頭估計也窩在家裡沒出門。
偌大個典當行里,就剩林凡一個人。
他也不覺得悶。
把那套紫檀手柄的雕刻刀從保險柜里拿出來,又找了塊不值錢的紅木邊角料,靠在大班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練著刀工。
這古董修復技術里,木雕的手法最吃功夫。
林凡手裡捏著一把平刀,手指微微發力。
「哧——」
刀鋒切進木頭裡,帶出一卷薄薄的木花,掉在防爆玻璃的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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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刻意去雕什麼複雜的東西,就是順著木頭的紋理,練習著剔地起突和遊絲毛雕的基礎手法。
那種肌肉記憶和刀鋒入木的阻尼感,讓他覺得出奇的平靜。
「嗡嗡。」
擱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
林凡放下手裡的刻刀,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是一條薇信訊息。
螢幕上顯示的發件人,是個用著極簡黑白風景照當頭像的帳號。
備註名:姐妹花-沈冰。
林凡挑了下眉。
這名字他有印象。
就是前陣子,跟那個穿著熱褲,嘰嘰喳喳的妹妹一起當店裡舊首飾的那個高冷姐姐。
這倆姐妹加了薇信之後,那個叫沈雪兒的妹妹倒是隔三差五地找他聊過幾次天。
發些自拍,或者問問附近有什麼好吃的,字裡行間帶著點小姑娘那種未經掩飾的撩撥。
但這個當姐姐的沈冰。
自從加了好友,她的聊天框就一直安靜如雞,連個表情包都沒發過。
今天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回主動發訊息。
林凡解鎖螢幕,點開對話方塊。
【林老闆,在嗎?】
第一條是個乾巴巴的問候。
緊跟著第二條就彈了過來。
【上次我們在你店裡當的那堆首飾里,那根清代的老銀簪,還在你手裡嗎。】
林凡看著這兩條訊息,扯了下嘴角。
這女人,說話一如她的外表那般直來直去,連個彎子都不會繞。
【在啊。】
林凡單手敲了幾個字過去:【怎麼了?】
對面正在輸入中……閃了好一會兒,才回過來。
【是這樣的,那根簪子對我來說有點特殊的意義,上次是我們姐妹一時昏了頭,才把它混在裡面當掉。】
【我現在想把它贖回來,當初你加了兩千塊錢的古董價,我出五千贖回,你看行嗎?】
字裡行間透著股子急切,甚至連她那種高冷的架子都放下了不少。
林凡端起旁邊早就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手指在螢幕上飛快的敲了幾下。
【沈小姐,你這可就讓我難辦了。】
【咱們那天簽的可是死當的單子,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
【典當行的規矩你也是懂行的,死當的東西,出了這個門,那就歸我了,我沒有再退回去的義務。】
林凡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那根老銀簪可是觸發了系統暴擊的特殊物品,雖然東西本身確實就值個千把塊錢,但他可沒打算就這麼隨隨便便的原價退回去。
這樣一來破了規矩不說,也顯得他太好說話了。
訊息發過去後,對面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
就在林凡以為這沈冰要知難而退的時候。
【我知道這壞了規矩,但我確實也有難言之隱。】
沈冰的訊息又過來了,語氣軟了許多。
【這簪子對我真的很重要,電話里說不清楚。】
【要不然這樣,過兩天我親自去你店裡找你,咱們當面談,可以嗎?】
林凡看著螢幕,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這女人,寧願放下身段親自上門,也要把那根看著不起眼的銀簪拿回去。
看來那簪子背後的故事,比他想的還要複雜。
【行啊。】
林凡也沒有把路堵死。
【你到時候來了再說吧。】
他發了個模稜兩可的回覆,直接把主動權牢牢攥在了自己手裡。
對面回了個好,就再沒動靜了。
林凡把手機扔在桌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雨已經停了,天也快黑了。
他把桌上的木屑清理乾淨,然後又把刻刀收回保險柜。
這冷清的一天算是熬過去了。
拉下捲簾門,林凡開著大奔回了雲頂公館。
……
回到公寓。
林凡洗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寬鬆的家居服。
剛從冰箱裡拿了罐冰可樂摳開拉環。
「叮咚。」
門口的門鈴響了。
林凡拿著可樂走到玄關,按開可視門禁的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張清雪。
她這會沒穿白天在拍賣會上那身刻板的黑色職業套裙。
而是換了件深紅色的修身真絲連衣短裙,外面搭了件黑色的薄款風衣。
那真絲的料子極軟,貼在她那高挑曼妙的身段上,把腰臀那股子成熟女人的豐腴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腳上踩著雙黑色的細高跟,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在燈光下晃人眼。
她站在門外,手裡還拎著一瓶看著就不便宜的紅酒,臉上雖然還努力端著那副高冷的架子,但眼角眉梢的媚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林凡看著螢幕里的女人,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這女人,明顯是食髓知味了。
今天早上在拍賣會座位底下被他那麼一撩撥,那股子壓抑的火氣估計早就被勾起來了。
現在還專門換了這身極具女人味的行頭跑過來,這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咔噠。」
林凡一把拉開大門。
走廊的燈光打在張清雪的臉上,那張冷艷的臉微微泛著點紅暈。
「張大鑑定師,打扮得這麼漂亮,還專門帶了瓶酒過來。」
林凡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那罐冰可樂,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她那件真絲短裙上掃了一圈。
「這是準備下血本,跟我慶祝到天亮啊?」
「你別想多了。」
張清雪被他那直白的眼神看得渾身發熱,咬著下唇,硬邦邦地找了個藉口。
「這酒是慶祝我這個季度業績目標又近了一步,沒有別的意思。」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腳步卻沒停。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直接撞進林凡懷裡,反手砰的一聲,把那扇厚重的入戶大門給重重地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