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清雪那高跟鞋的篤篤聲徹底消失在街口。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還掛著那抹沒散盡的笑意。
沒過一會兒。
鑑定室那扇磨砂玻璃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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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探出個小腦袋，往外頭瞅了瞅，確認那個氣場嚇人的女鑑定師已經走了，這才抱著個空水杯走了出來。
她低著頭，腳步有些磨蹭，那張白淨的小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紅暈。
走到飲水機前接水的時候，眼神也是飄忽不定的，根本不敢往林凡這邊看。
顯然，剛才門縫裡看到的那一幕，對這小丫頭的衝擊力不小。
林凡看著她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心裡覺得好笑。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玻璃櫃檯上輕輕敲了兩下。
「蘇念，過來。」
蘇念渾身一僵，端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水灑出來。
她咬了咬下唇，磨磨蹭蹭地走到櫃檯前，低著頭，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
「老……老闆，有什麼事嗎。」
「你剛才在門縫裡，都看見了吧。」
林凡沒跟她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啊？」
蘇念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一雙清澈的眼睛裡全是慌亂。
「我……我不是故意偷看的，我就是想出來倒杯水……」
她急得連連擺手，生怕林凡以為她是個喜歡偷窺別人隱私的員工。
「看見就看見了，有什麼好慌的。」
林凡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凝重，甚至還帶著點無奈的滄桑感。
「其實，我剛才那麼做，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
蘇念愣住了，滿臉的不可思議。
老闆跟那個漂亮的女鑑定師在櫃檯上拉拉扯扯，怎麼就成為了她了？
「你仔細回想一下。」
林凡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
「上次她來的時候，還有今天她剛進門的時候，看你的那個眼神，你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嗎？」
蘇念被他這麼一提醒，腦子裡瞬間閃過張清雪那雙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睛。
那種彷佛要把她生吞活剝了的眼神，確實讓她每次想起來都覺得後背發涼。
「是……是有點嚇人。」
蘇念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
「她好像……很喜歡盯著我看。」
「那就對了。」
林凡一拍大腿，一副你終於開竅了的表情。
「我跟你說實話吧，這女人，她不喜歡男人，她喜歡的是女人。」
「啊？」
蘇念驚撥出聲，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她一個剛上大學沒多久的乖乖女，哪裡接觸過這種圈子裡的事。
「她……她喜歡女人？」
「沒錯。」
林凡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滿嘴跑火車。
「她上次來就盯上你了，今天這趟，明面上是來送東西，實際上就是沖著你來的。」
「我要是不把她支開，不主動去轉移她的注意力，你以為她能那麼輕易就放過你？」
林凡嘆了口氣，靠回椅背上，眼神里透著股子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
「老闆我為了保住你這朵小白花，不被那種女流氓給禍害了，只能委屈自己去穩住她了。」
「你以為我願意被她摸手啊，我那都是為了大局著想。」
蘇念聽著林凡這番聲情並茂的控訴，整個人都傻了。
她腦子裡飛快地把事情過了一遍。
張清雪那嚇人的眼神……老闆之前經常故意把她支進庫房……老闆被張清雪拉著手……
邏輯完美閉環！
原來老闆不是在跟那個女人調情，而是在用自己的清白，保護她這個弱小無助的員工！
「老闆……」
蘇念的眼眶瞬間就紅了，眼底那點因為撞見曖昧而產生的彆扭，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動和愧疚。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她吸了吸鼻子，看著林凡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讓你受委屈了，我以後一定多幹活，好好報答你。」
「行了行了，你知道老闆犧牲色相的良苦用心就行了。」
林凡看著這丫頭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心裡差點沒樂出聲來，面上卻還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以後她要是再來，你有多遠躲多遠，聽見沒。」
「嗯嗯！我記住了！」
蘇念用力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感人肺腑的時刻。
「叮鈴。」
玻璃門被人一把推開。
陳小雨頂著那頭粉毛，手裡拎著個塑膠袋，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什麼犧牲色相？誰要犧牲色相？」
她一進門就聽到了林凡那句大義凜然的話，瞬間像個雷達一樣鎖定了櫃檯後面的兩人。
「林凡，你又揹著我幹嘛了！」
陳小雨幾步竄到櫃檯前，把手裡的塑膠袋往防爆玻璃上一扔，雙手叉腰，一雙大眼睛在林凡和蘇念臉上來回掃射。
「你倆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蘇念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本就心虛的她，臉瞬間又紅了。
「沒……沒有，小雨你聽錯了……」
她結結巴巴地想解釋。
「我聽錯個屁！我明明聽到他說什麼犧牲色相！」
陳小雨根本不信，湊到林凡跟前，眯著眼睛。
「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去見哪個狐狸精了，還犧牲色相，你這老色批能吃虧？」
「你這耳朵是真該去醫院治治了。」
林凡面不改色心不跳，順手從陳小雨扔在櫃檯上的塑膠袋裡掏出一包薯片，撕開包裝。
「我剛才是在給蘇念講一部新出的電視劇劇情，裡頭的男主為了保護女主，深入敵營犧牲色相。」
他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瞥了陳小雨一眼。
「怎麼，你對這種狗血劇也感興趣？」
「電視劇？」
陳小雨狐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紅著臉低著頭的蘇念。
「真的？」
「不然呢，你以為我這破當鋪里能上演什麼諜戰大片啊。」
林凡把薯片遞過去。
「吃不吃？」
「切，沒勁。」
陳小雨被他這副坦蕩蕩的渣男樣給糊弄過去了，撇了撇嘴，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
「我還以為你真去賣身了呢，白激動一場。」
她轉身走到那張真皮沙發前，一屁股癱了進去，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遊戲。
「蘇念妹妹，別理他，這黑心資本家就愛瞎忽悠人。」
蘇念站在櫃檯後面，看著癱在沙發上打遊戲的陳小雨，又看了看靠在椅子上吃薯片的林凡。
她偷偷抿著嘴笑了笑，心裡那股子暖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老闆雖然嘴上總是沒個正經，但其實是個特別好的人呢。
下午的時間，就在陳小雨的罵罵咧咧和蘇念的整理帳目中，慢悠悠地滑了過去。
快到四點的時候，店裡來了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拿了台九成新的蘋果平板來當。
蘇念現在對這些電子產品已經是輕車熟路了。
驗機、查序列號、看電池損耗，一套流程走下來，給出了個一千八的活當價。
年輕人急著用錢，痛快地簽了字。
林凡掃碼轉帳，一氣呵成。
外頭的太陽漸漸西斜，老街上的暑氣散了不少。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聽著空調出風口的呼呼聲，看著店裡這兩個青春洋溢的丫頭。
這日子，過得是真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