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京城下起了一場罕見的大暴雨。
雨水像瓢潑一樣砸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整條街都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霧裡。
這種鬼天氣，自然是沒什麼人出門的。
蘇念早上發了訊息，說學校那邊路面積水太深出不來，請了一天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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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小雨那丫頭更是連個影兒都沒有，估計正窩在家裡睡大覺。
林凡一個人守著店，把捲簾門降下來一半擋雨，開了幾盞暖黃色的射燈。
他靠在大班椅上，聽著外頭嘩啦啦的雨聲，端著熱茶，倒也落得個清靜。
一上午就這麼百無聊賴地過去了。
到了下午兩點多，雨勢稍微小了點，變成了淅淅瀝瀝的陣雨。
「叮鈴。」
門口的風鈴發出一聲有些沉悶的響動。
玻璃門被推開，一個穿著寬大雨衣的身影走了進來。
林凡放下茶杯，抬眼看去。
是個看著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大概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
她把雨衣脫下來掛在門口的傘架上，露出了裡面穿著的淺色棉麻長裙。
小姑娘長得很可愛，五官小巧精緻，但臉色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蒼白，連嘴唇都沒什麼血色。
頭上戴著一頂卡其色的針織帽，帽簷壓得挺低。
她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防水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扁平物件，看著像是個畫框。
「老闆。」
小姑娘走到櫃檯前，聲音有些虛弱，但臉上卻帶著個很甜的笑。
「你這兒收不收畫呀。」
「收的。」
林凡坐直了身子，指了指防爆玻璃台面。
「拿出來看看吧。」
小姑娘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防水油布包放在櫃檯上，一層一層地解開。
裡面是一幅裝裱好的油畫，尺幅不算大。
林凡戴上手套，把畫拿了過來。
畫風很抽象。
畫布上是大片大片扭曲、交織的色彩，像是某種激烈的情緒在碰撞。
而在這些色彩的正中央，畫著一隻巨大的眼睛。
那隻眼睛畫得極其傳神，瞳孔深邃，彷佛正透過畫布，靜靜地凝視著這個世界，透著一股子強烈的渴望和眷戀。
就在林凡的手指碰到畫框的瞬間。
腦子裡的系統面板，微微亮了一下。
【檢測到特殊物品！】
【物品：原創抽象油畫《凝視》】
【建議：典當】
林凡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幅畫，居然觸發了系統。
他知道，系統對這種現代原創藝術品的判定標準極其苛刻，除非這件物品上凝聚了創作者極其強烈的情感或者特殊的精神寄託，否則根本不可能有反應。
「這畫是你自己畫的？」
林凡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的小姑娘。
「嗯，是我畫的。」
小姑娘點了點頭，眼神裡帶著點驕傲，又有些不舍。
「我在網上也算是個小有名氣的畫手，這幅畫之前有人出過價，但我一直沒捨得賣。」
她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
「其實……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要當多少錢。」
她看著林凡，語氣裡帶著點懇求。
「我最近有點事，要離開京城一陣子，可能要去挺遠的地方。」
「我那個工作室最近維護得不是很好，有點漏水，我怕這幅畫放在那兒受潮壞了。」
「我聽說典當行的庫房都是恆溫恆濕的，所以我想把它當在你這兒，就當是找個地方保管一下。」
林凡靜靜地聽著她的話。
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小姑娘那頂針織帽的邊緣。
那裡露出了一小截頭髮。
但那頭髮的質感和光澤，看著極其生硬，明顯不是真發。
她戴著假髮。
再結合她那不正常的蒼白臉色，以及那句要去挺遠的地方離開一陣子。
林凡心裡瞬間就明鏡似的了。
這小姑娘，八成是生了重病，大機率是在做化療，頭髮都掉光了。
她說的離開一陣子，恐怕是去醫院接受長期的治療，甚至……
她把這幅畫拿來當鋪，不是為了錢，而是想給這幅凝聚了她心血的作品，找一個安全的臨時存放點。
林凡看著那隻畫在畫布中央，充滿渴望的眼睛。
心裡莫名地被觸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點破，也沒有露出任何同情或者憐憫的神色。
干典當這行，看破不說破，是對客人最大的尊重。
「行，我這兒的庫房確實是恆溫恆濕的，保管字畫沒問題。」
林凡把畫放下，摘了手套。
「你這幅畫，之前在網上別人出的是什麼價？」
「兩萬。」
小姑娘趕緊說道：「老闆，你不用給我那麼多，隨便給點就行，只要能幫我保管好……」
「兩萬是吧。」
林凡打斷了她的話，直接拉開抽屜，拿出一本空白的當票。
「我這兒是正經做生意的，既然收了你的畫，就得按規矩來。」
他拿起筆，在當票上刷刷寫下兩萬的金額。
「活當，兩萬塊錢，當期我就先不給你寫死。」
林凡把當票推到她面前。
「你什麼時候把事忙完了回來，什麼時候拿著當票來贖就行，到時候按實際的時間算手續費。」
「這幅畫我給你單獨收在保險柜里，恆溫恆濕，壞不了，你就放心去辦你的事吧。」
小姑娘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寫著兩萬塊錢的當票，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知道，自己這幅畫雖然在網上有人出價，但在典當行這種只認硬通貨的地方，根本不值這個錢。
眼前這個年輕的老闆，不僅沒有壓價，反而給了她一個不限制的保管期。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分明是在給她一個一定要回來的念想。
「謝謝……謝謝老闆。」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努力把眼淚憋了回去，拿起筆在當票上簽了字。
林凡拿手機掃碼，把兩萬塊錢轉了過去。
「叮。」
到帳的聲音響起。
小姑娘收起手機，把當票小心翼翼地折好，貼身收進兜里。
她重新穿上那件寬大的雨衣，走到門口。
「老闆。」
她回過頭，沖著林凡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臉。
「我叫奶茶，等我回來了，一定來找你贖畫！」
「好，我記住了。」
林凡沖她揮了揮手。
看著那個單薄的身影推開門，重新走進了外面的風雨中。
林凡嘆了口氣，拿起那幅畫，轉身走進了鑑定室。
他找了個專門存放字畫的防潮袋，把畫裝好，平放在保險柜最裡面的一層。
落鎖。
默念確認入庫。
【典當成功！觸發暴擊！】
【暴擊獎勵：中外書畫藝術鑑賞與流派歷史知識大全，已自動融合！】
林凡的腦子微微一震。
緊接著，海量的知識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記憶深處。
東方這邊，從魏晉的顧愷之，到唐代的吳道子，從宋代的山水長卷，到明清的文人寫意。
西方那邊，從文藝復興的達文西、拉斐爾，到印象派的莫奈、梵谷，再到現當代的各種抽象流派。
各個畫派的風格特點、筆墨技法、時代背景，甚至那些中外畫家生平的軼事，全都清晰無比地刻在了他的腦子裡。
之前系統也爆過名畫古籍鑑定技術，那是教他怎麼看紙張、看墨色、看做舊的技術流。
現在這個獎勵，則是補全了他在中外藝術鑑賞和歷史底蘊上的文化流。
往後甭管是中國的字畫，還是海外回流的油畫。
他都能一眼看出真假，還能頭頭是道地品評出這東西的藝術價值和歷史地位
這下子，他在字畫古玩這個圈子裡的最後一塊短板，算是徹底補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