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雨癱在沙發上，一邊咬著吸管喝西瓜汁，一邊拿餘光偷偷瞟著櫃檯後面那兩個人。
那股子探究的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蘇念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乾脆低下頭，專心整理起櫃檯里的當品。
店裡安靜了沒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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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
門口的風鈴響了。
進來個五十來歲的大媽，燙著一頭捲髮，手裡攥著個小絨布袋子，腳步匆匆地走到櫃檯前。
「老闆，收黃金不？我這有條金煉子想當了。」
大媽把絨布袋子開啟，從裡面倒出一條金光閃閃的粗項煉，放在防爆玻璃上。
「收的，我看看。」
林凡沖蘇念抬了抬下巴。
蘇念立刻戴上手套，把那條項煉拿了起來。
先看搭扣上的鋼印，Au999，足金沒錯。
然後扔到高精度電子秤上稱了稱。
「大媽，您這條鏈子是二十八克。」
蘇念看著秤上的數字，又在電腦上飛快的算了一下今天的金價。
「按今天的黃金回收價，一克給您九百三，一共是兩萬六千零四十。」
「什麼？才兩萬六？」
大媽一聽這個數，臉立馬就拉了下來，嗓門也拔高了八度。
「你這價也太低了！我這條鏈子在金店買的時候可是三萬八千多呢！怎麼才過了兩個月，就給我砍了一萬多下去？」
「阿姨，您這是買價，不是回收價。」
蘇念不慌不忙的解釋著。
「您當初買的三萬八裡頭，有很大一部分是金店的工費和品牌溢價，那些不算在黃金本身的價值里。」
「我們回收只按黃金的實際克重和當天的金價來算，工費這些是不算錢的。」
「再說了，您這鏈子戴了兩個月，表面也有磨損，還得扣一點損耗。」
「胡說八道！」
大媽根本聽不進去，一把搶過那條項煉攥在手心裡。
「我這鏈子成色多好，你看這光澤，怎麼就磨損了？你們這就是黑心商家，故意壓價！」
沙發上的陳小雨看熱鬧不嫌事大，摘了一邊耳機，探出腦袋。
「哎我說大媽，你這就不講理了啊。」
她咬著吸管，含糊不清地開了口。
「人家小姑娘明碼標價，跟著大盤走的，你嫌低你別當啊，沖人家發什麼火。」
「你這丫頭，大人說話你插什麼嘴。」
大媽瞪了她一眼。
「我插嘴怎麼了。」
陳小雨可不慣著她，一骨碌從沙發上坐直了。
「你這條鏈子當初買貴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跑這兒撒氣，也是沒誰了。」
一句話把大媽噎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行了小雨，別跟阿姨嗆聲。」
林臉靠在大班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開口。
他看向那大媽。
「阿姨，我們這價格是跟著大盤走的，全京城的正規回收都是這個價，多一分都不可能。」
他語氣平淡，卻沒有半點鬆動。
「您要是覺得低，可以拿著鏈子去別家問問，問完一圈您就知道，我這兒給的價，已經算公道的了。」
「哼，別家肯定比你這黑店強！」
大媽氣呼呼地把項煉重新塞回絨布袋子裡。
「不當了不當了，我去別處看看！」
她攥著袋子，氣沖沖地轉身走出了典當行。
「哎喲，還真走了。」
陳小雨看著大媽那氣鼓鼓的背影，樂得直拍腿。
「林凡，你這一單又黃了，心不心疼啊。」
「黃金回收就這樣，價格透明，合適就當，不合適也勉強不來。」
林凡放下茶杯，一點不在意。
「等她拿著鏈子轉一圈問下來，發現哪家都是這個價，指不定過兩天還得回來找我們當。」
「也是哈。」
陳小雨點了點頭，把耳機往茶几上一扔，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珠子骨碌一轉。
她盯著蘇念看了兩眼。
「哎，蘇念妹妹，你可以啊。」
她湊到櫃檯邊，一臉調侃的表情。
「剛才那什麼工費、損耗、大盤價的，說得一套一套的，什麼時候懂這麼多了？」
蘇念被她這麼一問，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這些都是平時接客人的時候，慢慢學會的呀。」
她低著頭，假裝擦櫃檯。
「慢慢學的？」
陳小雨才不信，撇了撇嘴。
「我怎麼瞅著你倆現在這默契勁兒不太對呢。」
她伸出手指，在林凡和蘇念之間點了兩下。
「他一個眼神，你就知道去驗貨報價，跟演雙簧似的。」
「這是不是叫那個夫唱什麼……。」
蘇念的心猛地一提，臉又開始發燙。
「瞎說什麼呢。」
林凡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原子筆，在陳小雨那顆粉紅腦袋上敲了一下。
「人家是我雇的助理，跟老闆配合默契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那腦子裡一天到晚除了瞎琢磨，還能裝點別的不。」
「哎喲！」
陳小雨捂著腦門，齜牙咧嘴。
「你大爺的，動不動就打我腦袋，本姑娘還要靠這腦子搞藝術呢！」
「就你畫的那黑蜘蛛，也配叫藝術。」
林凡懶得跟她掰扯，端起茶杯。
「行了，沒事幹就去幫蘇念把貨架擦擦，天天來蹭空調蹭吃喝，也該干點活了。」
「不去，本姑娘都快累死了。」
陳小雨才不上當，重新癱回沙發，戴上耳機繼續打遊戲。
只是那眼神，還時不時地往櫃檯這邊瞟。
被林凡用藉口糊弄過去了，可她心裡那點疑心，非但沒消，反而更重了。
直覺告訴她，這倆人絕對有貓膩。
……
一下午的時間，就在陳小雨的插科打諢和零星幾單小生意里過去了。
到了傍晚，林凡請兩人在附近吃了頓飯。
陳小雨接了她媽的電話，說讓她回去幫忙看咖啡館，這才不情不願地拎著包走了。
蘇念也到了該回學校的點。
「老闆，那我也先回學校了。」
蘇念收拾好東西，臉頰還帶著點紅暈。
昨晚在公寓的旖旎還歷歷在目，這會兒要分開，她心裡多少有點不舍，只是沒好意思說出口。
「嗯，路上小心，到了給我發個訊息。」
林凡揉了揉她的腦袋。
蘇念臉一紅，乖巧地點了點頭，提著幾個小紙袋出了門。
送走兩個女孩，林凡也懶得再守著空店，降下捲簾門，開著大奔回了雲頂公館。
回到家沖了個澡，林凡癱在沙發上，隨手刷著手機。
剛躺下沒多久，兜里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是小護士林晚星發來的薇信。
【林老闆，在嗎在嗎？】
後面還跟著個探頭探腦的表情包。
林凡扯了下嘴角，回了一句。
【在，怎麼了。】
對面幾乎是秒回。
【林老闆，你上次不是答應幫我拍一套cos的嘛。】
【我後天剛好輪休，一整天都有空，你那天方便嗎？】
林凡看著螢幕上那期待的語氣，想起那台還鎖在店裡保險柜的專業微單，又想起這小護士那點藏不住的隱秘心思。
隔著螢幕吊了這麼久，這會兒總算是要當面見真章了。
【後天啊。】
林凡單手敲著字，慢悠悠地回了過去。
【行，那天我沒什麼安排，到時候帶上裝置過去，給你好好拍一套。】
【太好了！謝謝林老闆！】
林晚星回了一連串開心的表情包。
【那說好了哦，我把地址發你，後天在家等你！】
後面跟著一個定位，還有一個乖巧比心的小貓表情。
林凡看著那個定位，把手機往旁邊一扔，靠在沙發上。
這小護士，看著一本正經，骨子裡那點想被人指揮掌控的心思，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