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張清雪那雙凌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凡,眼神里的敵意毫不掩飾。
林凡靠在大班椅上,端著茶杯,迎著她的目光,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兩人就這麼隔著防爆玻璃櫃檯,無聲地對峙著。
蘇念捧著那杯冰奶茶,站在兩人中間,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雖然單純,但也不傻,這氣氛明顯不對勁。
「那個……張姐姐,謝謝你的奶茶。」
蘇念硬著頭皮打破了僵局,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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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去後面把帳對一下。」
說完,她趕緊轉過身,逃也似的鑽進了後面的鑑定室,順手把磨砂玻璃門關得嚴嚴實實。
隨著蘇念的離開,張清雪眼底的那抹亮光也跟著暗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凡,冷哼了一聲。
「林老闆倒是挺會使喚人。」
張清雪語氣裡帶著股子嘲諷。
「這麼水靈的小姑娘,天天窩在你這破當鋪里干雜活,真是屈才了。」
「屈不屈才,那也是我店裡的員工。」
林凡放下茶杯,不緊不慢的回了一句。
他懶得再跟這女人在蘇念的事上繞圈子。
這女人鼻子靈,心思也重,再這麼嗆下去只會沒完沒了。
「行了,別老盯著我員工看了。」
林凡話鋒一轉。
「你不是保利的鑑定師嗎,正好,我手頭還有兩件東西想出,你幫我掌掌眼,看看走什麼路子合適。」
張清雪一聽有貨,那點因為蘇念升起的火氣,稍微壓了下去。
畢竟她是幹這行的,一聽到有東西出,職業本能就上來了。
「什麼東西?」
她抱著胳膊,語氣還是冷淡,但眼神已經落到了林凡身上。
林凡站起身,走到後面的保險柜前,輸入密碼拉開櫃門。
從裡面捧出兩個用軟布包著的物件,又走回櫃檯前,一一放在防爆玻璃上。
「先看看這個。」
林凡把其中一個小的軟布揭開。
一個巴掌大小的掐絲琺瑯小香盒露了出來。
盒子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藍色的底釉溫潤,上面的掐絲工藝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
張清雪的眼神動了一下。
她從隨身的包里摸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拿起那個小香盒,翻過來看了看底足。
「清中晚期的官作,掐絲琺瑯,工藝還行。」
她語氣平淡,作為一個見慣了各種珍品的拍賣行鑑定師,這種小玩意兒還不足以讓她動容。
「東西是開門的老件,就是體量小了點,走拍賣不划算。」
她把香盒放下。
「這個我可以直接收了,個人收藏或者私下轉手都行,五萬五,你要是願意出,現款給你。」
「行,這個價合適。」
林凡點了點頭。
這香盒當初在鬼市,是他花一千二買假香爐時,那老頭當廢品搭給他的。
如今五萬五出手,白賺。
「再看這個。」
林凡把另一個大的軟布揭開。
一個深紫發黑的紫檀筆筒露了出來。
張清雪看到這個筆筒,眼神比剛才認真了幾分。
她拿起筆筒,掏出強光手電,對著表面打光。
紫檀那種特有的牛毛紋理,清晰地顯露出來。
「金星紫檀,老料子。」
她一邊看,一邊點評。
「滿雕雲龍紋,刀工是清代官作的路子,品相保養得也好。」
她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倒也沒露出什麼驚訝的神色。
畢竟上次在潘家園,林凡那個嘉靖五彩魚藻紋罐,起拍價都定到了四十五萬。
跟那種大開門的重器比起來,這麼個紫檀筆筒,雖然是好東西,但也算不上什麼能讓她失態的珍品。
「這筆筒不錯。」
張清雪放下手電,看著林凡。
「比不上你上次那個五彩罐值錢,但走我們保利的文房專場,起拍價定個十五萬問題不大,運作得好,拍到二十來萬也有可能。」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主動。
「這東西送拍,正好能給我沖一衝今年的業績,你要是願意委託,我給你走綠色通道,佣金也能給你按最低檔來算。」
林凡一聽就明白了。
香盒她自己吃下,轉手能賺一筆。
筆筒送拍,既能算她的業績,又能收委託佣金,對她來說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難怪她接的這麼樂意。
「行,那這筆筒就委託給你們保利送拍。」
林凡爽快地答應了。
反正這筆筒他兩萬五收進來的時候,還是個裝滿鐵釘的破木頭筒子。
要不是用系統給的古董修復技術花了個把小時收拾出來,這會兒連五萬都賣不上。
現在起拍十五萬,扣掉佣金也能淨賺十幾萬。
這買賣,穩賺不虧。
「痛快。」
張清雪難得地對林凡露出了個還算滿意的表情。
她收起手電,從包里拿出一份制式的委託拍賣意向書,又拿出手機準備轉帳。
「香盒的五萬五,我現在就轉給你。」
「叮。」
林凡兜里的手機響了一聲,五萬五到帳。
張清雪把那個小香盒小心地收進包里,又把筆筒的委託意向書填好,遞給林凡。
「筆筒你先簽個意向書,過兩天我帶正式合同過來,順便把東西提走送拍。」
林凡掃了一眼,確認是保利的正規檔案,刷刷簽了字。
張清雪收好意向書,把筆筒也用軟布重新包好。
一樁生意就這麼談妥了。
「行了,東西的事說定了。」
張清雪拎起自己的包,站起身。
臨走前,她又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磨砂玻璃門。
「林老闆,生意歸生意。」
她轉過頭,看著林凡,眼神又恢復了那種冷冰冰的敵意。
「蘇念是個好姑娘,你最好別欺負她。」
說完,她踩著高跟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典當行。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扯了下嘴角。
這女人,收貨的時候是個專業的鑑定師,一提到蘇念,又變回那副賊心不死的樣子。
不過,看在她一次性幫自己出了兩件貨的份上,林凡也懶得跟她計較。
反正蘇念這朵小白花,早就被他吃干抹淨了。
張清雪這輩子,是別想有戲了。
林凡把那五萬五的到帳簡訊劃掉,重新靠回椅背上。
一個小香盒白賺五萬多,一個筆筒還能再進帳至少十幾萬。
這賺錢速度,賺的跟印鈔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