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昨晚半夜下了場暴雨,把京城的暑氣洗刷得乾乾淨淨,所以氣溫難得的清涼。
林凡睡到了九點多才慢悠悠地起床,開著大奔回了店裡。
升起捲簾門,店裡空氣算是難得的清新。
今天林凡依舊一個人落得清靜,給自己泡了杯濃茶,靠在工作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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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保險柜里把那個在鬼市撿漏的掐絲琺瑯小香盒拿了出來,找了把軟毛小刷子和清理劑,開始一點點剔除那些縫隙里結了塊的陳年土垢。
時間流逝,外頭的太陽漸漸升了起來。
「叮鈴。」
店門被一把推開。
陳小雨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三杯冰鎮西瓜汁,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這丫頭今天的打扮換了風格。
沒穿那種寬大的T恤熱褲,而是整了件極顯身材的白色細緊身吊帶背心,下面配了條灰色的百褶超短裙。
兩條又細又白的腿上,還套著雙那種剛好過膝的薄款半截白絲。
青春無敵的純欲風,硬是讓她穿出了一股子混不吝的小野貓味道。
「林老闆,吃冰不?」
她一進門,就把塑膠袋往防爆玻璃上一放,視線在店裡轉了一圈。
「哎?你的小助理蘇念妹妹呢?怎麼沒來給你擦桌子,我還專門給她也帶了一杯呢。」
「她這幾天不舒服,請假了。」
林凡頭都沒抬敷衍道,手裡的軟毛刷繼續在小香盒上小心地掃著。
「這東西挺脆,你離遠點,別把身上那點香水味熏上去。」
一聽蘇念不在。
陳小雨那雙大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肉眼可見地開心了起來。
「那感情好,這杯也歸我了!」
她麻利的插上兩根吸管,自己咬住一根,把另一杯推到林凡手邊。
她端著杯子,直接湊到工作檯跟前,兩隻胳膊肘撐在玻璃檯面上往裡瞅。
這個姿勢,讓那件本就領口偏低的緊身吊帶,順著重力往下墜了墜。
吊帶邊緣被玻璃台面微微往上擠壓,那片已經初具規模的柔軟弧度,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林凡的餘光里。
杯壁上的冰水融化,滴了一滴在她的鎖骨上,順著白皙的皮膚緩緩往下滑,直接沒入了那片引人遐想的深溝。
陳小雨卻像是渾然不覺,盯著那個被清理出一半本來面目的香盒。
藍色的底釉已經露了出來,上面的掐絲工藝在燈光下泛著點細碎的金光,看著跟那天晚上沾滿泥巴的樣子完全是兩個東西。
「這不就是那天晚上你在鬼市,花一千二買假香爐,老頭當廢品搭給你的破盒子嗎?」
「這玩意兒……到底能值多少錢啊?」
她剛伸出手,想拿起來看看。
林凡眼疾手快,用手裡的刷子柄在她光潔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嘶——」
陳小雨捂著腦門,趕緊把手縮了回來,幽怨的瞪著他。
「這東西修復保養一下,放幾個月等個懂行的買家,五萬塊打底吧。」
林凡用棉簽蘸了點水,擦掉一塊泥斑,語氣平淡得很。
「五……五萬?」
陳小雨倒抽了一口氣,連吸管都忘了咬。
她呆呆的看著那個巴掌大的小盒子,又看了看林凡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腦子轉得飛快。
突然。
她猛地一拍大腿,整個人興奮的往林凡那邊又貼近了幾分。
「林凡!你做人可得講良心啊!」
她伸出一根手指點著自己,理直氣壯的開始邀功。
「那天晚上,要不是我非拉著你去逛鬼市,你能碰見那個老頭嗎?你能買假爐子順帶把這五萬塊錢的寶貝騙到手嗎?」
「說白了,這大漏能讓你撿著,全是本姑娘的功勞!」
林凡看著她這副不要臉的驕傲勁兒,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你還要談功勞?那天晚上是誰在旁邊一個勁兒扯我袖子,說我花一千二當冤大頭的?」
「你少扯淡了。」
陳小雨臉一紅,但嘴硬得很,根本不接這茬。
「不管怎麼說,是我讓你過去的!你發了財,這功勞你必須得給我記一筆!」
她一邊說,一邊還故意挺了挺胸脯,那點小規模的資本擦著林凡的手臂晃了兩下。
「行,記你頭上。」
林凡也懶得跟她一個小丫頭片子計較,把清理得差不多的香盒放下,摘了手套。
「月底請你吃頓大腰子烤串,算封口費了。」
「誰要吃烤大腰子啊!我要吃城東那家五百一位的海鮮自助!」
陳小雨見林凡鬆口,立馬順杆往上爬,抱著林凡的胳膊晃來晃去。
兩人正鬧著。
店門被人推開了。
進來個大概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身舊西裝,手裡夾著個褪色的公文包,看著像個學校老師的范。
「老闆,收東西嗎?」
男人走到櫃檯前,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著的長條形物件,放在防爆玻璃上。
陳小雨見有外人來,趕緊鬆開林凡的胳膊,但眼睛還好奇地盯著那個報紙包。
林凡坐直了身子,把那捲舊報紙慢慢解開。
裡面露出來的,是一把有些年頭的老算盤。
算盤的框架是深紅色的木頭,有些地方的漆水已經磨沒了,露出裡面暗紅色的木紋。
算盤珠子是紫銅打的,被摸得油光鋥亮,包漿厚實得像是在醬油缸里泡過幾十年一樣。
「老闆,這是我爺爺當年在錢莊當帳房先生時用的算盤,傳了三代了。」
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侷促。
「最近投資股市虧了點,我就想拿它來當點錢周轉一下,這木頭是好紅木,珠子是純銅的,有年頭了。」
林凡把算盤拿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挺沉。
他翻過背面,在左下角的一個不起眼的位置,摸到了一點刻痕。
拿紫光手電一照。
是瑞蚨祥三個極小的隸書暗記。
系統面板,就在這一刻微微亮了一下。
【檢測到特殊物品!】
【物品:晚清瑞蚨祥帳房紅酸枝銅珠算盤】
【建議:典當】
林凡心裡有數了。
這算盤確實是老物件,框子是紅酸枝的,不是什麼名貴的黃花梨或者紫檀,但也算得上是硬木。
最主要的是那瑞蚨祥的暗記,說明這東西當年是老字號里出來的,沾了點歷史的沉澱感,所以觸發了系統。
「東西確實是晚清民國那會兒的帳房老件。」
林凡把手電筒放下,看著那男人。
「不過你也知道,這東西不是名貴木料,純粹就是個老家什,現在的收藏市場上,除了專門玩雜項的,受眾面很窄。」
他把算盤推了回去。
「你只是用錢周轉,要是死當你肯定捨不得。」
「活當三個月,我給你算一千五,到期前你連本帶利可以來贖回,能接受就簽單。」
男人一聽這價,臉上閃過一絲失望。
但他大概也去別的地方問過,知道這破算盤在別人眼裡可能連五百都不值,林凡能給一千五,已經算公道的了。
「行吧,一千五就一千五,麻煩老闆了。」
男人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林凡拿過單子讓他簽字,掃碼把一千五轉了過去。
男人收了錢,小心翼翼地把當票收進那個舊公文包里,轉身走了。
「林凡,你這生意做得也太摳搜了吧,人家爺爺傳下來的東西,你才給一千五啊。」
陳小雨在旁邊看了半天,這會兒終於忍不住吐槽了。
「你懂個屁,我這是做生意又不是慈善。」
林凡懶得搭理她,把那把老算盤拿起來,轉身進了鑑定室。
拉開保險柜,放進去,落鎖。
默念確認入庫。
【典當成功!觸發暴擊!】
【暴擊獎勵:現金15000元,已到帳!】
一萬五?
林凡看著跳出來的提示。
花一千五收了個紅酸枝的老算盤,系統暴擊了一萬五。
這獎勵跟前陣子動不動十几几十萬相比,確實顯得有點寒酸。
不過他也不在意。
這才是典當行真正該有的日常節奏。
總不能天天都有人拿著能爆出一套房的東西上門吧,那這地球上的古董也太不值錢了。
這種賺點小外快,細水長流的進帳,反倒讓人覺得更覺得踏實。
他把保險柜的密碼撥亂,推門走出鑑定室。
「喂!林大老闆!」
陳小雨已經把屬於蘇念的那杯西瓜汁也霸占了,咬著兩根吸管,含糊不清地喊。
「你那海鮮自助到底什麼時候請啊,我可提前說好,我要點一隻那麼大的帝王蟹!」
她拿手在空中誇張地比劃了一個圈,半截白絲在椅子上晃來晃去,滿臉的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