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簾門轟隆一聲砸在地面上,把外頭老街的喧鬧徹底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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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裡只剩那幾盞昏黃的小射燈。
林凡轉過身,看著靠在真皮沙發上的葉瀾。
這女人那件暗紫色的真絲吊帶裙,肩帶早就滑落到了胳膊肘,大半個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頭,眼神帶著一絲迷離。
沒有上次那種崩潰大哭的發泄。
這回她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端莊。
林凡走過去,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壓在那張新換的真皮沙發上,皮面發出一聲輕微的抗議。
「林凡……」
葉瀾的聲音低得快聽不見了,雙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脖子。
……
第二天一早。
林凡在休息室的那張大床上醒來。
旁邊悉悉索索的有點動靜。
他睜開眼,看到葉瀾正站在床邊,背對著他。
她已經重新穿好了那件真絲吊帶裙,正低著頭去理有些發皺的裙擺。
聽見林凡翻身的動靜,葉瀾轉過頭。
她臉上沒化妝,臉色比昨晚看著還紅潤幾分。
那股子平時端著的貴婦高冷范兒早就碎得拼不起來了,這會兒眉眼角梢里,全是被徹底滋潤透了的慵懶。
「醒了?」
她輕聲說了一句,伸手去拿搭在椅子上的那條黑色薄羊絨披肩。
林凡沒說話,直接從床上下來,走到她身後。
他從葉瀾手裡拿過那條披肩,順手抖開,從後面輕輕地披在她的肩膀上。
動作很自然。
男人的胸膛貼著她光潔的後背,林凡的手指在理平披肩的時候,有意無意地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滑過了那道深邃的鎖骨。
葉瀾的身子微微一顫。
她沒有躲,反而順從地往後靠了靠,把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了林凡身上。
林凡低下頭,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聞著她頭髮上那股混合了汗水和香水味的獨特氣息。
「這就走了?」
林凡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嗯。」
葉瀾微微偏過頭,臉頰在林凡的鼻尖上蹭了蹭。
「公司那邊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處理。」
她轉過身,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定在林凡臉上,看了足足三四秒。
眼神里沒了以前那種隨時戒備的冷硬,反倒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感。
「我走了。」
她咬了咬下唇,聲音很軟。
「嗯。」
林凡鬆開手,從床頭柜上摸出遙控器。
他按下開門鍵。
「轟隆隆——」
外面的捲簾門應聲升起,清晨刺眼的陽光瞬間湧進前廳,把地上的灰塵照得無所遁形。
葉瀾拎起那隻愛馬仕包,踩著高跟鞋,乾脆利落地走了出去。
林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遠去的背影,扯了下嘴角。
……
中午十二點多。
蘇念下了課匆匆趕來上班,跟往常一樣,先把前廳仔細的打掃了一遍。
她剛拿著抹布走到一組玻璃櫃檯前。
大門就被人推開了。
陳小雨穿著件露臍的緊身短T,下面還是那條毛邊牛仔熱褲,頂著一頭粉毛晃悠了進來。
「熱死了熱死了!」
她一進門就嚷嚷,直奔空調出風口,吹了兩下才緩過勁來。
然後一屁股癱在那張真皮沙發上。
剛一坐下,陳小雨的鼻子就皺了起來。
她像只小狗一樣,身子往前探了探,在沙發靠墊周圍使勁聞了兩下。
「哎?」
陳小雨眼珠子骨碌一轉,轉頭看向正坐在大班椅上喝茶的林凡。
「林大老闆,你這店裡什麼味兒啊?」
「能有什麼味兒,木頭柜子的味兒唄。」
林凡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葉。
「少糊弄我!」
陳小雨從沙發上蹦起來,幾步竄到櫃檯前,兩隻手扒在防爆玻璃上。
「這明明是香水味!而且還是那種挺高階的女用香水,尾調帶著點木質香。」
她眯起眼睛,一臉捉到了奸的得意樣。
「老實交代,昨晚是不是有哪個狐狸精來你這兒過夜了?這沙發上味兒最重!」
聽到這話。
正在擦柜子的蘇念,手裡的動作猛地頓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眼那張沙發,隨後又迅速低下頭,默默用力的擦著柜子上的玻璃,一句話也沒說。
「你屬狗的吧,鼻子這麼靈?」
林凡靠在椅背上,面不改色心不跳。
「昨晚有個女客戶來當東西,人家噴了點香水,在沙發上坐了會兒,味兒也就染上了唄。」
他隨手指了指身後的保險柜。
「要不我開啟讓你檢查檢查?」
「切,我才不看呢。」
陳小雨撇了撇嘴,雖然心裡還是覺得有點不對勁,但看林凡這副坦蕩蕩的樣子,也找不出什麼破綻來。
「你這破店,也就是收收這些破爛了。」
她轉身走回沙發,掏出手機點開遊戲。
「蘇念妹妹,你也別一天到晚幹活了,過來坐著歇會兒,這資本家也不給你多發工資。」
蘇念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累,還有點帳單沒理完呢。」
她聲音很輕,繼續低著頭忙活。
店裡的氣氛就這麼懶洋洋地耗了過去。
到了下午四點多。
蘇念放在兜里的手機震了幾下,她拿出來看了一眼,走到林凡跟前。
「老闆,我們輔導員在群里發了通知,今晚有個大會,我得提前回學校一趟。」
「行,去吧。」
林凡點了點頭。
蘇念收拾好帆布包,跟林凡和陳小雨打了聲招呼,就匆匆出門了。
店裡就剩下林凡和還在沙發上死磕遊戲的陳小雨。
到了傍晚五點多。
天開始擦著黑。
外頭街上的人開始多起來了。
玻璃門被人輕輕地推開。
林凡靠在椅子上,抬眼看了過去。
進來的是個男人。
看著三十多歲,穿得挺普通,一件灰撲撲的夾克衫,頭上還戴了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
這大熱天的穿夾克,本來就有點反常。
更反常的是這人的眼神。
他一推門進來,沒有像正常客人那樣直接往櫃檯走。
而是飛快的掃了一眼店裡的四個角落,尤其是頂上那幾個閃著紅光的監控探頭。
看完監控,他又扭頭往店外那條街上看了一眼。
等確認外面沒人跟著,他才轉過頭,結果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正翹著腿打遊戲的陳小雨。
男人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閃爍,似乎在猶豫要不要退出去。
林凡坐在椅子上,把這人做賊心虛的反應全收在眼底。
干典當這行,什麼樣的牛鬼蛇神都能碰上。
這孫子,身上帶的貨來路絕對不乾淨。
「老闆。」
男人把頭壓得很低,帽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他聲音壓在嗓子眼裡,像是不敢大聲說話似的,又瞥了陳小雨一眼。
「收貨嗎?你這會……方便不?」
林凡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收的,什麼貨?」
他沒接那男人暗示清場的茬,語氣平靜,沒給對方留什麼講條件的餘地。
「有什麼貨就拿出來,我這是正經店面,所有交易必須在監控下過帳,你要是不放心,出門右拐去別家。」
男人猶豫了兩秒,咬了咬牙,似乎是真急著用錢。
再加上看陳小雨那副染著粉毛、戴著耳機打遊戲的太妹樣,估計也就是個不懂事的小丫頭片子,構不成什麼威脅。
「行,那你給瞧一瞧。」
他走到櫃檯前,把夾克衫的拉煉拉開一點,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帆布包。
那包鼓鼓囊囊的。
他把包放在玻璃檯面上,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那是用一塊洗得發黃的舊棉布,里三層外三層地裹得嚴嚴實實。
陳小雨這會兒也感覺出氣氛不對了。
她摘下耳機,從螢幕上抬起頭,一臉好奇地盯著那個舊布包。
隨著那層舊棉布被慢慢揭開。
一股子陰冷乾澀的味道,順著櫃檯的縫隙飄了出來。
林凡坐在椅子上,沒急著上手。
他從抽屜里摸出一副白手套,慢慢地戴在手上。
眼睛有些玩味的盯著那塊還剩最後一層沒揭開的舊布。
「你這東西,來路正嗎。」
林凡的聲音沒有半點波瀾。
那男人搓著手,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一個勁兒地催促。
「正!絕對正!老闆你先看東西,絕對是好東西,趕緊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