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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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睡到了自然醒,起來後沒急著開店。
他在鑑定室里轉了一圈,把保險柜里的東西清點了一遍。
之前花三十萬收進來的那尊嘉靖五彩魚藻紋罐,安安靜靜地躺在角落。
旁邊還散放著幾件零碎的死當物件,一個清晚期的粉彩過枝紋小碗,還有塊民國時期的和田玉無事牌。
都是平時他一個人守店時,碰上不懂行的路人拿來換錢,花了幾千塊順手收下的漏。
至於那個內畫鼻煙壺,林凡連碰都沒碰。
那是陳宇當時換醫藥費當的物件,當票上寫了一年的回購期,規矩就是規矩,天王老子來也不能動。
這陣子店裡收貨猛,昨天剛給了那個帶貨女主播十七萬,現在卡里的現金還有八十多萬。
雖然看著不少,但干典當這行,貨壓在手裡那就是死物,只有換成真金白銀轉起來,那才叫生意。
林凡從後頭找了個結實的大號鋁合金箱,裡面墊上防震海綿。
把五彩罐和那幾件小古董一股腦全裝了進去,落鎖。
開著那輛大奔,直奔旁邊的潘家園去了。
明月軒在潘家園東口,門臉不小。
林凡拎著箱子推門進去的時候,張老闆正戴著老花鏡,拿著個小刷子清理一件銅佛像。
「哎喲!林老闆!」
一抬頭看見林凡,張老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稀客稀客啊,快往裡邊請!」
自從上次那個打假博主的事之後,張老闆對林凡的眼力那是打心眼裡佩服,一直想著找機會多套套近乎。
兩人在裡間那張巨大的根雕茶海兩邊坐下。
張老闆張羅著泡了壺上好的大紅袍。
「張老闆,今天來叨擾,是有點東西想在你這兒周轉周轉。」
林凡喝了口茶,也沒彎彎繞繞,直接把那個鋁合金箱子提到了茶桌上,咔噠一聲開了鎖。
張老闆一聽有貨,眼睛立馬就亮了。
他趕緊摸出白手套戴上。
最先拿出來的,自然是那尊嘉靖五彩魚藻紋罐。
「這……大開門的嘉靖五彩啊!」
張老闆小心翼翼地捧著罐子,拿高光手電對著釉面一打,那棗皮紅和回青料的發色,瞬間讓這老頭連呼吸都粗了幾分。
「胎骨幹松,釉面肥厚,這東西……林老闆,你這是從哪收來的大漏啊!」
張老闆眼珠子都快拔不出來了。
兩人正湊在茶桌前看貨呢。
裡間相連的一扇木門突然被推開了。
「爸,那批送拍的圖錄你定版了沒。」
一個清冷的女聲傳了過來,聲音不大,但帶著股子極強的穿透力。
林凡下意識地抬眼看過去。
走進來的是個年輕女人。
長得極美,但那種美,跟林凡身邊那些鶯鶯燕燕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她身上穿著一套剪裁極其利落的深灰色西裝套裝,裡面搭著件黑色的真絲吊帶。
這衣服極挑人,但穿在她身上卻把那副好身段給勾得死死的。
西褲下是一雙筆挺修長的長腿,雖然看不見一點肉,但走動時的比例極其惹眼。
最要命的是上半身,那件黑色的真絲吊帶雖然款式保守,卻硬生生被胸前那股子資本撐起了一道極其挺拔的弧度,在一身中性冷硬的打扮里,透出一股禁慾又危險的曼妙感。
一頭齊耳的短髮打理得很利索,鼻樑高挺,下頜線的輪廓鋒利得像刀切出來的一樣。
左邊手腕上,沒戴什麼秀氣的女士手煉,而是扣著一塊巨大表徑的沛納海機械腕錶,金屬的粗獷和她纖細的手腕撞在一起,透著股子不加掩飾的攻擊性。
林凡的視線在她身上掃過。
閱女無數的直覺告訴他,這女人身上的味兒不太對。
不是那種欲拒還迎的端著,也不是清高。
而是她看林凡的眼神,就像兩塊同極的磁鐵,天生帶著一種對男性的排斥。
那種眼神里,沒有任何女人在面對帥氣且有實力的男人時該有的波動,冷硬得像是在看一個商業競爭對手。
「哎呀,這不有客人在嘛。」
張老闆趕緊招了招手:「清雪,快過來,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老街那邊林氏典當行的林老闆,林凡。」
張老闆又轉頭看著林凡:「林老闆,這是我閨女,張清雪,現在在保利那邊干鑑定師。」
保利拍賣。
林凡心裡微動。
那是國內數一數二的頂級拍行,水深門檻高,能在那兒幹上鑑定師,看來這女人手上是真有點真才實學。
「你好。」
林凡微微點頭。
張清雪只是淡淡地瞥了林凡一眼,目光在他那張年輕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你好。」
她回了兩個字,語氣比白開水還寡淡。
顯然,她對這個所謂的年輕典當行老闆,並沒有多大興趣,甚至帶著點大拍賣行出身的優越感。
她走到茶海邊,視線落在桌上那個五彩罐上,眼神這才亮了一下。
「嘉靖的五彩?」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副手套戴上,伸手拿過那個罐子,翻過底足看了看那六字楷書款。
「胎土淘洗不精,火石紅自然,是到代的物件。」
張清雪放下罐子,語氣專業且篤定。
「爸,這東西品相不錯,你要是收的話,可以直接走我們保利的秋拍,起拍價我能給你定到四十五萬。」
她這話說得輕巧,但字裡行間那種大平台的底氣,壓人得很。
張老闆一聽這價,心裡頭早就樂開了花,但臉上還強繃著,轉頭看向林凡。
「林老闆,您看……」
「張老闆,在商言商。」
林凡靠在椅子上,沒去接張清雪那個拍賣價的話茬。
「你們走拍賣,那是你們的渠道本事,我這罐子是在店裡三十萬收上來的。」
林凡伸出四根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不要虛高的起拍價,也不等拍賣周期,我要現款,四十萬。」
他指了指鋁合金箱子裡剩下的那個粉彩小碗和和田玉牌。
「這兩件小東西,加起來五萬,一共四十五萬,打包帶走。」
「拍賣能賺多少差價,那都是你張老闆的本事,就看你敢不敢吃下去。」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一下。
張清雪轉過頭,有些意外地看著林凡。
她原本以為,這種小當鋪的老闆,聽見四十五萬的起拍價肯定得眼睛放光,要麼順杆往上爬想多要點,要麼就舔著臉想搭上她拍賣行的線。
結果人家根本不接茬,直截了當的亮了底牌,一口咬死四十五萬打包現款。
這手起刀落的乾脆勁兒,倒真不像個普通的小商販。
「四十五萬現款……」
張老闆倒吸了一口涼氣,搓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
這可是實打實的好幾萬的利潤,要是運作得好,上了拍能賺更多。
「行!林老闆痛快,我也不能扭捏!」
張老闆一拍大腿:「四十五萬,全要了!」
張老闆打了個電話,沒十分鐘,一筆對公轉帳直接打進了林凡的帳戶。
聽到手機里傳來的到帳提示音,林凡站起身。
「合作愉快。」
「林老闆,中午別走了,就在這兒附近,老哥哥我做東,咱們喝兩杯!」
張老闆熱情得恨不得拉著林凡的手不放。
「改天吧,店裡還得開張呢。」
林凡婉拒了,拎起空了的鋁合金箱子。
路過張清雪身邊的時候,那女人依舊站在茶海旁邊,沒看他,只是低頭用手機拍著那個五彩罐。
身上那股子冷淡且排斥男人的氣場,像個結界似的。
林凡扯了下嘴角。
這女人,有點意思。
推開明月軒的門,潘家園外面人聲鼎沸,林凡把箱子扔進大奔後備箱。
原本卡里本來還有八十多萬。
現在加上這筆四十五萬的現款,餘額直接跳過了一百二十萬的大關。
大七位數的餘額存款。
林凡摸出根煙點上,吐了口煙圈。
咱也是有百萬存款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