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開著那輛賓士E300L，不緊不慢地往王府井那邊開。
許晚棠訂的那家私房菜館，開在一個挺深的胡同里，門口連個正經招牌都沒有，就掛著兩盞紅燈籠。
林凡把車停在胡同口的停車場，走進去的時候，剛好七點整。
一個穿著旗袍的服務員領著他穿過種著芭蕉樹的小院，進了一個雅致的包間。
許晚棠已經到了。
她今天沒穿那身深藍色的物業制服，也沒盤著頭髮。
上半身是件米白色的薄款針織開衫，裡面搭著件簡單的白色T恤。
下面是條淺藍色的修身牛仔褲，把那兩條腿勾勒得又直又長。
齊肩的短髮柔順地披著，臉上化了點淡妝，看著比平時在物業上班時少了些職業的幹練，多了幾分大學校花那股子清冷又亮眼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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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你來啦。」
她看到林凡進來，從椅子上站起身，臉上帶著點笑容。
「沒遲到吧。」
林凡拉開椅子在她對面坐下。
「沒有，我也剛到。」
許晚棠把選單推過來：「你看看想吃點什麼，這家店的佛跳牆和烤鴨做得不錯。」
「你點就行，我不挑食。」
許晚棠也沒跟他客氣，跟服務員加了兩個菜。
等服務員出去後，她從自己那個小巧的皮包里，拿出一個信封，輕輕推到林凡面前。
「這個你收著。」
林凡拿起來掂了掂，裡面是沓現金。
「那天在醫院太匆忙了，你幫我墊的押金，我算了一下，都在這裡了。」
許晚棠的語氣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行，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
林凡也沒推辭，直接把信封揣進了兜里。
他知道，對許晚棠這種自尊心強的女人來說，把錢還清了，她心裡才舒坦。
你要是推三阻四地不收，反倒是看不起她。
菜很快就上來了。
兩人一邊吃，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大多都是些大學時候的舊事。
聊起當年那個天天在女生宿舍樓下彈吉他的奇葩，聊起食堂二樓那家巨難吃的麻辣燙，聊起畢業典禮那天大的大雨傾盆。
氣氛比上次在醫院裡熟絡了不少。
「說起來，我一直挺好奇的。」
林凡喝了口茶，看著她。
「你當年成績不是挺好的嗎，年年拿獎學金，畢業的時候好多大公司搶著要你，怎麼最後跑去做物業了。」
許晚棠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湯，沉默了幾秒。
「一言難盡。」
她最後只是輕輕說了這麼一句，臉上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
「家裡出了點事，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林凡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這背後肯定有故事。
但他沒追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坎，人家不想說，就沒必要硬去揭那層傷疤。
「不說這個了。」
許晚棠很快調整好情緒，重新抬起頭。
「你呢，畢業之後就直接開了這家典當行？」
「沒，先在外面混了兩年，瞎折騰也賣過保險，後來機緣巧合才接手了這家店。」
「挺好的。」
許晚棠由衷地說道：「自己當老闆，總比在外面給別人打工強。」
這頓飯吃得挺舒服。
沒有生意場上的客套，也沒有男女之間的刻意撩撥。
就像兩個畢業多年沒見的老同學，坐在一起敘敘舊。
一頓飯吃完，也快九點了。
林凡剛準備前台把單買了，但是許晚棠硬搶著去結帳。
「說好了這頓我請的。」
「行，那下頓你請。」
林凡也沒跟她爭。
兩人走出私房菜館，外面的夜風吹過來，帶著點涼意。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林凡按了下車鑰匙，不遠處的大奔日行燈閃了閃。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打車就行。」
「這胡同口不好打車，上車吧，一腳油的事。」
許晚棠猶豫了一下，還是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車子平穩地匯入夜裡的車流。
許晚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兩人都沒說話。
車開到她租住的那個老小區附近。
在一個紅綠燈前停下。
林凡剛準備再開進去，許晚棠突然開了口。
「就停這兒吧，前面路窄，不太好掉頭。」
「那行。」
林凡把車靠邊停穩。
許晚棠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結果那安全帶的卡扣不知道怎麼回事，按了兩下都沒彈開。
「怎麼了？」
「卡住了，按不動。」
許晚棠又用力按了兩下，還是沒反應。
「別太用力，等下卡死就拔不出來了，我幫你吧。」
林凡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傾身過去。
車裡的空間就那麼大。
他這一湊過去，整個上半身幾乎都橫在了許晚棠身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到只剩一個拳頭的距離。
林凡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菸草味，混著剛喝過的茶香，一下子全鑽進了許晚棠的鼻腔。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下意識地往椅背上縮了縮，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林凡沒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他伸手去夠那個卡在座椅縫裡的卡扣，胳膊不可避免地蹭到了許晚棠的肩膀。
隔著薄薄的針織開衫，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溫熱和那瞬間繃緊的肌肉。
「咔噠。」
卡扣被他按開了。
安全帶咻的一聲收了回去。
「好了。」
林凡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靠在椅背上，語氣沒什麼波瀾。
「……謝謝。」
許晚棠的臉有點發燙，低著頭推開車門。
她下車的時候，大概是有點急腳下那雙高跟鞋的鞋跟，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踩空了一下。
「哎。」
她驚呼一聲，身子一歪就要往旁邊倒。
林凡眼疾手快，從車裡探出半個身子，一拽扶住了她的腰。
許晚棠整個人貼在了他頭上。
一陣獨特的觸感隔著針織衫傳來，又細又軟。
許晚棠被他拉住後，整個人都僵了。
兩人就這麼保持著一個極其曖昧的姿勢，停頓了兩秒。
「沒事吧。」
林凡先開了口。
「沒……沒事。」
許晚棠趕緊站穩，從他手臂的範圍里退開，臉紅得像要滴血。
「那我先上去了，今天謝謝你。」
她說完，也不等林凡回話，轉身就跟逃似的，快步走進了黑漆漆的小區樓道里。
林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坐回車裡，不由微微一笑。
這姑娘，看著清清冷冷的，沒想到還挺有料。
他摸出根煙點上，沒急著發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