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林凡一覺睡到自然醒，提前發簡訊交代蘇念上午休息後，洗漱完就開著那輛賓士E300L，按著簡訊上的地址，往三環邊上的雲頂公館開去。
車子駛進小區大門的時候，林凡心裡大概有了底。
這地方確實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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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排筆直的香樟樹夾著寬敞的柏油路，路兩邊的綠化修剪得整整齊齊。
樓棟是那種歐式風格的高層，外立面貼著米黃色的石材，在大太陽底下泛著低調的光。
保安看了一眼林凡大奔的三叉星輝，得知是新業主後，恭恭敬敬的抬杆放行。
林凡把車停進地下車庫，坐電梯上到一樓大堂。
物業服務中心就在大堂邊上。
裡面冷氣開得很足，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幾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各自忙著。
林凡走到服務台前。
「你好，我來辦個交房手續。」
他把身份證和那條交房簡訊遞了過去。
服務台後面坐著個女人，正低頭在電腦上敲著什麼。
聽到聲音，她抬起頭。
齊肩的短髮，白襯衫外面套著件深藍色的物業制服馬甲，胸前別著個工牌。
四目相對的瞬間，兩人都愣了一下。
「林凡？」
女人脫口而出，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意外。
林凡也認出了她。
許晚棠。
大學那會兒，許晚棠是他們學院出了名的校花，長得漂亮，身材也好，追她的男生能從宿舍樓排到食堂大門口。
林凡那時候也算長得清秀，籃球打得不錯，在學校還挺受女生歡迎。
但跟許晚棠這種備受追捧的大學校花，壓根就不在一個圈子裡。
兩人當年也就是點頭之交，畢業之後更是沒聯絡過。
「你剛才說交房……你是我們這的業主？」
許晚棠看著林凡，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
她話剛出口，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服務台旁邊正抱著檔案路過的同事。
她像是瞬間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原本那點老同學重逢的驚喜，迅速被一層職業化的得體給壓了下去。
她坐直了身子，臉上掛起標準的服務式微笑。
「……林先生，您是來辦交房手續的是吧？」
這一聲林先生，叫得林凡愣了半秒。
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
人家現在是上班，面對的是業主，切換成工作模式，這是基本的職業素養。
「嗯，剛交房。」
林凡順著她的話，把那條簡訊往前推了推。
許晚棠低下頭，職業的開始在電腦上調取林凡的房屋資訊。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著，螢幕上跳出房屋的交付資訊。
精裝兩居，戶型朝南，今天剛完成交付。
許晚棠飛快的核對著資訊，但握著滑鼠的手，卻有那麼一瞬間的停頓。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瞟到了林凡放在檯面上的那串車鑰匙。
賓士的車標。
她怎麼也沒想到，大學裡那個穿著樸素家境普通的老同學。
如今會開著大幾十萬的賓士，住進這套三環邊上五百多萬的精裝房。
記憶里那個清瘦的大學生，跟眼前這個氣場沉穩的男人，怎麼也重疊不到一塊兒去。
「林先生，您核對一下。」
許晚棠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檔案袋，裡面裝著鑰匙、門禁卡，還有幾份需要簽字的物業檔案以及房產證。
「這是您的鑰匙和門禁卡，一共兩張，這邊是物業服務協議、停車協議，您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
她把檔案推過來，又抽出一支筆遞給林凡。
林凡接過筆，掃了一眼協議條款，沒什麼問題，刷刷簽了字。
許晚棠在旁邊看著他簽字。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瞟到了林凡放在檯面上的那串車鑰匙。
賓士的車標。
她心裡又是一動。
「配套車位在地下二層，B區037號。」
許晚棠收起簽好字的檔案，又指了指檔案袋裡的一張卡片。
「這是車位的感應卡，進出車庫刷這個，小區的健身房、游泳池都在會所那邊，門禁卡可以直接用。」
「行。」
林凡把檔案袋收好。
「林先生要不要先上去看看房子？」
許晚棠也跟著站起來：「我帶您過去吧，正好給您介紹一下家電和地暖的使用。」
「也行。」
兩人坐電梯上樓。
電梯裡就他們倆。
許晚棠站在林凡旁邊，氣氛有點微妙。
她想找點話題緩解一下，但礙於剛才切換的職業身份，又有點放不開。
「沒想到能在這兒碰到你。」
最後還是她先開了口，側過臉看著林凡。
「你現在……是做什麼大生意呢？」
「算不上大，就是開了個典當行。」
林凡靠在電梯壁上，語氣隨意。
「典當行？」
許晚棠有點意外。
她本以為林凡現在怎麼也得是個公司高管或者大老闆。
但轉念一想，能開著賓士住三環的人，那典當行估計也不是一般的當鋪。
她沒再多問。
電梯到了樓層，叮的一聲開了門。
許晚棠用林凡的門禁卡刷開房門。
屋裡是已經裝修好的精裝現房，原木色的地板，大客廳連著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外就是小區的中央花園景觀。
家電是品牌套裝，地暖、新風系統一應俱全。
「這套房子的戶型是小區里最好的一批，南北通透，採光特別好。」
許晚棠走到落地窗邊，伸手拉開窗簾，陽光一下子灑滿了整個客廳。
她轉過身，簡單交代了幾句地暖和新風的用法，把一沓說明書放在客廳的中島台上。
「那我就先不打擾您了，林先生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物業。」
她又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說明書上面。
「這是我的工作電話。」
林凡拿起那張名片看了一眼。
物業服務中心，物業主管，許晚棠。
他把名片揣進兜里，看著還端著職業笑容，一口一個林先生的許晚棠，忍不住開口道。
「行了，都老同學了，別一口一個林先生的，怪生分。」
他頓了頓。
「叫名字就行。」
許晚棠愣了一下。
她看著林凡那張平靜的臉，繃了一上午的那點職業架子，總算是鬆了下來。
她抿了抿嘴唇，臉上那個標準的服務式微笑，變成了一個稍微真切了點的笑容。
「……行吧，林凡。」
她重新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里那種生疏的客套，淡了不少。
「那你先看著，我下去了，有事打我電話。」
許晚棠沖他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房門輕輕合上。
林凡站在空蕩蕩的大客廳里，環顧了一圈這套價值五百多萬的精裝房。
落地窗外，是三環邊上繁華的城市景觀。
他走到中島台前，拿起那張名片，又看了一眼。
許晚棠。
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校花，竟然成了自己小區的物業。
林凡把名片重新揣回兜里，嘴角扯了一下。
這世界，有時候還真他媽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