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冰那輛川崎的轟鳴聲消失在街口之後。
林凡盤著打火機，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沒動。
這天上午的生意，用一個字形容就是碎。
十一點半來了個大學生模樣的小伙，當一台用了三年的舊膝上型電腦，開機熱得能煮熟一鍋飯，林凡瞅了一眼就給了三百。
十二點多又來了個大媽，拿著個銀手鐲，非說是祖傳的純銀的，結果蘇念上稱一稱，裡面摻了一大半的合金，最後按廢銀價給了三百。
緊接著又是幾個零零碎碎的小單子。
舊手機、二手金項煉、還有個當遊戲機的。
系統從早上到現在，連個屁都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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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處理這些破爛處理得直犯困，靠在大班椅上打了好幾個哈欠。
蘇念坐在自己工位上，安安靜靜地整理著上午這些單子的收據存根，筆尖在紙上劃拉的沙沙聲，聽得人更想睡了。
頭頂上不知道從哪飛進來一隻蒼蠅，嗡嗡地在櫃檯上空繞圈。
林凡眼皮都快耷拉下來了。
下午兩點半。
外頭的大太陽正毒。
玻璃門被人輕輕推開，風鈴響了一聲。
林凡半睜開眼，瞥了一眼進來的人。
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穿著件深灰色的真絲唐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
手裡小心翼翼的捧著個紫檀木的錦盒。
這人一看就跟上午那些當破爛的不是一個路數，渾身上下透著股子常年泡在古玩堆里的沉穩勁兒。
「老闆，給掌掌眼。」
中年男人走到櫃檯前，把那個錦盒輕輕放在防爆玻璃上，動作慢條斯理。
林凡的睡意一下子去了大半。
他坐直了身子。
中年男人解開錦盒上的銅扣，掀開蓋子。
裡面鋪著明黃色的絲綢，絲綢上躺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手爐。
就在錦盒開啟的這一瞬間。
林凡腦子裡沉寂了一整天的系統面板，毫無徵兆地亮了。
【檢測到特殊物品！】
林凡眼皮都沒抬一下，臉上沒露出半點波瀾。
他從抽屜里摸出白手套戴上，把那個手爐拿了起來。
入手沉甸甸的。
這是個銅胎畫琺瑯的手爐，爐身是圓鼓鼓的瓜棱形，上面用各色琺瑯釉繪著纏枝蓮紋，爐蓋是鏤空的錢紋，提梁是兩隻對望的小獅子。
林凡先掂了掂分量。
老銅壓手，這分量假不了。
他用拇指在爐身的琺瑯釉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老料的琺瑯，色彩沉靜溫潤，不像現代仿品那種賊亮的火氣。
在纏枝蓮的花瓣邊緣，還能看到幾處燒制時留下的細小砂眼。
接著，他開啟鏤空的爐蓋，把爐子翻過來，對著頭頂的射燈往內壁里看。
內壁是一層均勻的黑色氧化熏痕。
這是常年累月用炭火燻烤出來的痕跡，顏色由深到淺過渡得極其自然。
這玩意兒造假最難，現代仿品要麼熏得太刻意，要麼壓根懶得做內壁。
林凡心裡大致有數了。
清中期的銅胎畫琺瑯手爐，大開門的老物件，沒跑了。
「東西不錯。」
林凡把手爐放回錦盒裡，摘下手套。
「清中期的畫琺瑯手爐，纏枝蓮紋，銅胎也是老的，內壁熏痕到代，是個好東西。」
中年男人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他顯然是來試林凡眼力的，能一口報出年份和工藝，說明這年輕老闆是真懂行。
「老闆行家啊。」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這東西是我早年收的，最近手頭有點周轉不開，想拿來當點現錢周轉下，你給個實在價。」
林凡靠回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東西是真東西，我認。」
他話鋒一轉。
「但是大哥，您也是懂行的人，這種銅胎畫琺瑯的手爐，玩的人太小眾了，它不像黃金能按克算，也不像翡翠有那麼大的流通盤。我收了你要是沒來贖，壓在手裡沒準得壓個一年半載才能碰到一個對的買家。這筆錢壓在這兒，對我來說就是死錢。」
中年男人沒說話，安靜聽著。
「它要是拿去大拍賣行，運氣好遇到倆較勁的藏家，二三十萬也不是不可能。」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但我這是典當行，做的是現金流的買賣，不是替您養藏品，我給您按行價打個折，活當十萬，死當的話……」
「十五萬！」
中年男人盯著林凡看了幾秒。
他心裡也清楚，這種小眾的老物件，在典當行能給到十五萬的死當價，已經算是相當公道了。
要是再找別家，估計連十萬都未必有人敢接。
「行。」
中年男人很爽快地點了頭：「十五萬就十五萬，死當！」
林凡讓蘇念拿來當票，登記，簽字，按手印。
一系列流程走完，十五萬直接轉到了中年男人的帳上。
中年男人收好錢，又看了一眼那個手爐，像是有些不舍，但還是轉身走了。
「慢走。」
林凡拿起那個紫檀錦盒，走進鑑定室。
拉開保險柜的門，把手爐放進去，落鎖。
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確認入庫。
沉寂的系統面板瞬間炸開金光。
【典當成功！】
【觸發暴擊！】
林凡端著茶杯，心裡盤算著這手爐值個二三十萬，系統怎麼著也得返個三五十萬的現金吧。
然而，下一行字直接讓他端著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暴擊獎勵：雲頂公館三環精裝兩居室一套（市值約580萬），房產證及全套手續已辦妥！】
林凡盯著那行金色的字。
「臥槽。」
他愣了好幾秒，沒忍住爆了句粗口。
返現金他有心理準備。
可這系統直接甩出來一套三環的房子？
他花十五萬收個手爐，反手就給他爆了套價值五百多萬的精裝房？
兜里的手機適時地震動了一下。
林凡掏出來一看，是條簡訊。
【尊敬的林先生，您位於雲頂公館X棟XX室的房屋已完成交付，您的門禁卡及鑰匙房產證等可憑身份證到小區物業服務中心領取，歡迎入住。】
簡訊的到來。
說明這套房是真的到帳了！
林凡靠在鑑定室的牆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簡訊，胸口那股子熱氣往上沖。
之前那輛賓士E300L已經夠讓他爽的了。
現在又憑空多出來一套三環的精裝兩居室。
老街這個破當鋪翻新完，他原本以為自己撐死也就是個有車有店的小老闆。
可現在。
有車，有店，還有房。
而且是京城三環的房。
林凡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兜里，強行壓下心裡那股翻騰的勁兒。
他推開鑑定室的門走出去，蘇念正趴在工位上核對帳目。
「老闆，那手爐收好啦？」
蘇念抬起頭問了一句。
「嗯，收好了。」
林凡走到櫃檯後面坐下，端起那杯早就涼透的茶灌了一大口。
雲頂公館。
三環。
他得找個時間，去把那套房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