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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不良小妹的圖稿,新串當舊串

  第二天一早。

  林凡從後面那個裝了新床墊的休息間裡出來的時候,前廳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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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冰走得極其乾脆。

  沒留紙條,沒發薇信,甚至連那半包抽剩下的煙都順手揣走了。

  林凡走到前廳,視線落在緊閉的捲簾門底端。

  那個黑色的門禁遙控器,正安安靜靜地躺在距離門縫不到半米的地上。

  很顯然。

  這女人早上走的時候,是自己拿著遙控器在外面按了關門鍵,然後在捲簾門徹底關上之前,卡著時間把遙控器順著門縫滑了進來。

  動作乾淨利落,連讓他起來送一下的機會都不給。

  除了空氣里那股子被新風系統抽了一晚上,還隱隱殘留著一點的皮革混著酒精的味道,就好像昨晚在這張真皮沙發上發生的野蠻搏殺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女騎士的作風,確實夠絕。

  林凡彎腰撿起遙控器,拍了拍灰,隨手扔在櫃檯上。

  上午九點,蘇念準時推門進來上班。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布裙子,進門先乖巧地跟林凡打了個招呼,然後就開始拿抹布和清潔劑,熟練地清理櫃檯和前廳。

  當她走到那組新換的黑色真皮沙發前時。

  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沙發的皮面上,有幾道極其明顯,像是被硬物狠狠蹬踏過後留下的深色壓痕,靠枕也皺巴巴地擠在角落裡,完全不像是一個人正常躺臥能弄出來的動靜。

  蘇念那雙清澈的眼睛在那些壓痕上停了兩秒。

  女人的直覺總是准得可怕。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原本因為早起還帶著點紅潤的臉色稍微窘迫了一下。

  但她什麼也沒問,也沒回頭看櫃檯後面的林凡,只是默默地拿起手裡的抹布,把那幾道壓痕用力擦了擦,然後重新把靠枕擺整齊。

  上午十點多。

  外頭的熱浪開始往上翻的時候,陳小雨這丫頭依舊雷打不動的晃悠了進來。

  林凡正端著茶杯,抬眼飛快的掃了一眼,差點被這丫頭的打扮給整笑了。

  她今天搞了身極其撕裂的反差JK風。

  上半身是規規矩矩的白色水手服襯衫,配著深藍色的百褶裙,看著像是哪個重點高中的乖乖女。

  但那條本該系得嚴嚴實實的紅色領結,被她扯得松松垮垮地掛在鎖骨下面。

  最要命的是腿上。

  沒穿那種清純的白絲或者小腿襪,而是套了一雙黑色的漁網短襪,剛好卡在小腿肚的位置,腳下蹬著一雙帶鉚釘的厚底馬丁靴。

  清純的制服配上這股子混不吝的太妹味兒,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一種不良少女的張力。

  「林老闆,沒死呢。」

  她一進門就習慣性地開嘲諷,拖過高腳凳一屁股坐下,百褶裙的裙擺順勢往上一撩。

  「活得挺好。」

  林凡放下茶杯,目光從她那雙漁網襪上收回來:「你這打扮是準備去培訓班收保護費?」

  「你懂個屁,這叫甜酷風。」

  陳小雨翻了個白眼,手卻在自己那個舊帆布包里掏摸了半天。

  然後,她像是獻寶又像是有點心虛似的,掏出一個皺巴巴的速寫本,啪地一聲拍在玻璃櫃檯上。

  「喏,給你開開眼。」

  她下巴揚得高高的,但一雙眼睛卻忍不住往林凡臉上瞟。

  「我這幾天在培訓班畫的線稿,老師說我挺有天賦的。」

  林凡把那個速寫本拉過來翻開。

  上面是用黑色中性筆勾勒的幾個傳統紋身圖案,有般若,有藝伎,還有幾個比較複雜的幾何圖騰。

  說實話,筆法還挺稚嫩,有些地方的線條也有些抖。

  但在構圖和陰影的處理上,確實能看出來是用了心的,不是那種隨便畫兩筆糊弄人的敷衍貨。

  林凡認真的看著上面的線條。

  他沒像平時那樣毒舌開嘲諷,而是拿著筆在其中一張圖的邊緣虛點了一下。

  「這個般若的獠牙,透視關係畫得不錯,有點立體感出來了。」

  林凡抬起頭,看著陳小雨那張因為緊張而微微繃著的臉。

  「進步挺大,看來那三千塊錢學費沒白交。」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肯定。

  陳小雨那雙原本還強撐著桀驁的眼睛裡,瞬間爆出了一團極其明亮的光彩。

  她猛地把速寫本搶回去,抱在懷裡,那件水手服襯衫的領口被壓出一個好看的弧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嘴上卻還在死命硬撐。

  「切,誰稀罕你誇啊。」

  她扭過頭去,小聲嘟囔著:「我就是隨便畫畫,等以後本姑娘開了自己的紋身工作室,你這破當鋪求我給你設計個logo我都不干。」

  林凡笑了笑,沒拆穿她這死鴨子嘴硬的小心思。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件真絲短袖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手裡盤著兩塊核桃,一看就是那種經常在古玩城裡溜達的老油條。

  「老闆,收雜件嗎?」

  男人走到櫃檯前,從手腕上褪下一串黃澄澄的手串,直接擱在防爆玻璃上。

  「老蜜蠟,祖傳的,家裡急著用錢周轉一下,你給估個價。」

  林凡掃了一眼。

  珠子個頭挺大,顏色是那種很深沉的雞油黃,表面看著油潤得很,甚至還有幾道肉眼可見的冰裂紋。

  林凡從抽屜里摸出白手套戴上,拿起那串蜜蠟。

  蘇念立刻放下手裡的抹布,乖乖地湊到旁邊,拿出小本子準備記錄。

  陳小雨也好奇地湊了個腦袋過來。

  林凡沒急著說話。

  他先是伸手在鑑定桌上摸過那個高光手電筒,對著珠子的孔道打了個光。

  然後又拿出一個微型的紫光燈,在手串上掃了一下。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林凡把手電筒關了,摘下手套,把那串蜜蠟推了回去。

  「大哥,您這祖傳的年份,怕是還沒您兒子大吧。」

  林凡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得像在嘮家常。

  「你這老闆怎麼不識貨。」

  中年男人臉色一沉,把手串抓在手裡:「我這可是正經的清代老蜜蠟!你看看這包漿,這風化紋,低於五萬我都不帶拿出來的!」

  「包漿是機器打磨滾桶滾出來的,風化紋是進烤箱烤出來的冰裂。」

  林凡端起茶杯,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真要是清代的老件,幾百年的磨損,孔道早該磨成鑰匙孔那種不規則的喇叭口了,您這孔道圓溜溜的,連電鑽的鑽痕都沒拋乾淨。」

  林凡拿杯蓋撇了撇浮茶。

  「紫光燈一打,螢光反應賊弱,這就是標準的新蜜蠟高溫烤色做舊,當個工藝品戴戴挺好,當古董賣就算了。」

  林凡最後下了個結論。

  「我這兒最多給你按新蜜蠟的克重算,兩千塊錢,死當活當一個價。」

  中年男人被林凡這一套連招懟得啞口無言。

  他本來就是拿著這串烤色貨來這種新開的典當行碰運氣的,指望能忽悠個不懂行的年輕老闆。

  沒想到人家連機器都沒上,光憑肉眼和個手電筒就把底褲給看穿了。

  「兩千太少了……算了算了,我再去別家問問。」

  男人乾咳了兩聲,抓起手串灰溜溜地走了。

  「臥槽,林老闆你這嘴夠毒的啊。」

  陳小雨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

  「五萬的東西直接被你砍到兩千,那大叔臉都綠了。」

  「這叫規矩。」

  林凡把紫光燈收進抽屜:「干咱們這行的,眼力就是命,看不準的東西收進來,賠的可是真金白銀。」

  蘇念在旁邊認真地記著筆記,把孔道、烤色、螢光反應這幾個詞重重地畫了個圈。

  她看著林凡從容不迫處理客人的樣子,眼睛裡帶著一股敬佩又充斥些許莫名的意味。

  林凡看了眼時間,快到飯點了。

  「行了,今天中午我請客。」

  他站起身,拍了拍陳小雨的腦袋。

  「算是慶祝咱們陳大畫師,線上稿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陳小雨捂著腦袋,剛想罵人,聽到後面半句話,嘴角又控制不住地翹了起來。

  「哼,算你有點眼光,我要吃隔壁那家最貴的烤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