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間的水聲停了。
林凡套了件乾淨的灰色短袖,脖子上掛著條毛巾,一邊胡亂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推開休息間的門走了出來。
前廳里。
那盞小射燈還亮著。
顧冰依舊保持著剛才那個姿勢陷在真皮沙發里,雙腿交疊著搭在茶几邊緣的防撞條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林凡把毛巾隨手扔在櫃檯上,走到後面的儲物櫃裡扯了條沒拆封的薄絨毯出來。
走過去,單手一甩。
毯子輕飄飄地蓋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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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冰的眼皮動了一下。
她沒睜眼,只是伸出手把滑到肚子上的毯子往上拽了拽,嚴絲合縫地蓋住胸口。
「洗完了。」
她聲音很悶,帶著股子還沒散盡的酒勁兒。
「嗯。」
林凡走到茶几另一邊,在單人沙發上坐下。
從茶几下面的抽屜里摸出包利群,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打火機咔噠一聲脆響。
火苗竄起,他吸了一口,吐出團厚實的白煙。
「這新沙發挺軟。」
顧冰閉著眼睛,突然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
「那肯定。」
林凡把打火機扔在桌面上:「真皮的,花了我大幾千。以前那破木頭椅子早該劈了當柴燒了。」
顧冰聽著他這糙里糙氣的瞎扯,沒接茬。
過了幾秒。
「你那輛大奔,開著順手麼。」
她又問。
「也就那樣吧。費油,停車還不方便。」
林凡彈了彈菸灰,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不過在老街這種地方,用來充充門面倒是足夠了。」
兩人就這麼隔著一張玻璃茶几,你一句我一句地瞎嘮。
全都是些沒營養的廢話。
林凡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目光平視著前方。
他沒問顧冰今天為什么喝酒,也沒問她是不是在機車俱樂部跟人起衝突了。
干典當這行,最講究個界限感。
不管你是來當東西的,還是大半夜跑來蹭沙發的。
只要你沒開口求幫忙,那就別去多那句嘴,那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一根煙抽完。
林凡把菸頭摁滅在玻璃菸灰缸里。
對面的顧冰已經半天沒出聲了。
呼吸變得很均勻。
林凡站起身,走到長沙發跟前。
這女人睡相不怎麼老實,剛才蓋得好好的毯子,這會兒已經被她蹬下去了一半。
那件黑色的緊身工字背心下擺卷了起來,露出一小截白皙緊緻的腰腹,在小射燈的昏黃光線下泛著點光。
林凡彎下腰,伸手捏住毯子的邊緣,準備幫她往上拉一拉。
就在他的手指剛碰到毯子的那一刻。
沙發上的顧冰,突然睜開了眼睛。
沒有任何剛睡醒的迷茫。
那雙平時總透著生人勿近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近在咫尺的林凡。
眼底深處那種被酒精催化出來的冷硬和某種壓抑的東西,幾乎要溢位來。
林凡的動作停在半空。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大概兩秒。
「你還挺熱心腸。」
顧冰突然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話音剛落。
她根本沒給林凡反應的時間,一隻手猛地從毯子下面探出來。
一把死死攥住了林凡那件灰色短袖的領口。
這女人力氣大得驚人,藉著林凡彎腰的姿勢,猛地往下一拽。
林凡本來就重心前傾,被她這麼一拽,整個人直接壓了下去。
「砰。」
新買的真皮沙發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兩人重重地摔在一起。
林凡的膝蓋頂在沙發邊緣,雙手下意識地撐在顧冰腦袋兩側。
「發什麼瘋?」
林凡皺了下眉,看著被壓在底下的女人。
顧冰沒回話。
她那隻攥著林凡領口的手不僅沒松,反而一用力,直接把他的臉拉到了自己面前。
一股混合著酒精和某種清冽香氣的呼吸,狠狠地撞進林凡的口鼻。
下一秒。
她揚起下巴,直接咬住了林凡的嘴唇。
不是那種試探的吻。
而是帶著一種近乎發泄般的野蠻啃咬。
牙齒磕碰在一起,甚至帶著點血腥味。
這他媽可是你先動手的。
林凡腦子裡那根叫做界限感的弦,啪的一聲就斷了。
他沒有推開她。
撐在沙發兩側的手猛地一抽,直接攬住了她那截緊緻的腰身。
林凡腰上一發力,帶著顧冰整個人在沙發上猛地一翻滾。
「哐。」
茶几上那個空紙杯被掃落在地。
原本在下面的顧冰,瞬間被林凡死死地壓制在了沙發靠背上。
主導權瞬間易主。
顧冰被壓得悶哼了一聲。
但她沒有絲毫慌亂和反抗,反而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種結果。
那件黑色的皮夾克被蹭開。
金屬拉煉刮擦著真皮沙發,發出一連串讓人頭皮發麻的刺啦聲。
林凡的手極其粗暴的順著工字背心的下擺探了進去。
入手是一片驚人的火熱和緊實。
常年騎重機車鍛鍊出來的肌肉線條,在皮膚下面微微戰慄著,感覺跟趙婉兒那種軟綿綿的截然不同。
顧冰死死咬著牙,沒有像其他女人那樣發出嬌滴滴的聲音。
她只是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雙手緊緊抓著林凡後背的衣服,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凡……」
她終於叫出了他的名字。
聲音破散在粗重的呼吸里。
這間剛裝修好,連矽藻泥味都沒散盡的典當行里。
那張花了大幾千買回來的高階真皮沙發,迎來了它服役生涯中的第一次極限挑戰。
皮革劇烈摩擦的聲音,混雜著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在深夜的前廳里不斷迴蕩。
這註定是一個屬於成年人,不講道理也不需要感情鋪墊的瘋狂夜晚。
……
外頭的路燈滅了又亮。
不知道過了多久。
沙發上的動靜終於徹底平息下來。
林凡光著膀子,靠在沙發的另一頭。
摸過剛才扔在茶几上的煙盒,又點了一根。
打火機的光照亮了半個前廳。
顧冰趴在沙發的那頭,背對著林凡。
那件皮夾克和工字背心胡亂地扔在地毯上,背部緊實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她沒急著穿衣服,也沒像別的小女孩那樣拉過毯子把自己裹成粽子。
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晾著。
過了好一會兒。
她從茶几底下摸出那瓶喝剩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一口。
「你這沙發,買虧了。」
她背對著林凡,突然冒出一句。
「剛才好像被壓塌了一塊。」
林凡吐了口煙圈,聽著她這沙啞但依舊硬邦邦的語氣,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明天找廠家來換。」
他彈了彈菸灰:「反正售後包一年。」
顧冰輕笑了一聲。
不是那種嬌媚的笑,而是一種極度放鬆後屬於同類人之間的散漫笑意。
她沒再問林凡要什麼承諾,也沒追問今晚算怎麼回事。
成年人之間的遊戲,各取所需,爽了就行。
她翻了個身,拉過那條毯子隨意地搭在腰間,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先睡會兒,別吵我。」
說完,閉上眼睛,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起來。
林凡看著她那半遮半掩的狂野睡姿,把最後一口煙抽完,摁滅在菸灰缸里。
這女騎士,確實夠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