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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破店正式開拆,女老師的來電

  第二天一大早。

  裝修隊那輛破麵包車就直接懟到了典當行台階下面。

  五個光著膀子的工人拎著電鑽和大鐵錘魚貫而入,林凡把菸頭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腳,直接指了指前廳那張用了快十年的木頭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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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兒開始,全拆。」

  帶頭的工長是個黑瘦漢子,話不多,點點頭一揮手。

  電鑽一通電,那震耳朵的動靜直往腦門裡鑽,灰白色的水泥渣子撲簌簌往下掉,嗆人的粉塵味瞬間在封閉的店裡炸開了鍋。

  蘇念戴著個藍色的一次性口罩,站在後面沒被波及的角落裡。

  她手裡拿著那個記帳的小本子,正蹲在一堆從舊櫃檯下面翻出來的紙箱子跟前,一件件往外掏東西。

  二手手機、舊平板、還沒絕當的金銀首飾,還有幾件落了灰的雜件古董。

  小姑娘熱得鼻尖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那件淺色的T恤沾了不少灰印子。

  但她一句怨言沒有,把東西分門別類的裝進新買的塑膠周轉箱裡,拿記號筆在膠布上寫好標籤。

  飛快的把箱子推過去,碼得整整齊齊。

  林凡站在她旁邊。

  他手裡拎著個黑色的行動式鋼製保險箱。

  這是他昨晚特意去五金城買的。

  他沒管那些雜七雜八的電子產品,直接從蘇念分好的首飾盒裡,挑出那枚清代玉蟬,八音盒和手錶,還有之前收的幾件零碎真貨,丟進保險箱。

  那個裝了大奔手續的檔案袋也壓在最底下。

  至於大奔的車鑰匙,他隨手揣進了自己褲兜。

  「轟隆。」

  前面傳來一聲悶響,那道隔在前後廳之間的木頭牆板被兩個工人合力一腳踹倒,騰起的灰塵直接嗆到了後院。

  「咳咳……」

  蘇念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眼角都嗆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林凡皺了下眉,把保險箱的密碼鎖撥亂。

  「行了,剩下的我來收。」

  他伸手把蘇念手裡的本子抽走,指了指門外。

  「這裡頭灰太大,你先回去,這幾天店裡拆牆走線不用你來,工資照算,等裝修完重新開張了我再叫你。」

  蘇念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說自己還能幹。

  但看著林凡那副不容拒絕的臉色,她只能乖乖地點點頭,拍了拍身上的灰,抓起那個發白的帆布包。

  「那老闆……我先走了。」

  「嗯。」

  林凡頭也沒抬,彎腰把幾個裝好的箱子往牆角沒砸到的地方推了推,蓋上一塊巨大的塑膠防塵布。

  接下來的兩天。

  這間幾十平米的破店迎來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破壞。

  舊地板被撬開,牆皮鏟得乾乾淨淨,空氣里全是刺鼻的膠水味和切割金屬的火花聲。

  林凡原本住在後面的那個小隔間,連門帶牆都被砸了個通透,現在那地方已經變成了一片準備重新鋪管線的廢墟。

  老巢沒了。

  林凡也不心疼。

  他直接拖著個二十寸的舊行李箱,拎著那個裝滿核心家當的黑色保險箱,在老街街口那家商務酒店開了個標間。

  一天兩百八,不包早。

  環境談不上多好。

  地毯上有一塊洗不掉的暗紅色污漬,中央空調的製冷效果像是個半身不遂的老大爺,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吹出來的風也是半溫不涼。

  但好歹有個能躺平的彈簧床,還有獨立衛浴。

  周三晚上八點多。

  林凡剛在淋浴間裡沖了個冷水澡。

  他光著膀子,下半身就套了條寬鬆的運動短褲,手裡拿著條白毛巾胡亂地擦著濕漉漉的頭髮。

  剛走到床邊,扔在白色床單上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兩個字。

  沈清音。

  林凡動作頓了一下,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抓起手機劃開接聽鍵。

  「餵。」

  他的聲音因為剛洗完澡,透著股懶散的沙啞。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只能聽見一陣很輕微的、像是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林凡。」

  沈清音的聲音傳了過來。

  她沒有叫林老闆。

  自從那天晚上在沙發上把那本高三教案掃落到地毯上之後,她在他面前,那層端莊女教師的硬殼就徹底卸下來了。

  語氣很輕,帶著點改了一晚上作業後的疲憊,但透著一股子明顯的依賴感。

  「我媽今天下午做完最後一次複查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情緒:「醫生說恢復得比預想的還要好,下周就能辦出院手續。」

  「挺好。」

  林凡走到靠窗的單人沙發前坐下,從煙盒裡敲出一根煙叼在嘴裡,摸過打火機。

  咔噠一聲輕響。

  火苗竄起,他吸了一口,吐出團青白色的煙霧。

  電話里,沈清音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你在抽菸?」

  她語氣里多了一絲平時在講台上才有的管束意味,但很快又軟了下去。

  「少抽點,對肺不好。」

  林凡笑了下,沒把煙掐了,而是用兩根手指夾著,擱在膝蓋上。

  「習慣了,你這大晚上的打電話,就是為了查我抽沒抽菸?」

  「不是……」

  她呼吸稍微重了一點,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

  「那個……你今晚沒在店裡住嗎?」

  這句話,她用的是極其肯定的句號,不是在問林凡,而是在陳述一個她剛剛得到的事實。

  林凡挑了下眉。

  「你去店裡了?」

  「嗯。」

  沈清音的聲音低得快聽不見了。

  「我本來……燉了點排骨湯,想過去看看你,結果到了街口,發現你那家店連門頭都拆了,裡面全是腳手架和水泥袋子。」

  林凡能想像出那畫面。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教師,大晚上拎著個保溫桶,站在一堆建築垃圾前面,看著滿目瘡痍的破當鋪發愣的樣子。

  多少有點滑稽,但又透著股實打實的溫情。

  「店裡重新裝修,隔間被砸了。」

  林凡彈了彈菸灰,也沒瞞著她:「我這幾天在外面住。」

  「住在哪裡?」

  沈清音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

  問完之後她似乎覺得有些越界了,趕緊補上解釋。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湯還在保溫桶里,我熬了快三個小時,要是就這麼倒了,挺可惜的。」

  林凡聽著電話里那頭極力掩飾的慌亂。

  他把快燒到海綿嘴的菸頭摁死在玻璃菸灰缸里,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有點發硬的沙發靠背上。

  「老街街口,如家商務酒店。」

  他報了個地名,然後語氣平淡地加上了一句。

  「305號房。」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只能聽見沈清音那突然變得急促起來的呼吸聲。

  商務酒店。

  晚上九點。

  單身男人。

  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對於一個剛經歷過食髓知味,且正處於極度疲憊想要尋找情緒出口的成年女人來說,暗示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

  「好。」

  大概過了十秒鐘,沈清音的聲音才再次傳過來。

  很悶,帶著一絲明顯的顫音。

  「我十分鐘後到。」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凡把手機扔回床上,站起身,走到掛著劣質遮光窗簾的窗戶前。

  他一把拉開窗簾,外面老街昏黃的路燈光打了進來。

  這酒店環境確實夠破的。

  不過。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個弧度。

  在這種滿是劣質香薰味道的商務快捷酒店裡,等著一個平時端莊嚴厲的女老師敲開房門。

  這反差感,倒是比那些高檔五星級酒店刺激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