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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怪懷鬼胎(3.2K)

  第135章 怪懷鬼胎(3.2K)

  年輕公差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十分客氣。

  「兄台有所不知,方才那五人乃是附近一帶臭名昭著的五鼠。」

  他看了一眼已經被拖去後院的幾隻麻袋,繼續說道:「這五人專在山道上劫掠過往客商,遇上值錢的貨物便殺人奪財,若是碰見年輕女子,往往還要擄回山中凌辱。」

  「去年春日,有一家七口從此地經過,只因那家的女兒生得有幾分姿色,最後竟無一人活著走出這片山嶺。」

  年輕公差說到這裡,眉宇間浮現出一絲怒意。

  「我等方才認出他們,本想找機會為民除害。只是五鼠雖品行卑劣,手底下卻都有些真功夫,彼此之間又擅長聯手,我等擔心貿然出手會被他們逃走,所以一直沒有輕舉妄動。」

  他朝林衍鄭重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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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五鼠被兄台一舉打殺,實在是大快人心!」

  林衍淡淡看了他一眼。

  「然後呢?」

  年輕公差怔住。

  他原本準備了不少話,此刻卻被統統堵在了喉嚨里。

  片刻後,年輕公差臉上露出苦笑。

  「是在下唐突了。」

  他說完再次抱了抱拳,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與他同桌的幾名公差臉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個年紀稍輕的漢子更是冷哼了一聲,看向林衍的目光里滿是不忿。

  若非被身旁之人按住手臂,恐怕已經忍不住起身理論。

  年輕公差低聲說了句什麼,那幾人才勉強按下怒氣。

  另一邊,坐在最靠門那張桌子旁的幾名江湖人卻有了不同的反應。

  肩上紋著青狼的壯漢沒有說話,只是眯起眼睛,不住打量著林衍。

  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另外幾人也發現了異樣,彼此交換眼色,卻無人開口。

  對於這些窺探的目光,林衍並不在意,只要他們老實坐著,他也懶得理會。

  他畢竟不是見人便殺的瘋子。

  林衍重新拿起筷子。

  蘇清嵐已經將碗中的面吃得乾乾淨淨。

  她雙手捧著碗,小口喝著裡面剩下的麵湯。等最後一口湯下肚,她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抬頭看向林衍。

  「其實這裡的面還挺好吃。」

  「方才是誰說五兩銀子太貴?」

  「貴是貴,好吃也是好吃。」

  林衍懶得與她爭辯,抬手招來掌柜。

  婦人扭著腰肢走到桌旁,笑吟吟道:「客官可是沒吃飽?要不要再來兩碗?」

  「要一間客房。」

  聽見這話,婦人的目光在二人之間轉了一圈,笑意頓時多了些說不清的意味。

  「樓上正好還有一間上房,一晚十兩銀子。」

  蘇清嵐忍不住道:「你這裡的房間是金子做的麼?」

  婦人掩嘴輕笑。

  「姑娘嫌貴,也可以睡柴房。柴房不收銀子,只是夜裡有沒有老鼠鑽進被窩,我便不敢保證了。」

  蘇清嵐立刻閉上了嘴。

  林衍取出銀子放在桌上。

  婦人收起銀子,從櫃檯後取出一塊木牌,朝樓梯口揚了揚下巴。

  「二樓最裡面那間。」

  林衍起身朝樓上走去。

  蘇清嵐連忙跟上。

  她始終落後半步,臉頰不知何時已經變得紅撲撲的。

  林衍察覺到她的異樣,轉頭看了一眼。

  「你又在想什麼?」

  「沒有。」

  蘇清嵐立刻搖頭。

  二樓的走廊十分狹窄。

  腳下木板已有些年頭,每走一步都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最裡面的客房還算乾淨,窗戶正對後院,可以看見馬棚。

  黑馬已經被擦乾了身體,正在棚里低頭吃草。

  林衍關上房門,順手檢查了一下門門。

  蘇清嵐則站在床邊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小聲問道:「壞傢伙,你要跟我睡覺嗎?

  」

  林衍回過頭,神情有些無奈。

  「這裡不安全。讓你獨自住在別的房間,夜裡若出了意外,我未必能及時趕到。」

  他指了指床:「你睡床,我打坐便是。」

  「哦。」

  蘇清嵐輕輕應了一聲。

  她走到床邊坐下,低頭擺弄著自己的手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過了片刻,她忽然抬起頭。

  「壞傢伙。」

  「又怎麼了?」

  「你是不是不行啊?」

  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林衍的臉一點點黑了下去。

  「你在說什麼胡話?」

  蘇清嵐卻一臉認真。

  「我姐姐說,姐夫就不行。他們生下芊芊以後,便再也沒有一起睡過了,姐姐有時候還會一個人在房裡嘆氣。」

  她說到這裡,看向林衍的目光里竟多出了幾分同情。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林衍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最後板起臉,緩緩抬起一隻手。

  「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揍你。」

  蘇清嵐臉色一變。

  她連忙捂住屁股,飛快地爬到床上,躲到了床鋪最裡面。

  「你怎麼動不動就要打人!」

  「打得就是你!」

  林衍走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道縫隙。

  外面的雨勢已經小了許多,夜色籠罩著遠處的山林,偶爾有風吹過,樹影便如同黑暗中晃動的鬼魅。

  林衍在凳子上坐下,閉起雙眼,無形的感知向四周蔓延開來。

  整座木樓里的聲響都變得清晰,只要周圍出現異動,他便能立刻察覺。

  與此同時,樓下大堂之中。

  那幾名公差正在談事情。

  先前與林衍搭話的年輕人拿起茶碗,借著喝茶的動作遮住嘴唇,聲音壓得極低。

  「剛才那對男女應該只是恰好路過,與咱們的事情無關。」

  他掃了一眼樓梯:「此人武功深不可測,咱們不要招惹。師娘她們應當很快便會趕來,在此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先前對林衍心生不滿的漢子依舊有些憤憤。

  「此人太傲,真是讓人不爽!」

  「三師弟,現在是緊要關頭!」

  年輕人放下茶碗,目光嚴厲地看著他:「五鼠在他手裡連一個照面都撐不住。你若嫌命長,大可自己追上樓去,我絕不攔你。」

  那漢子神情一滯,終於閉上了嘴。

  坐在旁邊的一名中年公差握緊拳頭,咬牙說道:「那些狗太監陷害忠良,將楊大人扣上通敵的罪名。這一次無論如何,咱們也要把楊大人救出來。」

  「不錯。」

  年輕人輕輕點頭:「不過那些番子無孔不入,咱們現在披著這身皮,便要裝得像一些。誰若露出破綻,不僅自己要死,還會連累師娘與楊家上下。」

  其餘人紛紛點頭。

  方才還滿臉怒意的漢子也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了下去。

  另一張桌子旁,同樣有人在低聲交談。

  說話的正是那個肩上紋著青狼的壯漢。

  他陰沉著臉道:「剛才那人,應當就是最近在豫州聲名鵲起的不壞金剛。」

  其餘幾人聞言,臉色同時變了。

  「不壞金剛?」

  「就是那個大鬧楊家,一人壓得豫州江湖抬不起頭的林衍?」

  紋身壯漢輕輕點頭。

  「隔空一掌便能震死五鼠,除了那等層次的高手,尋常人做不到。」

  坐在他左手邊的男人壓低聲音。

  「若真是他,咱們帶來的這些人手恐怕不夠。」

  「怕什麼?」

  紋身壯漢搖了搖頭。

  「他未必是為了楊家的事而來。看他們趕路的方向,多半只是途經此地。」

  「況且督公用楊老狗作餌,引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現身,早已與神捕司那邊通過氣。

  若真有這等高手插手,自會有人應付,用不著咱們送死。」

  幾人聽到這裡,神色才稍稍放鬆。

  其中一個瘦臉漢子喝了口酒,又想起方才躲在林衍身後的蘇清嵐,眼中浮現出幾分淫邪之色。

  「聽說那不壞金剛練的是佛門功法,沒想到竟偏愛寡婦。」

  他舔了舔嘴唇:「方才那婦人的樣貌身段,還真叫人眼饞,也不知在床上...」

  「收聲!」

  紋身壯漢臉色驟變,壓著嗓子怒道:「你想死,別連累我們!」

  瘦臉漢子被嚇了一跳。

  他愣愣地看著紋身壯漢,顯然還沒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麼。

  紋身壯漢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還是耐著性子解釋了一句。

  「像不壞金剛這種層次的高手,數丈之內,飛蟲振翅都未必瞞得過他的耳朵。你我說話雖然壓低了聲音,他若想聽,聽得便會比咱們自己還清楚。」

  瘦臉漢子的臉色瞬間蒼白下來,立刻朝樓梯口看去,隨後竟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大堂中響起,引得那群公差側目看了過來。

  紋身壯漢沒有理會,只是端起酒碗,眼神愈發陰沉。

  一樓大堂里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櫃檯後,女掌柜一隻手托著香腮,目光先後從兩張桌子上掃過,最後落向通往二樓的木梯。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夜漸漸深了。

  大堂里的燈一盞接一盞熄滅,雨也不知何時停了。

  山中沒有蟲鳴,四周靜得有些反常。

  客房裡,林衍依舊盤膝坐在蒲團上。

  他的呼吸綿長平穩,整個人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蘇清嵐躺在床上,卻始終沒有睡著。

  她一會兒翻向左邊,一會兒又翻向右邊,被褥被她折騰得亂成一團。

  過了許久,她終於忍不住從被子裡探出腦袋。

  「壞傢伙。」

  林衍沒有回應。

  蘇清嵐等了一會兒,又小聲問道:「你睡了嗎?」

  房間裡依舊沒有聲音。

  她盯著林衍的背影看了一陣,心裡莫名有些發虛。

  「我剛才不該說你不行...」

  話還沒有說完,林衍猛地睜開眼睛。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床邊。

  蘇清嵐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隻溫熱有力的手掌便捂住了她的嘴巴。

  「唔?」

  她眨巴著眼睛,滿臉茫然。

  林衍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她不要出聲。

  蘇清嵐很快安靜下來,就在這時,她終於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狹窄的走廊中,傳來一陣極其古怪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