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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為什麼?!(第一更)

  第102章 為什麼?!(第一更)

  維拉德當然認識站起來的老人。

  更何況,就算他沒見過對方,那件陳舊長袍胸口聖徽上纏繞著紅繩的雙手也能清晰地指明對方的身份。

  奧德里克神父,丹布里克伊爾馬特神殿的主持者。

  他為什麼要站起來?

  維拉德的大腦飛速運轉。

  在庭審前,他就設想過,伊爾馬特神殿是最有可能出意外的教會,所以他才會特意捏著鼻子把所有關於男爵財產後續處理的內容全部從指控中刪掉。

  目的自然就是為了不讓雷林福的伊爾馬特教會和案件扯上哪怕一丁點關係。

  難道是雷林福的教會負責人給奧德里克神父寫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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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不應該啊————

  伊爾馬特教會的人的確都是好人,但是他們絕對不是傻乎乎的爛好人。

  如果現在坐在被告席上的,不是一群冒險者,而是一群在「請求休息」時期,犯下同樣案件的「伊爾馬特武僧或者牧師」,那麼實際上,就連這個庭審本身都不會存在。

  即便明面上被稱為「暫時不遵守教義與戒律」,但是實際上人人都知道,這個「不遵守」,本身也是「伊爾馬特許可」的一部分。

  人家只是在限制,不到必要的時候就儘量不使用暴力罷了。

  而伊爾馬特教會的人平時也會非常嚴謹地使用這份「被默許的權力」。

  對他們來說,邏輯大概是這樣的。

  作為正義三聖聯盟,提爾的法律沒有問題,人們應該遵守提爾的教導。

  只不過,在少數特殊情況下,有伊爾馬特信仰的侍奉者,可以遵從伊爾馬特的教導,享有暫時「越過」法律執行正義的權力。

  畢竟法律本身也是神明教導的一種體現,那麼,伊爾馬特的教導,實際上與「法律」具備了等同的效應。

  對於這種情況,領主聯盟自然也是認同的。

  可伊爾馬特教會也同樣非常明確,虔誠信仰伊爾馬特教導的神職人員,與普通的冒險者是截然不同的。

  作為神明的追隨者,他們本身的信仰就是代表了「不會濫用權力」的保證。

  可冒險者不一樣。

  他們的信仰不會那麼虔誠。

  伊爾馬特教會的主教因為認同冒險者的「正義」,為他們在類似案件中發起辯護,並不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但是,在此前的所有案例中,這些德高望重的伊爾馬特追隨者,只會將這種「庇護」賜予他們非常熟悉,非常信任,在他們視角里如教會中兄弟姐妹一般可信的冒險者,甚至於,有些時候,這些獲取庇護的冒險者本身就是受僱於伊爾馬特教會的「半神職人員」。

  因此,在正常情況下來說,即便是雷林福的伊爾馬特教會主持者給奧德里克神父寫了信,說明了情況,奧德里克神父也絕對不會輕易把「伊爾馬特教會」的「權力」用來幫普通的冒險者辯護。

  他也許會接受雷林福那位「兄弟」的建議,花很多時間去慢慢了解這群「冒險者」,但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裡,甚至沒有任何直接接觸的情況下,就這樣明晃晃地站出來把伊爾馬特教會的庇護展示出來。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神父是為了什麼其他事情站起來?

  也許是因為男爵幹得太過於天怒人怨,所以神父看不下去了,以至於想在量刑上幫冒險者們爭取點什麼?

  要不然這個在他視角里,原本只是應該在履行本地主要神殿負責人對公開審判關注的奧德里克神父,完全沒有任何道理站起來插手這起案件才對————

  在他的調查中,這群冒險者明明只和神父見過一次而已————

  哪有伊爾馬特教會的神父會這麼輕易地就徹底相信了對方?

  哪怕這群冒險者里有聖武士,有另一個正神教會的牧師,顯然也不可能啊————

  不管維拉德在如何絞盡腦汁分析奧德里克神父的目的,審判廳內盡職盡責的護衛已經走到神父面前。

  「抱歉神父,但是旁聽者不得擅自打斷庭審。」

  也就是這位確確實實是城裡的「大人物」,換作其他人甚至是一般貴族,護衛早就厲聲斥責甚至準備動手維護庭審秩序了。

  奧德里克沖護衛歉意地點了下頭,然後轉向審判席:「請主審大人寬恕,我請求法庭允許我陳述一項與剛才控方論點有關的神學意見。」

  大廳里陷入詭異的寂靜。

  維拉德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神學意見————

  最可怕的事情出現了————

  主審官看向奧德里克神父。

  他沉默片刻,但還是依照標準程序問道:「請陳明你的姓名與身份。」

  「奧德里克,伊爾馬特的牧師,現任丹布里克受難者神殿主持者。」奧德里克神父回答。

  書記員又開始在羊皮紙上沙沙地記了起來。

  「你是否與任何一名被告認識?」主審官問。

  「我與被告中的卡爾德,埃德林,澤安與莉爾塔,有過一次接觸。」奧德里克神父回答。

  沒有人請他去證人席發言,也沒有人過來施法誠實之域,神父就這麼站在旁聽席回答問題。

  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妥。

  「是否與塔蒙谷男爵、矮人氏族或本案中的證人存在關係?」

  「沒有。」神父搖頭。

  「你是否掌握任何尚未提交法庭的案件事實?」主審官又問。

  「沒有。」神父還是搖頭。

  「那麼你為何要求發言?」主審官的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奧德里克神父雙手合干:「因為我認為卡斯蘭特爵士剛才所陳述的,並不只是一個法律問題。」

  「主審大人!」維拉德顧不上那麼多了,他知道自己必須放手一搏,如果再不試著做些什麼,所有的努力就全都莫名其妙地完蛋了,他站起身,語氣沒了之前的從容,急迫地說道,「主審大人,這位尊貴的主教先生明確表示,他不了解案件事實,也不認識受害人或者證人,僅僅只有少數幾名被告有過一次接觸經歷。調查團尊重哭泣之神和他所有無私正義的追隨者,但若允許旁聽者在證據提交過程中臨時發表與案件無關的見解,庭審將難以繼續維持既定程序。」

  主審官沒有立刻回答維拉德,而是看向奧德里克神父:「奧德里克牧師,請問你所要陳述的意見與本庭正在審查的哪一項問題有關?」

  「與被告的行為是否應該被認定為無權者擅自執行刑罰有關。」奧德里克牧師回答。

  審判廳內又是一陣寂靜到詭異的沉默。

  完了————

  維拉德低下頭,雙目無神地看著桌上一沓自己和調查團手下辛辛苦苦準備的卷宗。

  為什麼?!

  他悲憤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