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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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氳霧氣緩緩翻湧，寒熱兩股氣流交織纏繞，籠罩整片山谷。
獨孤雁調整著體內魂力，在爺爺獨孤博與林默的靜靜看護下，將那枚以雞冠鳳凰葵煉製的火神丹送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溫潤的藥力順著喉嚨滑落腹中，一股霸道灼熱的本源藥力驟然炸開，順著經脈瞬間湧入四肢百骸，滾燙的氣息席捲全身。
「調動自身魂力，將丹藥包裹融煉，循序漸進。」林默適時出聲提醒。
獨孤雁斂下心神，依言照做，凝神靜氣調動周身魂力，小心翼翼包裹住腹中流轉的丹藥藥力，緩緩磨合消融。
很快，她體內憑空升起一團無形烈焰，並非外界真火，而是源自丹藥蘊含的火焰本源。
這股火焰極其霸道，順著經脈血肉不斷向內侵蝕，專挑骨骼深處遊走，以燎原之勢焚燒著她沉積多年、深入骨髓的碧鱗蛇毒。
獨孤雁整具身軀泛起一層異樣的潮紅，體表熱浪升騰，周身縈繞起濃郁的橘紅色熾熱氣息，連周遭微涼的霧氣都被烘得微微發燙。
極致的灼痛感從骨髓深處炸開，席捲全身每一寸血肉。
難以言喻的折磨讓她面容劇烈扭曲，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這近乎撕筋裂骨的痛苦淬鍊下，獨孤雁體內壓抑的魂力失控爆發，武魂不受掌控地自行浮現、附體全身。
獨孤雁的身形扭曲，雙腿迅速異化，化作粗壯覆鱗的蛇尾，原本通透碧綠的蛇鱗表面，一點點浸染上灼燒般的赤紅紋路，紅綠交織，透著狂暴的力量。
她身後懸浮的碧鱗蛇武魂虛影劇烈掙扎扭動，通體碧色光暈明暗不定，緋紅的火焰力量從武魂核心滲透而出，一點點侵蝕、取代原本的陰毒氣息。
兩種力量在武魂體內劇烈衝撞、博弈。
一旁的獨孤博見狀，臉色瞬間繃緊，眼底滿是焦灼，腳步下意識抬起。
林默抬手將他攔下。
「放心，她還沒到極限。」
「前輩此刻若是出手干預，只會打斷她武魂蛻變的程序，所有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這只能靠她自己熬過去。」林默眸光幽暗，認真說道。
獨孤博目光緊盯著孫女，看著她身軀不斷翻轉蜷縮，赤紅蛇鱗扣合。
道理他都懂，但還是難以壓制心底的擔憂。
「我們應該相信她，她遠比您想像中要堅強。」林默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獨孤雁身上。
他知道獨孤雁的處境。
自打娘胎里就被蛇毒浸染，蛇毒早已根植血脈骨髓。
與生俱來，無法剝離。
為了壓製毒素、保全性命，她只能踏上修煉之路。
可越是修煉，體內毒素反而會因修為提升、武魂強化，滋養得愈發可怕。
飲鴆止渴，年復一年，蛇毒堆積，積重難返。
常規手段根本沒辦法幫她。
雞冠鳳凰葵進行武魂淬體，是她唯一掙脫宿命的機會。
她沒有理由放棄。
獨孤博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可看著親孫女在極致痛苦中苦苦煎熬、備受折磨……幫不上忙，那種深深的無力感。
林默靜靜觀察著獨孤雁的蛻變狀態。
若是出現突發狀況，他也能及時補救。
只是，看她武魂淨化的痛苦程度，似乎遠比原著馬紅俊淨化邪火武魂時還要慘烈。
——
此時此刻。
獨孤雁體內的火焰本源持續灼燒血肉骨髓，她的皮膚不斷被高溫灼出細密裂口，鮮血還沒來得及滲透就被熱浪蒸乾，隨即又在火神丹與萬年九品參王的藥力滋養下，飛速癒合修復。
破損、癒合、再破損、再癒合，迴圈往復，不斷灼燒驅散她體內的蛇毒。
蛇毒根深蒂固，藏於骨髓縫隙，想要徹底焚燒根除，需要相當漫長的時間淬鍊，這也是她承受痛苦的根源。
好在這枚火神丹提前用萬年九品參王的精血調和中和，增添了脫胎換骨的修復奇效，以此減輕仙草驅散蛇毒的痛苦。
若是讓她直接吞服完整的雞冠鳳凰葵，仙草與蛇毒的接觸將更加狂暴霸道，痛苦程度會翻倍疊加。
以她的年齡與心智，未必能夠撐過這場蛻變。
——
時間在緩慢推進。
獨孤雁死死咬緊牙關，憑藉極強的意志力硬扛著焚骨灼髓的劇痛。
極致的痛苦讓她幾近昏厥，她透過咬舌的刺痛勉強維繫清醒，不讓自己沉淪昏迷，絲絲縷縷的血絲從她嘴角緩緩滲出，染紅了唇瓣。
漫長且煎熬的淬鍊，感受著生命流逝，折磨似乎沒有盡頭的痛苦。
好在痛苦程度在逐漸減輕，劇烈掙扎的獨孤雁漸漸平息下來。
她整個人陷入沉寂，武魂附體的狀態下，帶著赤鱗的蛇尾盤踞落地，她的肌膚表層覆蓋著些許的剝落的蛇皮。
隨著漫長時間的等待，她身後的碧鱗蛇武魂虛影迎來了徹底的蛻變，原本的碧鱗蛇身徹底褪去，化作通透濃郁的緋紅赤色。在那高隆的蛇脊上，生長著兩處隆起的肉瘤，此刻在不斷鼓脹、撕裂。
伴隨著細微的裂紋聲響，一對色澤絢爛、羽翼分明的鳳凰火翼緩緩撐開，舒展在虛空之中，帶著緋紅的火焰附著，徹底蛻變完成的赤鱗巨蛇豎瞳之中彷佛有赤金流轉，此刻正吐著蛇信，磅礴渾厚的火焰魂力從獨孤雁體內轟然迸發，周身魂力波動層層暴漲、擴散開來。
獨孤雁像是受到某種感應，倏然睜開眼眸，流轉著澄澈的赤金光澤，散落的髮絲縈繞著赤焰流光，隨風輕拂，她的蛇軀身下湧現黃、黃、紫三枚魂環，此刻整齊有序地浮現在她周身，交替閃爍，她自身徹底褪去了昔日陰寒劇毒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純粹霸道的火焰屬性。
獨孤雁能清晰感知著體內煥然一新的身軀，經脈通透舒暢，時刻伴隨她的蛇毒桎梏盡數消散，輕盈強盛的力量感充盈她的四肢百骸。
這場賭上性命的蛻變，她似乎成功了。
獨孤雁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極致的力量透支與肉身損耗，讓她狀態虛弱到了極點。
她自身的武魂附體狀態被迫解除，盤踞的蛇尾緩緩褪去，重新化作人類雙腿。
她身形一晃，整個人搖搖欲墜，險些栽倒在地。
「雁雁！」獨孤博臉色一變，立刻快步上前，將虛弱的孫女攙扶住，抬手脫下外袍披蓋在她身上，護住她的身軀。
林默見狀，悄然轉過身去，避開視線。
「爺爺……」獨孤雁虛弱地靠在獨孤博懷中，嘴唇乾澀發白，聲音細弱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輕顫。
她體表還掛著些許未完全脫落的老舊蛇蛻碎片。
剝落之處，是細膩嶄新、通透瑩潤的新生肌膚。
「我……我好像成功了。」她輕聲呢喃，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欣喜，臉上帶著蒼白的笑意。
獨孤博自然能察覺到自家孫女體內狀態，蛇毒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極致之火的熾熱氣息。
他心中欣喜且擔憂，見孫女的虛弱症狀，下意識地想要取出療傷丹藥為她緩解，卻猛然想起什麼。
自己孫女剛度過難關，體內狀態還不穩定。
此時若是亂服丹藥，怕貿然打亂她體內殘留的藥力，手裡拿著的藥瓶動作一滯，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林默。
「她的狀態過度消耗引起的虛弱，不用額外服用丹藥，火神丹的藥力還殘留在她體內，還在溫養修復她的身體，只要安穩休整，不會有任何隱患。」林默提醒道。
單純的雞冠鳳凰葵自然做不到這點，但在丹藥中融合了萬年九品參王精血，自帶極強的肉身修復與滋養效果。
她體表肌膚凝結的蛇蛻，或許就是「脫胎換骨」藥性的一種體現。
「爺爺，我好累……」獨孤雁有氣無力地呢喃，眼皮耷拉，似乎要睡著了。
「雁雁，已經沒事了，我們已經熬過來了，已經沒事了……」獨孤博緊緊扶著懷中的孫女，輕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安慰道。
林默見此，朝著冰火水潭的墨玉神竹塊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