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跟孤辯王道？」
水鏡之中。
帝辛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龐被放大了數倍，投射在西境的天空之上。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戰車上的姬發。
「好，孤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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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既是辯論，總得立個規矩。」
帝辛撣了撣袖口，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可以戰，可以辯。但今日不論你我誰輸誰贏。」
「只要這期間，有一方先動手傷了邊民，毀了一草一木。」
「直接上功過榜，按叛族罪論處！」
「你，敢不敢接？！」
姬發在戰車上挺起胸膛，毫不退讓。
「有何不敢！我西岐絕不傷百姓分毫！」
「請人王賜教！」
整個洪荒的玉簡端前，無數修士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連正在熬藥的玄都大法師都抬起了頭。
洪荒有史以來第一場「兩軍陣前辯論賽」，正式開場。
「帝辛！」
姬發率先發難，長劍一指。
「你說你重民生，可你早年起用酷刑，炮烙之刑令百官膽寒！」
「你無視祖宗之法，提拔草根微賤之人為官，亂了尊卑綱常！」
「我西岐鳳鳴岐山，此乃上天降下的祥瑞。」
「天命已明，諸侯歸心。你抗拒天命，就是逆天而行！這，難道不是無道？！」
姬發的話，擲地有聲。
他搬出的，是這個時代最無解的三座大山：祖制、階級、天命。
彈幕里，不少老一輩的散修也暗自點頭。這確實是商朝以前最大的把柄。
然而。
帝辛沒有暴怒，甚至沒有辯解那些罪名。
他只是冷冷一笑。
「姬發小兒，你背的詞兒倒是挺順溜。」
「既然你提炮烙。」
帝辛手一抬，「蘇總監，上帳單！」
「好嘞大王。」反詐中心裡，蘇銘敲了個回車鍵。
唰！
水鏡大螢幕旁邊，瞬間拉出一張長長的滾動表格。
「看清楚了！」
帝辛指著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孤當年炮烙的，全都是侵吞賑災糧餉、強搶民女、私吞國庫的氏族貪官！」
「你們西岐講究貴族豁免，但在孤這裡，不管你跟腳有多深，貪了百姓的錢，就得承受炮烙之刑！」
帝辛往前踏出一步，氣勢逼人。
「你怪孤提拔草根？怪孤亂了尊卑？」
「姬發！你看看這大商新修的水渠！那是你嘴裡的『草根微賤』一鍬一鍬挖出來的！」
「你們氏族老爺們懂個屁的治水！」
「孤用能辦事的人，哪怕他是奴隸，孤也讓他當大夫！」
兩句反問，直接把姬發嘴裡的「綱常」踩在腳下。
姬發臉色一陣紅一陣白，他咬緊牙關，死死抓著那最後一根稻草。
「那……那天命呢！」
「祥瑞降臨我西岐，諸侯都認同！這是天道旨意！」
聽到「天命」二字。
帝辛突然放聲大笑。
笑聲如雷，震得水鏡螢幕都泛起了波紋。
「天命？祥瑞？」
「姬發，你還是太年輕，被人當了槍使都不自知。」
帝辛猛地收斂笑容，眼神如刀。
「孤是人王！」
「人王，只對人族負責，不對天道負責！」
「那隻鳥在你們山上叫，它給百姓下蛋了嗎？它教百姓種地了嗎？！」
帝辛猛地扯開領口的玄袍，指著自己胸口。
「孤在這朝歌城裡，夙興夜寐，看的是水患的摺子，批的是賑災的糧款。」
「孤的責任，是讓這大商的子民有衣穿，有飯吃，不用被拿去當祭品！」
「這，就是孤的王道！」
「你們西岐想打，可以！想奪權，也可以！」
帝辛一掌拍在玉案上，玉案碎裂，他的聲音猶如實質化的狂龍，直衝九霄。
「但孤絕不揹你們這口『無道』的黑鍋！」
「要打，就光明正大地憑刀劍來搶！」
「別拿那狗屁的天命，來噁心孤的眼睛！！！」
轟——！
最後這一句話，簡直是石破天驚！
人王的聲音落下的那一剎那。
整個洪荒天地，似乎都寂靜了一瞬。
緊接著。
在沒有任何人施法的情況下。
朝歌城外的萬里山河，大商境內的無數城邑，連同邊境上那些握著鋤頭、端著飯碗的百姓身上。
升騰起了一股股肉眼看不見、卻能被大能清晰感知到的純粹意念。
那些之前躲在暗處觀望的八百路諸侯。
此時看著天幕上那個粗獷而決絕的身影，紛紛從青銅王座上站了起來。
有的諸侯甚至不自覺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樽。
「這等氣魄……」
「這才是真正的人王啊！」北伯侯崇侯虎看著水鏡，忍不住脫口而出。
「大王沒說錯！」
「俺們信大王！」
「去他娘的天命！」
無數的意念匯聚在一起，化作了一條無比粗壯、金光璀璨的金色巨龍。
這是完全覺醒的——人道氣運！
之前的人道氣運，是被天道壓制、被聖人瓜分的。
但今天，因為帝辛扯下了天命的遮羞布，扛起了真正的民本大旗。
人道氣運，徹底認主了！
「昂——！」
金色巨龍沖天而起，直接盤踞在帝辛的頭頂。
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壓，瞬間反卷向天空！
與此同時。
三十三天外。
暗中操盤這場辯論、正準備在姬發不敵時出手干預的幾位聖人神念。
結結實實地挨了這氣運金龍的迎頭一擊！
崑崙山，玉虛宮。
元始天尊正捏在手裡的玉如意，突然「咔嚓」一聲，崩出了一道裂紋。
他悶哼一聲，神魂一陣搖晃，眼底儘是駭然。
而另一邊。
隱藏在西岐大軍上空雲層里、準備降下「天命祥瑞」幫姬發翻盤的准提道人化身。
更是被這股反衝的人道氣運，當場震散了隱匿陣法！
「噗——！」
伴隨著一聲吐血的悶響。
一個渾身散發著佛光、光頭鋥亮的虛影，狼狽地從雲層中跌落了出來。
正好，跌進了水鏡直播的鏡頭正中央。
整個洪荒的網民，都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
安靜。
足足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彈幕區像火山噴發一樣徹底炸裂了。
【草草草！你們快看天上掉下來個什麼玩意兒？】
【臥槽，那是准提聖人的化身吧？這光頭，這金光，我絕對不會認錯！】
【這是準備暗中給姬發作弊，結果被人道氣運給崩出來了？！】
【堂堂聖人，跑去給人家諸侯打輔助，還被當眾打臉？西方教的臉都不要了嗎！】
遠在朝歌的蘇銘，看著螢幕上准提那狼狽不堪、四仰八叉的定格畫面。
他果斷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申公豹師兄！」蘇銘對著玉簡喊了一聲。
「收到總監！」
前線的申公豹立刻把手裡三顆高畫質留影石全部對準了半空中的准提，大喊一聲：
「快來人啊！有人高空墜物碰瓷大商防洪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