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陣營被天道糊了一臉泥的訊息,不到半個時辰就傳遍了洪荒。
姬昌氣得臥病在床。
大軍士氣一落千丈,連原本暗中支援他們的闡教門人,都覺得臉上掛不住。
「不能再這麼被動挨打了!」
西岐大帳內,一名隨軍的闡教外門軍師,氣急敗壞地拍著桌子。
「侯爺!大商這是在玩妖術!」
「什麼帳本,什麼留影石,都是障眼法!」
「我們是正義之師,我們要占領道德高地!他們搞輿論,我們就發動邊境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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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出了個自認為絕妙的主意。
「派人去邊城喊話!告訴大商的百姓,我們是來解救他們的!」
「只要百姓倒戈,帝辛的偽裝不攻自破!」
西岐軍迅速行動。
幾艘插著白旗的飛舟,慢悠悠地飄到了大商邊境城邑的上空。
幾個嗓門大的西岐士兵拿著擴音法器,開始對下面喊話:
「大商的百姓們!不要害怕!」
「我們是西岐王師!特來解救你們脫離暴君的苦海!」
「敞開城門,迎接王師,免遭屠戮!」
城牆下方。
一群正推著獨輪車、準備去修補被西岐軍踩壞農田的百姓,停下了腳步。
他們抬起頭,看著天上的飛舟,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此時。
朝歌反詐中心。
蘇銘看著螢幕,嘴角一勾。
「把民意詢問頻道的麥克風開啟。」
「給邊境百姓切全屏直播。」
「嗡——」
功過榜的水鏡瞬間切換。
畫面里,出現了一個滿手是繭子、穿著打補丁但乾淨麻衣的老農。
老農手裡還拿著把鋤頭,對著飛舟大喊:
「天上飛的那群後生!」
「你們說來解救俺們?」
「俺問問你,俺們城外那個剛修好的防洪渠,是不是你們昨天夜裡安營給填平的?」
飛舟上的西岐士兵愣住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旁邊一個抱著大胖小子的婦女也插著腰喊了起來:
「俺不管你們誰當天子!」
「俺就知道,自從朝歌發了化肥,俺家這三畝地今年能多打兩千斤糧!」
「那截教的小神仙,昨天還在俺村頭免費看病呢!」
「你們一打仗,商路封了,俺家老二在朝歌打工的工錢都寄不過來了!」
「還解救俺們?你們趕緊回老家去,別耽誤俺們澆地成不!」
字字句句,全是柴米油鹽。
沒有半句家國大義,卻重若千鈞。
飛舟上。
幾個剛才還扯著嗓子喊話的西岐士兵,此刻面紅耳赤,拿著擴音法器的手都有些發抖。
「什……什麼情況?」
一個年輕計程車卒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帶隊的校尉。
「校尉大人,咱們西岐的靈田……畝產才八百斤吧?這大商的百姓說他們多打兩千斤?」
「還有,咱們抓壯丁打仗,軍餉連塊碎靈石都沒有。人家在朝歌打工還有工錢拿?」
校尉一巴掌拍在那士卒後腦勺上,雖然厲喝,但底氣明顯不足了。
「閉嘴!休聽這群刁民胡言亂語!」
但恐慌和質疑,已經像瘟疫一樣在飛舟的隊伍里蔓延開來。
你跟我談天命,人家跟我談畝產。
這王師當得,怎麼感覺像個要飯的來打劫地主家?
彈幕上,洪荒的散修們看著這一幕,徹底繃不住了。
【臥槽,太扎心了!老百姓要的根本不是什麼天命,是化肥和工錢啊!】
【你們看水鏡里那幾個西岐兵的表情!笑死我了,那眼神簡直在說:要不咱們也去朝歌打工吧?】
【西岐這波跑去拉攏民心,結果被噴成了妨礙生產的盲流,簡直是洪荒年度最大翻車現場!】
【求西岐軍此刻的心理陰影面積。這仗還沒打,心態先崩了。】
西岐大帳外。
那名出主意的軍師看著水鏡里的畫面,惱羞成怒。
尤其是看到連自己人都開始竊竊私語,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奪過一個擴音法器,對著水鏡破口大罵。
「愚夫愚婦!」
「你們懂什麼叫天命?懂什麼叫聖人大道?!」
「帝辛不過是給了你們一點蠅頭小利,你們就忘了大義!活該被暴君奴役!」
這軍師覺得自己這番話大義凜然。
但下一秒。
功過榜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暴鳴!
【滴!!】
【高危違規警告!】
【檢測到闡教外門/西岐軍師,公然侮辱人族基本盤,發表『蔑視民意』言論!】
【判定:反人道主義!惡劣!】
【懲罰:直接降下紫霄玄雷劈碎法器,西岐公信度再扣三萬點!】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電從天而降。
那軍師還沒反應過來,手裡的擴音法器連同他頭上的髮髻,直接被劈成了飛灰。
整個人冒著黑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好劈!!」
大商軍營里,士兵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朝歌王宮。
帝辛看著水鏡,臉上浮現出一抹冷冽的傲意。
「聞太師。」
「大王吩咐!」玉簡里傳來聞仲精神百倍的聲音。
「傳孤的軍令。」
「前線將士,仍舊只防不屠。」
「把我們的防洪陣法、玄鐵盾牌,全部拉上去護住百姓的農田和城邑!」
「西岐既然自稱王師,那就看看,是他們這群王師破壞的東西多,還是我們這群『暴軍』護住的東西多!」
「遵命!大王英明!」
這招太毒了。
大商軍隊徹底化身為保安大隊。
你打我不還手,我拿盾牌護著麥子。
你砸我一塊磚,我就拿留影石拍下來,去功過榜上給你扣分。
西岐大軍面對這種銅牆鐵壁加攝像頭執法,根本無從下口,士氣跌到了谷底。
眼看著軍心就要渙散。
西岐中軍大帳的帘子,突然被猛地掀開。
一個身穿銀色鎖子甲、面容俊朗、眼神中透著一股銳氣的年輕將領,大步走了出來。
正是西岐次子,姬發。
姬發看著病床上的父親,又看了看士氣低迷的眾將,一咬牙。
他獨自一人,駕駛著一輛戰車,轟隆隆地衝出了營門。
一直衝到兩軍陣前的空地上,距離大商的蓄水大壩只有不到兩百步。
姬發猛地勒住韁繩,戰馬長嘶。
他拔出腰間的佩劍,直指長空,劍尖上吞吐著闡教賜下的寒芒。
「帝辛!」
姬發的聲音,藉助法力,在天際滾滾迴蕩。
「你少在背後搞這些奇技淫巧!」
「你不是說你無過嗎?」
「你不是說你愛民如子嗎?」
姬發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我,姬發,西岐世子!」
「代表天下諸侯,代表這朗朗干坤的天命!」
「今日在這兩軍陣前,功過榜下。」
「你,可敢與我公開論一論這真正的『王道』?!」
戰書下達。
整個洪荒的彈幕,瞬間停止了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