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頭。
姜子牙在朝歌報名處的長隊裡，足足排了四個時辰。
從日上三竿排到了太陽落山。
周圍的散修一個個為了個泥瓦匠的崗位爭得面紅耳赤，姜子牙好幾次想開口問路，都被旁邊的大嗓門給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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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總算是到我了。」
姜子牙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了招聘桌前。
桌子後面，正是負責面試的趙公明。
「姓名？」趙公明頭也不抬地敲著算盤。
「姜尚，字子牙。」
「擅長什麼法術？遁地還是水法？」
「呃……老朽在崑崙山修道四十年，主要擅長挑水、劈柴，還會一點算卦。」姜子牙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啥都不會？」
趙公明皺了皺眉，剛準備揮手讓他去食堂後院削土豆。
「等等。」
大廳內，蘇銘端著一杯茶，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多寶大師兄。」趙公明趕緊起身讓座。
蘇銘擺了擺手，目光落在姜子牙身上，尤其是他背在包袱里，那根若隱若現、散發著天道規則氣息的木鞭。
打神鞭。
「這位老丈。」蘇銘笑容和藹得像個鄰居大哥哥，「你是從崑崙山下來的？」
「是、是啊。」姜子牙有些拘謹，他看不透眼前這青年的修為，只覺得深不可測。
「其實我來這裡，是想問問去西岐的路怎麼走。我師尊讓我去那邊……」
「西岐？」蘇銘嘆了口氣，一臉痛心疾首的表情。
「老丈，你被人騙了啊！」
「啊？」姜子牙愣住了。
「你一把年紀了，要修為沒修為，要法寶沒法寶。西岐那邊現在正在鬧兵災，闡教的仙人們鬥法動輒毀天滅地，你跑去那裡，不是去送死當炮灰嗎？」
蘇銘拍了拍姜子牙的肩膀。
「玉虛宮那些老爺高高在上，根本不懂你們底層員工的疾苦。」
「但我們截教懂。」
蘇銘也不管姜子牙什麼反應，直接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塞進姜子牙手裡。
「來，拿著。」
姜子牙低頭一看。
封面上赫然寫著：《截教反詐及因果清算中心——客服實習生上崗手冊》。
「實、實習生？」姜子牙懵了。
「對。」蘇銘點點頭，一本正經。
「你既然帶著天道的任務下山，那封神榜上的因果肯定跟你有關。」
「你去西岐當丞相，得天天算計怎麼殺人，業力太重。」
「來我們這就不一樣了！你在反詐中心當實習生，不用上前線。每天坐辦公室，吹吹空調（清涼符），接接待，解解悶。這不比去西岐風吹日曬強？」
「可是我師尊……」
「你師尊發你工資了嗎？」蘇銘靈魂一問。
「……沒發，下山只給了根木鞭和一個玉符。」姜子牙老實回答。
「那不就結了！沒發工資，你這叫自由之身！」
蘇銘大手一揮，「來人，帶姜老伯去二號客服視窗辦理入職！按實習期算底薪，底薪每天十點功德！」
一聽有功德拿，而且包吃包住不用去戰場。
在崑崙山窮了四十年的姜子牙，咽了口唾沫，鬼使神差地就跟著截教弟子走了。
半個時辰後。
截教反詐中心，一樓大廳，二號視窗前。
姜子牙穿著一件剛剛領到的【實習生】馬甲，坐在視窗後，看著外面排起的另一條長龍，整個人都是麻的。
「下一位！」
旁邊的指導員趙小土敲了敲桌子，示意姜子牙開始工作。
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狼妖哭喪著臉湊到視窗前。
「大人！我要投訴！我要報案！」
狼妖鼻涕一把淚一把。
「西方教那個叫彌勒的胖子，說只要我幫他去西岐咬死幾個截教外門，就給我發一張『西方極樂世界永久居住證』！」
「結果我去了，被你們的人打了個半死。回去找他兌現，他說那是臨時工合同，不作數！不給我發證就算了，連醫藥費都不報銷！」
姜子牙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也太不講理了吧？仙人怎麼能這般言而無信？」
「老伯，少發感慨，走流程。」趙小土在一旁指點。
「哦哦！」
姜子牙趕緊翻開剛才蘇銘給他的《實習手冊》，照本宣科。
「根據《洪荒勞動保護及因果反詐法》。」
姜子牙拿著一支碳筆，在玉簡上飛快地記錄。
「你這屬於『虛假承諾導致的高危工傷案』。被訴人：西方教彌勒。訴求內容：賠償醫藥費及精神損失。證據有嗎？」
「有有有！這是他當時給我畫的餅留影石！」狼妖趕緊遞上一個石頭。
「好。」姜子牙看著留影石，蓋下了一個帶有天道氣息的印章。
【立案成功。因果線已鎖定，即將下發強制催繳單。】
「下一位！」
接下來的一下午。
姜子牙算是徹底開了眼界。
他處理了三十七起投訴案件。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
闡教黃龍真人許諾給某個精怪山頭當座駕卻沒去履約。
太乙真人強制徵收某土地公的地皮用來煉丹不給錢。
懼留孫借散修三塊靈石賴帳不還。
「玉虛宮……原來在外面名聲這麼差的嗎？」
姜子牙三觀都碎了。
他以前在山上，覺得諸位師兄個個都是道德真仙。現在在這坐了半天視窗，他突然覺得，還是朝歌這反詐中心乾的是正事啊！
就在姜子牙揉了揉發酸的手腕，準備喝口水下班的時候。
背在包袱里的那根打神鞭，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嗡嗡嗡！」
打神鞭上，浮現出一排只有姜子牙能看到的金色小字。
那是天道結合反詐系統給他新派發的提示。
【實習生薑尚，請注意！】
【你今日已受理三十七起因果糾紛案。】
【打神鞭追責考核正式啟用。】
【今日指標：請在子夜前，持打神鞭前往西岐陣前，對至少十名涉案的闡教/西方教人員，進行物理催收及打板子懲罰！】
【當前完成度：0/10。】
【逾期未完成，將扣除你的全勤功德獎！】
「噗——」
姜子牙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他看著手裡的木鞭，欲哭無淚。
「物理催收？打師兄們的板子？」
「我特麼連仙道都沒入，你讓我拿著棒子去敲大羅金仙？這到底是個什麼閻王KPI啊！」
「蘇總監！多寶大師兄！我不幹了！我要辭職！」
姜子牙抓狂的聲音在反詐大廳里迴蕩。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的反詐中心大門外，又來了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