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廣成子一口老血噴在地上,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他感覺體內那股浩瀚如海的大羅金仙法力,依然存在于丹田之中。
但是,就像是中間被加了一道無形的鐵閘。
只要他想調動那部分涉嫌「侵吞人族因果」的法力,經脈立刻就像針扎一樣疼,根本運轉不了分毫!
「妖女!你到底對我用了什麼歹毒法術?把本座的修為還回來!」
廣成子顫抖著手,指著懸浮在半空的混元金斗,破口大罵。
在他身旁,其餘十一位金仙也炸開鍋了。
赤精子急得滿頭大汗:「師兄,不對勁!我體內那部分替人擋災得來的木屬性仙氣,全變成了死灰之色,一點都抽不出來了!」
懼留孫更是嚇得面無人色:「我的土遁法力!我搶那兩個散修法寶得來的修為反饋,全被凍住了!我連遁地都遁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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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教審計局門前。
雲霄冷冷地看著這群氣急敗壞的「大仙」。
「還回來?廣成子,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雲霄素手一指天空中的功過榜。
「看清楚了,這不是削去你們的修為。」
「這叫『違規資產凍結』!」
「你們透過算計、轉嫁因果、敲詐勒索得來的修為,全是帶著血債的壞帳。天道不承認,我們截教審計局自然要給你們查封!」
蘇銘的聲音,透過水鏡,悠悠地傳遍全場。
「各位闡教師兄,別慌嘛。」
蘇銘手裡端著一杯枸杞茶,笑容和煦。
「我們截教做事,最講道理。這陣法不是殺陣,不傷你們性命,也不毀你們根基。」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你們欠了多少因果,就凍結多少法力。想解凍?簡單啊!」
蘇銘手指一敲桌子:「去凡間,老老實實做基建,把人家的命債、氣運債,用真實功德補上。補一點,解凍一點。」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去凡間做苦力補修為?!
這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他們可是高高在上的聖人門徒啊!
「休想!」
太乙真人最先急眼了。
他感覺自己體內那股為了避開封神殺劫而算計靈珠子得來的法力,已經被凍了個結結實實。
但他腦子轉得極快。
「蘇銘,你別得意!」
太乙真人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閃爍著金光的玉簡。
那正是他前陣子被蘇銘逼著,在陳塘關買的「高危弟子工傷保險」。
「貧道可是買了你們截教保險的!」
太乙真人舉著玉簡,大聲嚷嚷,「這保險里清清楚楚寫了,一旦涉及因果反噬,保險兜底!你現在敢凍結我的修為?我要理賠!立刻給本座解凍!」
全網洪荒修士都愣住了。
臥槽,還有這操作?太乙真人居然想用截教賣給他的保險,來對沖截教下發的罰單?!
然而。
蘇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碧霄師妹,給他念一遍保險免責條款第三條。」
「好嘞!」
碧霄興沖沖地掏出一本厚厚的《洪荒保險法釋義》,翻到其中一頁,大聲念了起來:
「免責條款第三條明確規定:本保險僅為『徒弟』在正常修行期間遭遇的高危因果提供兜底保障。」
「若因『師父』主觀惡意轉嫁因果、涉嫌違規操作導致被天道或相關機構凍結資產。」
「本保險拒不理賠!且有權沒收保費!」
碧霄念完,啪地一聲合上書。
「聽懂了嗎?太乙師兄。」
「你那保險保的是哪吒,不是保你這個黑心師父!想拿保險漏洞來洗你的黑帳?做夢去吧!」
太乙真人舉著玉簡的手僵在半空。
他的臉由紅轉青,由青轉黑。
「你……你們這是霸王條款!是詐騙!」
「滴——!」
天空中的功過榜直接給了回應。
【警告:太乙真人涉嫌保險欺詐,惡意索賠。】
【判定結果:罪加一等。在原有凍結額度上,追加百分之五的懲罰性凍結!】
「噗!」太乙真人一口血噴出來,兩眼一翻,直接氣暈了過去。
十二金仙頓時一陣騷動,再也沒人敢瞎嚷嚷了。
越掙扎,扣得越多!
這誰頂得住啊!
就在這愁雲慘澹、十二金仙個個如喪考妣的時候。
人群里,突然響起了一個有些不可思議的、弱弱的聲音。
「誒?我……我好像沒事啊。」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去。
只見黃龍真人站在隊伍最後面,一臉茫然地摸著自己的光頭。
他試探性地掐了個法訣。
「呼——」
一股微弱但純粹的水屬性仙力,在他指尖歡快地跳躍著。
沒被卡住!沒被凍結!
黃龍真人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又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功過榜。
在一片代表著「高度凍結」的紅名里。
黃龍真人的名字,是綠色的。
而且綠得發亮!
【黃龍真人:經混元金斗審計,未發現任何轉移因果、壓榨凡人的壞帳記錄。】
【修為來源單一,全靠硬熬歲月。】
【判定結果:絕對清白。凍結額度:0。】
廣成子、赤精子等人的目光,死死盯在黃龍身上。
那眼神,嫉妒得快要噴火了。
憑什麼?!
大家都在玉虛宮混,憑什麼就你一身輕鬆?!
黃龍真人被師兄弟們盯得有些發毛,但他心裡,卻突然湧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爽。
幾萬年了。
在十二金仙里,他一直是個笑話。無極品法寶、無高深道法、無徒弟的三無人員。
每次論道,他都是被嘲笑的物件。
可今天。
因為他窮,因為他沒有資源去算計別人,甚至連收個替死鬼徒弟都沒人願意跟他。
他反而成了十二金仙里唯一完好無損的人!
「咳咳。」
黃龍真人第一次,在廣成子面前挺直了腰板。
他背起雙手,語氣語重心長。
「廣成子師兄啊,不是師弟我說你。」
「修行嘛,最重要的就是腳踏實地。你看你,平時弄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幹嘛?現在好了吧,卡殼了吧。」
「聽師弟一句勸,多喝熱水,少做假帳啊。」
「黃龍!你這廢物敢教訓本座?!」廣成子氣得渾身發抖。
「什麼叫廢物?」黃龍真人一梗脖子,指了指天上的綠名單,「我現在可是大羅金仙境實戰戰力第一人!你們現在誰打得過我?」
十二金仙集體沉默了。
確實。
大家都被凍結了大半法力,現在的廣成子,可能真不夠黃龍真人一隻手打的。
三十三天外。
八景宮。
太清老子看著水鏡里這一場鬧劇,原本古井無波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忌憚。
他沒管元始天尊在崑崙山氣得砸杯子。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自己。
「這多寶,好狠的算計。」
老子喃喃自語。
如果只是削修為,那只會引發兩教火拼。
但現在,蘇銘把修為和「責任」強行繫結在了一起。這是一個完美的天道閉環!
你不還因果,天道就不承認你的法力。
誰也挑不出理來。
老子緩緩轉過頭,看著正在呼呼大睡的玄都大法師。
「玄都。」
老子突然傳音入密,聲音像是一道驚雷在玄都腦海里炸響。
「別睡了。」
「立刻去庫房,把咱們人教歷年來的帳本,全部搬出來。馬上查!」
玄都猛地驚醒,手裡的芭蕉扇差點掉進八卦爐里。
「師、師尊,咱們人教就我一個弟子,清靜無為,查什麼帳啊?」
老子眉頭擰成了麻花。
「少廢話!在蘇銘把那要命的金斗對準咱們之前,趕緊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