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信他們給你的仇恨……」
瑤姬那虛弱至極的聲音，在金鰲島大廳內迴蕩，隨後如同風中殘燭般緩緩消散。
留影法眼閃爍了一下，徹底切斷了與桃山的微弱聯絡。
大廳里鴉雀無聲。
楊戩呆呆地站在原地，雙眼布滿了血絲，兩行清淚毫無知覺地流下。
如果說剛才發現卷宗缺頁，證實了有人在封印上動手腳，他還能理解為是單純的折磨和惡趣味。
那母親這最後一句提醒，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鐵鉤，直接把事情背後那血淋淋的內臟給勾了出來。
「他們給我的仇？」
楊戩喃喃自語，猛地轉頭看向蘇銘，聲音嘶啞得可怕，「多寶仙長，這句話到底什麼意思？」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意思很簡單。」
蘇銘沒有絲毫的停頓，他在面前的操控台上飛速敲擊了幾下。
就好像他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只等這一刻揭曉。
「嘩啦！」
天幕上，水鏡的畫面瞬間切換。
不再是殘缺的卷宗，而是一張覆蓋了整個洪荒九州的巨大【因果熱力圖】。
上面密密麻麻標滿了光點。
「楊戩，你是不是覺得，你是為了救母才拼命修煉，才想要劈開桃山？」
蘇銘拿起教鞭，指著熱力圖上幾個紅得發紫的圓點。
「不，你錯了。」
「是有人需要你去劈桃山！需要你帶著沖天的怨氣和仇恨，去替他們殺人越貨，去替他們淌過這封神量劫的渾水！」
蘇銘手中的教鞭猛地一點。
「嗡！」
功過榜的底層資料庫開始瘋狂運轉。
順著剛才留影法眼捕捉到的那一絲玉清仙光變異煞氣，無數根紅色的因果線如同蜘蛛網般在天幕上蔓延開來。
這些線錯綜複雜，但最終全都有序地匯聚到了三個顯眼的地方：
第一處：東海之濱，陳塘關。
第二處：天庭封印，桃山。
第三處：西岐大地。
「各位洪荒老鐵都睜大眼睛看看！」
蘇銘大聲宣布，聲音透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諷。
「我們功過榜順藤摸瓜，查出了不下幾十個闡教的外圍弟子，甚至還有某些金仙的記名徒弟。」
「他們早在一千年前，就開始在這些地方頻繁走動！」
螢幕上，開始滾動播放一些模糊但足以辨認身份的留影畫面：
有闡教仙人在陳塘關附近，鬼鬼祟祟地散播李靖妻子懷胎三年必是妖孽的謠言；
有道人在桃山附近，故意驅趕發狂的凶獸去撞擊封印，加劇瑤姬的痛苦；
還有人在西岐暗中給各路諸侯送法寶，煽動他們對朝歌的不滿。
「他們幹這些偷雞摸狗的事，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擴大矛盾，激化仇恨！」
蘇銘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直接丟擲了一個重磅概念：
「在我們截教反詐中心，這種行為有一個專業的名詞。」
「叫做：【量劫代練】！」
轟！
這個詞彙一出，全場修士都愣住了，很多散修豎起耳朵，滿臉問號。
什麼叫代練？
「還不懂嗎？」
蘇銘冷笑：「量劫來了，闡教的大老爺們自己怕沾惹因果業力上榜，不敢親自下場干架，生怕弄髒了自己的白衣。」
「所以他們就到處找天賦異稟的好苗子。」
「靈珠子降生，他們去套個師徒名分；瑤姬受苦，他們暗中加碼讓仇恨更深。」
「等這幫帶著血海深仇的孩子長大了，爆發了，殺得洪荒血流成河的時候，量劫的怨氣就被沖銷了。」
蘇銘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噹響。
「這就是代練！」
「自己躲在安全區不上榜，把別人逼瘋了替他們出去接單打怪掉業力！」
「只付出一套道貌岸然的說辭，就要拿走別人一生的命運去當耗材！」
蘇銘的話，句句如刀。
整個洪荒的網路（散修間的傳音玉簡）徹底爆炸了。
「草！原來是這麼玩的！」
「太惡毒了！這就是所謂的聖人大教？」
「我還在想怎麼最近總有玉虛宮的人來我們這指點江山，合著是來找『代練』苗子的！」
「把凡人和底層當消耗品，闡教這吃相太難看了！」
陳塘關的李靖看著天空，氣得直接捏碎了手裡的茶杯，虎目含淚。
「要是哪吒也信了他們的邪……」
楊戩則是死死咬著嘴唇，眼底的煞氣已經徹底化作了冰冷的殺機。
代練。
原來自己只是別人預定好的一把刀！連憤怒都被人計算好了！
……
而此時。
遠在萬里之外，某座不起眼的仙山山洞裡。
一個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黃色道袍，正蹲在火堆旁烤紅薯的道人，看著水鏡里的直播，嚇得手裡的紅薯直接掉進了火里。
「哎喲我的紅薯！」
闡教十二金仙之一，黃龍真人顧不上燙，趕緊把紅薯扒拉出來。
看著水鏡里的蘇銘，他臉色慘白，渾身直哆嗦。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心裡門兒清啊。
幾百年前，廣成子師兄確實發過任務，讓他去西岐和陳塘關那邊也找點「有緣人」布局。
但他黃龍是什麼人啊？
他是十二金仙里出了名的「三無人員」：無法寶、無徒弟、無勝績！
他窮得叮噹響，跑去忽悠人，結果人家凡人一看他那寒酸樣，連門都不讓他進。
去陳塘關想套近乎，直接被當地的狗攆了三條街。
去桃山想布置點暗手，發現自己法力不夠，連外圍大陣都破不開，還在那扭了腰。
總之，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業績零點五。
最終那幾個「代練神級號」全被太乙、玉鼎他們搶走了，他只配在後山看大門烤紅薯。
「這下全曝光了，截教那幫瘋子肯定要把我們連鍋端了！我黃龍今天也要跟著這幫師兄一起身敗名裂了嗎？」黃龍真人絕望地抱住了頭，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然而。
天幕上的畫面，突然發生了變化。
蘇銘似乎是為了徹底把闡教的臉皮撕下來，直接在功過榜上調出了一份名為【闡教十二金仙個人因果風險評估榜】的巨大名單！
名單一出，金光閃爍。
廣成子、太乙真人、玉鼎真人、懼留孫……
一個個名字全部飄紅，紅得發黑！後面掛著長長的【極高風險】和【重度代練嫌疑】標籤。
業力值幾乎全都在爆表的邊緣徘徊！
玉鼎真人站在大廳角落裡，看著自己的名字，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直到名單拉到最後一行。
所有洪荒修士的目光，都停滯了。
彈幕也出現了短暫的停頓。
【黃龍真人（闡教金仙）】
【評估等級：極低風險（安全綠色）。】
【代練嫌疑：無。】
【系統評價：查無實證。該成員因長期缺乏核心資源與法寶，辦事能力低下，未能成功參與任何一起核心陰謀布局。】
【總結：邊緣但清白，無能且純潔。】
看到這一幕，黃龍真人捧著烤糊的紅薯，哇的一聲哭了。
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逃過一劫，還是該感嘆自己到底有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