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寶，你休要在此危言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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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之上，水鏡那頭的昊天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狠狠一拍龍椅的扶手。
「砰」的一聲，凌霄寶殿的柱子都跟著顫了三顫。
大殿下方的那些仙官們嚇得紛紛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卷宗年久，些許殘缺有何奇怪？」
「朕這裡有天條原本！」
昊天大袖一揮，一本金光閃閃的大部頭典籍懸浮在半空。
他手指一點，典籍自動翻開，金色的字型在半空中放大。
「天規第一卷第三條寫得清清楚楚：仙凡相戀，乃是大忌！朕罰她壓於桃山，事實俱在，法理分明！」
「殘缺一頁，難道就能抹殺她犯天條的事實嗎！」
昊天的聲音如雷鳴般在洪荒滾滾迴蕩，試圖用天帝的威嚴強行定調。
這叫什麼？這就叫官方定性！
底下的那些散修和小仙聽了，都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雖然丟了一頁，但談戀愛確實是犯規了啊。」
「是啊，神仙不能有凡心，這規矩打從盤古開天之後沒多久就有了。」
「玉帝這話說得也沒毛病。」
彈幕上，有不少吃瓜群眾開始附和。
畢竟，神仙不能談戀愛，這是洪荒公認的鐵律。
楊戩站在大廳里，看著那明晃晃的天條原本，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如果只是拿這些死規矩壓人，他確實無話可說。
但就在這時。
蘇銘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就像是用針扎破了昊天吹起的大氣球。
「玉帝陛下，少拿這種『最終解釋權歸天庭所有』的霸王條款來糊弄人。」
蘇銘敲了敲眼前的操控台。
「我們現在覆核的，不是瑤姬有沒有談戀愛。」
「我們覆核的是，你們在抓捕和處罰的過程中，有沒有暴力執法？有沒有夾帶私貨！比例原則懂不懂？」
蘇銘指著螢幕上那張殘缺的卷宗。
「你處罰可以，但你連『執法記錄』和『現場封印簽收單』都丟了。」
「這就好比抓人連個執法記錄儀都不開！」
「你讓我怎麼相信，在這過程中沒人暗中對那桃山封印做過手腳？」
「一派胡言！」昊天怒喝，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他堂堂天帝，什麼時候被人像審犯人一樣問過這些細節！
「是不是胡言，看看就知道了。」
蘇銘沒有理會昊天的無能狂怒，而是轉頭看向楊戩。
「楊戩，教你的東西，用上吧。」
楊戩眼神一凝，沒有任何猶豫。
他一把抽出腰間的長劍，劍尖指天，同時猛地催動了藏在懷裡的那枚「留影法眼」。
「嗡——」
一道刺目的玄光從法眼上射出。
那光芒冰冷而純粹，直接穿透了水鏡螢幕，打在了那捲殘缺的卷宗上！
高精度留影法眼，不僅能記錄現在，更能透過天道法則的授權，捕捉殘存的因果痕跡！
「滋滋滋……」
隨著玄光的照射，那空白殘缺的一頁上，突然浮現出了幾縷如同寄生蟲一般的灰黑色氣流。
這氣流盤根錯節，透著一股陰森詭異。
那是被刻意抹去的法力殘留！
「這是……」玉鼎真人看到那灰色氣流，猛地瞪大了眼睛，往後退了兩步，失聲驚呼：「玉清仙光變異的量劫煞氣！」
他這一嗓子，直接把底給漏了。
全場譁然。
彈幕瞬間炸鍋。
「玉清仙光？這不是闡教的專利嗎？」
「臥槽，天庭的卷宗上，怎麼會有闡教的法力殘留？」
「這裡面水太深了啊！」
「沒錯。」
楊戩盯著那幾縷煞氣，聲音冷得像一塊堅冰。
「不僅卷宗上被人抹了去。這法力氣息，跟我娘被壓在桃山那座大陣上，偶爾泄露出來的一股暗勁，一模一樣！」
他咬牙切齒，「每次那股暗勁一發作，我娘就會痛苦萬分，生不如死！」
「有人在天庭的封印上，額外加了一層手段！」
楊戩猛地抬頭，直視著九天之上的昊天。
他沒有咆哮，沒有怒吼，只是用一種壓抑、又無比清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玉帝。」
「你們天庭說我娘犯了天規，該罰。」
「好，我不認同，但我知道那是你們的規矩。」
楊戩握緊了劍柄，指節發白。
「但天條若只罰我娘，卻不管那些背地裡在桃山封印上動手腳、故意折磨她的人。」
「那這玩意兒，它就不配叫天條！」
「那只是一塊你們和闡教拿來遮掩骯髒交易的遮羞布！」
轟隆！
楊戩這句話，簡直大逆不道到了極點。
他就像是一個初生牛犢，直接把天庭的神聖外衣撕了個粉碎，扔在地上踩！
遮羞布！
這三個字，像三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昊天的臉上。
昊天那張威嚴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
「放肆！大膽狂徒，竟敢辱沒天條！」
凌霄寶殿上，昊天猛地站起身，手裡的昊天鏡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光芒。
就在昊天要降下雷罰，徹底抹殺楊戩之際。
崑崙山方向。
一道宏大、傲慢、帶著聖人絕對意志的傳音，突然穿透虛空，降臨在覆核現場。
「昊天。」
那是元始天尊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彷佛他不是在跟天帝商量，而是在下達法旨。
「此子狂妄至極，妖言惑眾。覆核到此為止。」
「立刻將楊戩拿下，交予我玉虛宮懲戒，莫要讓這等孽障再亂了天機！」
元始天尊坐不住了。
眼看著闡教在桃山做的那些手腳快要被徹底曝光，底褲都要掉了，他直接打算掀桌子，強行中斷庭審抓人！
只要人到了玉虛宮，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然而。
他的話音剛落。
「滴滴滴！」
高懸在半空中的功過榜，突然發出了比之前警告太乙時還要刺耳十倍的警報聲！
緊接著。
一張巨大的黃牌，帶著天道底層邏輯不可抗拒的威勢，直接在全洪荒的注視下，貼在了元始天尊那道傳音的聲波上！
【紅色警告！】
【檢測到第三方聖人勢力『元始天尊』，企圖強行干預最高階別天道覆核程式！】
【定性：疑似干預司法、妨礙公正！】
【已強制靜音處理！】
「啵。」
那宏大的聖人傳音，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雞，聲音戛然而止。
整個洪荒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傻眼了。
堂堂聖人，剛想發個話壓人，剛準備裝個大的，直接被天道系統給禁言了？
「幹得漂亮！」
蘇銘在底下吹了個口哨，還鼓了鼓掌。
他看著呆若木雞的昊天和玉鼎，笑得陽光燦爛。
「看到了嗎？證據面前，聖人也得閉嘴。」
就在局面徹底倒向楊戩這邊時。
「嗡——」
遠處的虛空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微弱，卻又直擊靈魂的震動。
那是桃山的方向！
在留影法眼的因果牽引下，一絲屬於瑤姬的微弱殘念，跨越了千山萬水，藉著水鏡的螢幕，傳到了眾人的耳中。
那聲音微弱，疲憊，卻透著一種讓人心碎的溫柔。
「戩兒……」
聽到這個聲音，楊戩那一直緊繃著、像石頭一樣的身軀，猛地顫抖了起來。
「娘……」他的聲音瞬間沙啞。
眼眶瞬間紅了。
瑤姬的殘念在水鏡中若隱若現，她沒有控訴天庭的殘酷，也沒有咒罵誰。
她只是看著楊戩，輕輕地說了一句讓全場毛骨悚然的話。
「戩兒，別信他們……」
「別信他們給你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