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天教教子冷冷地補了一句。
「咎由自取。」
蘇珂神色複雜,遙望虛空那道身影:
「我又被救一次!!!」
李滄玄深吸一口氣,聲音還在微微發顫,卻滿是堅定。
「我一定要努力修行,將來也要像許峰主一樣,成為能保護同伴的人。」
說完他又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
「雖然可能這輩子都追不上。」
霽月望著虛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眼眶微紅,嘴上卻笑吟吟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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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就好。衣服都弄髒了,回去得換一件新的。」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事。
青玉靜靜地站在她身旁,目光落在許陽身上,確認他沒有受傷,眼底那一絲緊繃終於悄然鬆開。
她淡淡道。
「嗯,打贏了就好。」
枯玄道尊隕落的那一刻,整座羅浮仙窟陷入了一種近乎窒息的寂靜。
那些躲在陰影中的禁忌生靈連呼吸都停止了,他們賴以生存了萬古的道尊,就這麼被一拳轟成了飛灰。
而且死前還被揭穿了與不詳交易的真相,連最後的體面都沒有保住。
姬天策可不管什麼寂靜不寂靜,他環顧四周那些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禁忌生靈,咧嘴一笑,聲音在空曠的仙窟中迴蕩開來。
「喂,你們還打不打了???不打的話我們就走了啊。」
那些禁忌生靈聽到他的聲音,縮得更深了,有幾個乾脆直接鑽進地縫裡,連頭都不敢冒。
姬天策見狀,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
隨著枯玄道尊徹底隕落,他體內那些被剝離的不詳之力在終始之門的淨化下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那些被不詳之力污染的氣息也隨之褪去,羅浮仙窟的空氣中第一次有了幾分乾淨清冽的味道。
一位存活了萬古、侵染了不詳的存在,終於被徹底終結。
枯玄留下的那些遠古禁制失去了支撐,一層層無聲崩碎。
刻在岩壁上的陣紋如同被抽去了靈魂的軀殼,黯淡無光,從邊緣開始剝落,化作細碎的石屑簌簌而下。
整座仙窟都在微微震顫,像是在為它曾經的主人發出最後的哀鳴。
羅浮仙窟,這個橫亘在成仙路出口無數萬年的黑暗巢穴,從今日起名存實亡。
牯道人將酒葫蘆舉到嘴邊,卻發現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仰頭灌了一大口,烈酒順著喉嚨滾下,才勉強壓住了心底那股翻湧的震撼。
他轉過身,看著姬家二祖,聲音里還帶著幾分尚未褪盡的驚意。
「你家這女婿,竟然真的把枯玄給宰了!!!那可是曾經踏足仙帝之上的存在,還沾染了不詳之力!!!我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見到剛證道的仙帝把老牌仙帝之上給打沒了的。」
姬家二祖將嘴裡那根叼了大半天的靈草吐到一邊,難得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
他望著虛空中那道白衣身影,眼底閃過一絲滿意與驕傲,語氣卻依舊是那副淡淡的腔調。
「我姬家的女婿,沒兩下子怎麼行。再者說了,邪祟之力,本就該死。」
盜天教的至高存在負手而立,目光落在枯玄隕落的那片虛空上,低聲說道。
「枯玄道尊竟然與不詳勾結了萬古,一直藏在這裡。難怪他截殺後輩仙種如此肆無忌憚,原來是在替不詳收集氣運種子。這個消息傳出去,整個諸天萬界都要重新洗牌。」
他的語氣冰冷而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重。
靜華真人笑得合不攏嘴,那雙凌厲的鳳眸彎成了兩道月牙,連聲說。
「霽月這丫頭的眼光,簡直比她這個師尊強了百倍!!!你是不知道,當初她跟我說她看上了一個散修,我還擔心她被人騙了。現在看來,這丫頭比我識貨多了。」
靜慈真人沒有說話。
她看著仙窟中那道正朝青玉走去的白衣身影,沉默良久。
青玉站在人群中,依舊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可那雙眼睛裡盛滿的光芒,靜慈真人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她從青玉很小的時候便一直希望看到、卻又一直沒能看到的光芒。
她的徒兒,修太上忘情之道的青玉,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她放下所有清冷與疏離的人。
「青玉的道心,確實比我強。」
靜慈真人輕聲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感慨,還有幾分淡淡的欣慰。
靜華真人一愣,隨即笑得更歡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看開了就好,看開了就好!!!咱們活了這把年紀,什麼沒見過!!!兒孫自有兒孫福,由她們去吧。」
孟夫子在枯玄道尊隕落的瞬間便已悄無聲息地轉身。
他甚至顧不上什麼風範體面,連招呼都顧不上打一聲,直接化作一道流光便要朝遠方遁去。
他不敢再多留片刻,連沾染了不詳之力的枯玄道尊都死了,萬帝書院在羅浮仙窟最大的依仗已經化為飛灰。
而許陽連這種東西都敢殺,若是想起方才自己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他的下場恐怕不會比枯玄好到哪裡去。
孟夫子那遁光剛剛掠起的瞬間,姬家二祖便動了。
眾人甚至沒有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覺眼前一花。
那道倉皇逃竄的流光驟然凝滯在半空中,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孟夫子臉上的驚駭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一隻枯瘦的手掌便已從虛空中探出,輕描淡寫地按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那一掌落下的時候,天地之間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
孟夫子的身軀從頭部開始向下寸寸崩解。
先是灰白的髮絲化作飛灰,然後是麵皮、骨骼、血肉,一層一層地剝落、消散。
那件萬載不染塵埃的儒袍也化作了細碎的布屑,飄飄蕩蕩地散落在虛空之中。
一尊仙帝級別的存在,就這麼在所有人眼前煙消雲散了,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牯道人手裡的酒葫蘆「啪嗒」一聲脫手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姬老二,你這是做什麼???你為何要殺他???他確實嘴賤,陰陽怪氣了些,可也不至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