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敘目光灼灼地盯著虛空中那道金色光繭,輕聲道。
「終始帝道,原來是這個意思。萬道之始終,不詳自然也在萬道之中。」
盜天教教子難得露出了一絲欽佩之色,低聲道。
「這便是在成仙路上證道的帝者之威。」
蘇珂輕聲對李滄玄道。
「他的道,竟正好克制不詳,這莫非是天意。」
李滄玄用力握拳,眼中滿是激動。
「許峰主一定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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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玄不再留手。
他將仙帝之上的殘存修為、數萬年來掠奪的無上機緣之力、以及體內所有蟄伏的不詳之力盡數引爆。
一股貫穿宇宙的污穢洪流從他體內噴薄而出,所過之處,星辰腐朽,虛空坍縮,連時間本身都在其沖刷下變得渾濁不堪。
洪流中浮現出無數扭曲的面孔,那是他數萬年來吞噬的所有仙種殘魂,此刻盡數被他煉化成了污穢洪流的一部分,哀嚎著、慘叫著、詛咒著朝許陽撲來。
許陽運轉終始帝道,萬道隨其號令。
他的雙眸在這一刻化作了純粹的金色,瞳孔中映照出萬道生滅的宏大景象。
他一拳轟出,拳罡所過之處,污穢洪流被金色帝輝從中間生生劈開,如同摩西分海。
不詳之力在終始帝道的碾壓下寸寸崩碎,那些扭曲的殘魂面孔在金光照耀下化作一縷縷青煙,終於得到了遲來萬古的解脫。
整個宇宙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又在兩人交手的衝擊下轟然炸開。
這才是真正的帝戰,是大道與污穢之間的角逐,是秩序與混沌的正面碰撞。
許陽將姬家諸般禁忌秘術信手拈來。
姬家傳承萬古的殺伐之術在他手中迸發出遠超原版的威能,每一道秘術轟出,都讓枯玄不得不全力應對。
枯玄越戰越心驚,這個年輕人不僅帝道根基穩固得可怕,連術法天賦都妖孽至此。
他活了數十萬年,從未見過有人能在證道之初便將帝道法則運用到這般爐火純青的地步。
許陽朗聲道。
「終者,萬物之歸;始者,萬象之出。吾執終始,便是執掌萬物從生到滅、從滅到生的輪迴本身。不詳之力妄圖侵蝕萬道,終究只是萬道之中的一道濁流,終始之力自可將它滌盪乾淨。」
他的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片星海,每一個字都蘊含著大道和鳴的韻律,像是在向整個宇宙宣告終始帝道的真意。
這便是他在成仙路上所悟之道!!!
名為終始!!!
天地循環,有始有終!!!
這是無極之意!!!
霽月仰頭看著星海中那道金光萬丈的身影,眼中滿是驕傲與痴迷,忍不住脫口而出。
「夫君好帥!!!」
青玉站在她身旁,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雙素來清冷的眸子裡此刻也盛滿了不加掩飾的光芒。
霽月轉過頭來,沖青玉擠了擠眼睛,壓低聲音卻故意讓青玉聽得清清楚楚。
「青玉姐姐,你說夫君是不是比那些什麼仙帝之上都厲害???」
青玉瞥了她一眼,語氣依舊是那副清淡的調子,只是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專心看,莫要走神。」
他不再拖延,雙掌合攏。
終始帝道化作一扇若隱若現的巨大門戶出現在枯玄頭頂,門扉上銘刻著從混沌初開到紀元終結的所有大道圖騰。
那些圖騰古老而深邃,每一幅都代表著一個時代的興衰更迭,此刻盡數在他的帝道法則中復甦。
門戶緩緩開啟一道縫隙,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從門縫中湧出,將枯玄體內積蓄的不詳之力如同拔除毒瘤般連根拽出。
一道道黑色紋路從枯玄的皮膚下被強行剝離,每一次剝離都伴隨著枯玄撕心裂肺的慘嚎,以及不詳之力在金光中化作青煙的滋滋聲。
枯玄發出一聲震動九天的悽厲怒吼。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污穢洪流,將體內殘存的所有不詳之力連同自己的神魂一併燃燒,做最後的困獸之鬥,要將那扇門戶連同許陽一起徹底衝垮。
不詳與終始兩股力量在虛空中激烈碰撞,釋放出的光芒照亮了諸天萬界。
連遠在九天之外的凡人都能看見天際盡頭那團熾烈如超新星爆發的光暈,無數人抬頭仰望,以為是天崩地裂。
許陽一步踏出,帝道法相與本體合而為一。
他整個人化作一尊通天徹地的金色神明,腳下踩著萬道鋪成的階梯,頭頂懸浮著終始之門的光影。
他右拳握起,萬道齊鳴,諸天共振,然後一拳轟出。
終始帝道之威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將那扇終始之門徹底洞開,連同枯玄體內所有不詳之力一併吞沒淨化。
污穢洪流被一拳轟穿,洪流中那些扭曲的面孔在最後一刻露出了安詳的神色,然後化作漫天細碎的光點消散在星海之間。
枯玄的身影在那片湮滅一切的金色光芒中緩緩消散,從雙腳開始,到雙腿,到軀幹,到胸膛,到頭顱,一層一層地化作金色的塵埃,被終始之門徹底吞噬。
枯玄道尊化作漫天細碎的金色光點,而他體內被剝離的不詳之力則在終始之門中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唉!!!」
虛空之中迴蕩著他最後一聲嘶啞的嘆息,那嘆息里沒有了怨毒,沒有了不甘,只有一種遲來的、帶著解脫意味的平靜。
許陽立於虛空之中,白衣上沾染了幾滴金色帝血,神色依舊是那副從容淡泊的模樣。
他緩緩收回拳頭,看著那片尚未散盡的金色塵埃,低聲道。
「借不詳之力苟活萬古,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早就該結束了。」
姬天策第一個跳起來,拳頭朝天上一揮,扯著嗓子喊道。
「大哥萬歲!!!什麼狗屁道尊,在我大哥面前就是個紙老虎!!!」
他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卻渾然不覺,臉上寫滿了亢奮與痛快。
陳敘將玉尺收回袖中,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感慨。
「活了數十萬年,到頭來被不詳侵蝕,死在一個剛證道的後輩手中。枯玄道尊這一生,也算是一場悲劇。不過,誰讓他碰上了許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