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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心竅

  沈渡站在李陽春的屍體旁邊,把手上殘留的血在道袍上蹭了蹭。

  月光照在那張扭曲的臉上,照出李陽春大張的嘴巴里被火把燒得焦黑的舌頭和喉嚨,一股子焦臭味混著血腥氣直往鼻子裡鑽。沈渡看了兩眼,胃裡又開始翻湧,他別過頭去,深深吸了幾口冰涼的夜風,才把那股噁心勁兒壓下去。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老道士現在還不知道李陽春已經死了,也不知道這具身體裡已經換了芯子,從這個角度,麻痹老道士,說不定可以出其不意。

  但問題是,他完全不知道那個老道士的實力。

  在地球上活了二十六年,沈渡最明白的一個道理就是,信息不足的時候,不要輕舉妄動。那個老道士能在這種邪門地方當觀主,手底下一幫缺胳膊少腿的怪物還對他俯首帖耳,肯定不是善茬。萬一衝上去跟人硬剛,結果人家一巴掌把自己拍成肉泥,那十年壽命不白賺了?

  沈渡閉上眼睛,在腦子裡調出了那塊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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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渡】

  【身份:青陽觀弟子】

  【修為:凡人】

  【剩餘壽命:十年零三個時辰】

  【功法:青陽心經(未入門)】

  【消耗壽命可強化功法等。】

  他盯著《青陽心經》。這東西既然是功法,按理說修煉了就能變強。面板上說可以消耗壽命來強化,那他就試試看,這玩意兒到底管不管用。

  「強化《青陽心經》。」他在心裡默念。

  面板上的文字晃動,浮現出一行新的提示:

  【消耗三年壽命,強化青陽心經。】

  【你開始苦修青陽心經。你盤膝打坐,吐納天地之氣,引靈氣入體,衝擊經脈關竅。但你資質實在愚鈍,對心經中的口訣雲裡霧裡,打坐時昏昏欲睡,引氣時走岔了經脈,練了半天不但毫無進展,反而岔了氣,咳嗽了三天三夜。三年時光匆匆而過,你只獲得了一些皮毛感悟,連入門都算不上。】

  【青陽心經(未入門→皮毛)】

  【剩餘壽命:七年零三個時辰。】

  沈渡瞪大了眼睛,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三年?就這?」他忍不住罵出了聲,「你管這叫皮毛?三年時間餵了狗都能學會坐下了,我修煉三年就落了個岔氣?」

  沈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面板上的描述說得很清楚,資質愚鈍。這具身體的原主大概本來就不是什麼修道的好苗子,再加上心臟被人挖了,身體估計已經半廢了,修煉起來事倍功半也是正常的。

  但他沒有退路了。那個老道士隨時都可能發現不對勁,一旦讓他知道自己殺了李陽春,以他那種拿活人心臟供奉邪神的做派,絕對不介意把自己再剖一次。

  「再強化。」沈渡咬了咬牙,「繼續強化青陽心經。」

  面板上再次浮現出提示:

  【消耗七年壽命,強化青陽心經。】

  【你發誓要一雪前恥,再度閉關苦修《青陽心經》。你日夜不輟,廢寢忘食,忍受著經脈撕裂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衝擊關竅。你咳過血,曾走火入魔,好幾次差點死在練功房裡。但你咬著牙挺了過來。春去秋來,寒來暑往,終於,在修行的第九個年頭,你感受到天地間一股玄妙的氣息湧入體內,經脈豁然貫通。你成功踏入了後天境界。】

  【青陽心經(皮毛→後天一重)】

  【剩餘壽命:三個時辰。】

  沈渡還沒來得及心疼那清零的壽命,一股熱流猛地從小腹丹田處涌了出來,灼熱的氣流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奔騰而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根經脈都在那股氣流的滋潤下逐漸壯大。

  疼,但疼得痛快。

  他的五感在一瞬間變得無比敏銳,頓時有一種耳目一新的感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頭,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肌肉骨骼間流淌。

  這就是後天境界?

  沈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狂喜。十年壽命換了一個後天一重,說不上虧還是賺,但至少現在他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了。他現在能打幾個剛才的他不知道,但至少比剛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就在這時候,院子那頭傳來了腳步聲。

  沈渡猛地扭頭看去,只見兩個舉著火把的人影一前一後地從正殿方向走了過來。一個瘸得比李陽春還厲害,走路一搖三晃的,像是隨時都可能摔倒;另一個缺了一隻眼睛,眼眶裡塞著一團髒兮兮的破布,也不知道底下是什麼樣子。

  兩人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沈師兄!大師兄!師父說了,讓你們快著些,別耽誤了時辰!」

  沈渡心裡一緊,但隨即又鬆了下來。

  來了更好。

  他把李陽春的屍體往木桶後頭踢了踢,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那兩個走過來的人,假裝還在桶邊擦洗。

  那兩人走到近前,瘸腿的那個舉著火把往這邊照了照,大大咧咧地喊道:「沈師兄,大師兄呢?師父那邊等不及了,讓你倆快點過去。」

  沈渡慢慢轉過身來,盯著兩人。

  「大師兄?他去那邊了。」沈渡指了指身後的黑暗。

  兩人下意識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沈渡動了。

  他一步踏出,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後天境界的力量灌注雙腿,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將近一倍,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衝到了那個瘸腿弟子面前。那人還沒反應過來,沈渡已經一把奪過他手裡的火把,反手就往他臉上捅了過去。

  「啊——」

  慘叫聲剛出口就被悶了回去,火把直直捅進了他的眼眶,跟李陽春如出一轍的死法。沈渡沒有停頓,拔出火把轉身就朝另一個獨眼弟子砸去。那人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怪叫一聲扔掉火把撒腿就跑,但沈渡哪裡會給他機會,三步並作兩步追上去,從背後一火把砸在他後腦勺上,把他砸翻在地,然後騎上去補了幾下。

  整個過程不到半盞茶的工夫。

  沈渡跪在獨眼弟子的屍體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後天的力量雖然強,但他的身體畢竟還是凡人之軀,連殺三個人,體力消耗不小。

  他剛想站起來,面板突然在眼前一閃:

  【擊殺張瘸子,獲得壽命八年。】

  【擊殺王獨眼,獲得壽命八年。】

  【檢測到王獨眼殘留記憶碎片,是否讀取?】

  沈渡愣了一下。殺人還能讀取記憶?他連忙在心裡選了「是」。

  一瞬間,大量的畫面和聲音湧入他的腦海,像是有人把一部快進的電影強行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看見了這座道觀的內部結構,看見了那些師弟們每天被逼著練功、挨打、挨餓的場景。

  最關鍵的是,他看見了青陽子出手,有一次外頭來了幾個山賊想搶道觀的糧食,青陽子一個人一劍,輕描淡寫地就把七八個壯漢全殺了,動作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從王獨眼的記憶來看,青陽子的修為大概在後天二重左右,比現在的沈渡高一重。但青陽子修煉了幾十年,戰鬥經驗遠不是沈渡這個剛入門的菜鳥能比的。而且他有一把劍,正經的鐵劍,不是什麼木棍火把能比的。

  除此之外,沈渡還從這段記憶里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基本情況。

  這地方有個大乾王朝,青陽觀位於大乾的西北邊界,再往外就是一望無際的蠻荒山林,據說裡頭有妖有怪,進去的人沒幾個能活著出來的。

  青陽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下山一趟,從附近的村鎮裡拐幾個孩子回來,養大了就當徒弟,養不大的就埋在後山,後山的土包少說也有幾十個。

  沈渡睜開眼睛,眼神冷了幾分。

  這個老道士,死不足惜。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火把,地上還散落著另外兩支,都是從剛才那兩人手裡掉落的。他把三支火把撿起來放在一起,正準備挑一支最亮的拿著,面板忽然又彈出了一行字:

  【檢測到三根火把(凡物),可消耗十五年壽命進行合成強化,是否合成?】

  【提示:合成後有一定概率提升品質。】

  沈渡皺了皺眉。十五年壽命?他現在總共也就十六年零三個時辰,這一下子就要花掉十五年,剩下一年夠幹什麼的?

  但他轉念一想,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這個道理不用人教,地球上的冷兵器常識就告訴過他。手裡有根棍子,總比赤手空拳跟人打架強。更何況那老道士手裡還有劍,他總不能拿火把跟人比劃吧?

  「合成。」他咬了咬牙。

  三支火把同時燃起了詭異的青色火焰,火光在夜色里顯得格外瘮人。三團青火相互靠攏,火焰越燒越旺,木柄在火焰中扭曲變形,像是三條蛇一樣糾纏在一起,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片刻之後,青火驟然熄滅,一根通體烏黑的木棍憑空掉落在沈渡面前。

  【你施展造化之術,交易十五年壽命,將三根凡俗火把熔煉為一。三火合一,凡木化烏。】

  【獲得:烏木棍(凡器)】

  【烏木棍:凡器。由三根百年烏木火把經造化之力熔煉而成,通體漆黑,質地堅硬,水火不侵。棍長六尺,重一十八斤。】

  【剩餘壽命:一年零三個時辰。】

  沈渡彎腰撿起那根烏木棍,入手沉甸甸的,比普通的木棍重了不少,但以他後天境界的力量來說剛剛順手。棍身冰涼光滑,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暗光,敲在石板上發出「鐺」的一聲脆響,跟敲在鐵器上差不多。

  他心裡踏實了不少。

  十八斤的棍子,掄圓了砸在人腦袋上,不死也得開瓢。再加上後天境界的力量加持,就算是那個老道士挨上一棍,也夠他喝一壺的。

  沈渡握緊烏木棍,一步一步朝洞口走去。

  青陽子正背對著洞口,低頭檢查供桌上的符紙和香爐,聽見腳步聲也不回頭,只是冷冷地說了一句:「徒兒啊,你好大的架子。為師讓你沐浴更衣,用了這麼久?」

  沈渡沒有說話。

  他握著烏木棍,輕手輕腳地走進了洞口,目光死死鎖定在老道士的後腦勺上。洞裡的異香比剛才更濃了,濃得幾乎讓人睜不開眼,但沈渡此刻的感官已經被後天境界強化過,視野清晰得很。

  他屏住呼吸,一步一步靠近。

  四步。

  三步。

  青陽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肩膀微微一動,正要轉過身來。

  沈渡不再猶豫,猛地掄起烏木棍,用盡全身力氣朝老道士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砰!」

  一聲悶響,烏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一把橫空出現的鐵劍上。青陽子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來,單手舉劍擋住了沈渡這全力一棍,火花四濺。

  老道士那張紅潤如嬰兒的臉上露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逆徒,你這是要造反啊。」

  沈渡二話不說,抽出棍子又是一記橫掃。他不懂什麼棍法,腦子裡唯一的參照物就是地球上看過的那些武打片,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亂掄。

  烏木棍在他手裡沒有任何章法,忽而像刀一樣劈砍,忽而像槍一樣捅刺,忽而又像棍子一樣亂砸,毫無規律可言。

  青陽子被他這套亂拳打死老師傅的打法弄得眉頭直皺。這老道士練的是正兒八經的道門劍法,一招一式都有板有眼,但偏偏沈渡的打法完全不合常理。

  正常人揮棍子總有起手式和收招,但沈渡經常揮到一半突然變招,或者明明該往左打卻突然蹲下來往腿上掃。這種完全違反武學常識的打法讓青陽子的劍法反而發揮不出來,好幾次險險被棍子掃中。

  兩人在狹小的山洞裡你來我往地打了十幾個回合。沈渡身上多了好幾道劍傷,左肩、右肋、大腿都被劃開了口子,鮮血浸透了破爛的道袍。但他越打越興奮,後天境界帶來的力量和速度在他的身體裡充分釋放,每一次揮棍都帶著風聲,砸在石壁上就是一個拳頭大的坑。

  青陽子漸漸落了下風。他的劍法雖然精妙,但畢竟年紀大了,體力不如年輕人。更重要的是,他明顯沒有料到沈渡會突然擁有了後天境界的實力。

  在他印象里,這個徒弟只是個連《青陽心經》都沒入門的廢物。

  「你——你怎麼會!」老道士一劍逼退沈渡,喘著粗氣問道。

  沈渡沒有回答。他趁著老道士說話分神的瞬間,故意賣了個破綻,把左邊身子往前一送。青陽子果然上當,一劍朝他左胸刺來。沈渡硬生生扭轉身形,讓劍尖從肋下擦過,同時手腕一轉,烏木棍從下往上一挑,狠狠地砸在了老道士握劍的手腕上。

  「咔嚓」一聲脆響,青陽子的腕骨碎了。

  鐵劍脫手飛出,「叮噹」一聲落在地上。老道士慘叫著捂著手腕後退,臉上的從容和陰鷙終於被驚恐取代。他踉蹌著撞在供桌邊緣,那顆黑色的心臟被震得劇烈跳動起來,發出「咚咚咚」的急促聲響。

  沈渡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烏木棍高高舉起,十八斤的重量加上後天境界的全部力量,帶著破風聲砸了下來。青陽子瞪大了眼睛,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沈渡沒有給他機會。

  「砰。」

  一棍砸在太陽穴上。

  老道士的身體晃了兩晃,眼神渙散,仰面朝天倒了下去,後腦勺磕在供桌的桌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沈渡拄著烏木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上下的劍傷火辣辣地疼。他低頭看著青陽子的屍體,看著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心裡頭湧上來實實在在的痛快感。

  面板在眼前緩緩亮起:

  【擊殺青陽子(後天二重),獲得壽命二十年。】

  【當前剩餘壽命:二十一年零三個時辰。】

  二十一年。

  沈渡慢慢咧開嘴,笑了。

  媽的,值了。

  他彎腰撿起青陽子的鐵劍,插在腰間,然後轉過身去,目光落在那顆供桌上的黑色心臟上。

  那顆心臟從青陽子倒下之後就停止了跳動,安安靜靜地躺在黃布上,表面那些暗紅色的脈絡也黯淡了下去,像是一顆真正的死物。

  但沈渡總覺得這東西跟他之間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繫,畢竟,這是從「自己」的胸腔里挖出來的。

  他伸手把心臟拿了起來。

  入手溫熱,不像一顆離體的臟器,倒像是剛從活人胸口取出來的一樣。沈渡皺眉打量著這顆黑漆漆的心,正猶豫要不要把它用布包起來,面板突然在他眼前猛地一亮:

  【檢測到宿主心臟(殘缺)。】

  【補全心臟,可開心竅。是否補全?】

  【警告:心竅乃修行根基,開心竅者方可真正踏入修道之門。當前心臟殘缺不全,強行補全需消耗宿主精血與少量壽命進行重塑。補全後,心竅自開。】

  沈渡愣了一下。

  開心竅?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道歪歪扭扭的縫合線,又看了看手裡這顆跳了又停的黑心,忽然明白過來了。

  這顆心臟被人挖出來供奉邪神,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徹底死透,但終究已經不是完整的了。

  修道之人,心竅不開,永遠只是凡夫俗子。他在那些網絡小說里見過類似的說法,心竅是吸納天地靈氣的根基,開了心竅才算是真正入了修道的門檻。青陽子挖他的心去供奉三清老爺,圖的恐怕就是這顆心開了竅。

  「補全。」沈渡沒有猶豫。

  話音剛落,手裡的黑色心臟猛地一燙,像是突然被點燃了一樣。一股灼熱的氣流從掌心鑽進手臂,沿著經脈直衝胸腔,狠狠地撞在了他胸口那道縫合的傷口上。沈渡悶哼一聲,差點把手裡的心臟扔出去,但他咬著牙忍住了。

  他感覺到那顆心臟在融化,化作一股黏稠熾熱的液體,一點一點地滲進胸腔里。

  「好爽,」沈渡只覺一陣神清氣爽。

  【心竅已開。】

  【宿主正式踏入修道之門。天地靈氣感知能力大幅提升,修煉效率翻倍。剩餘壽命:二十年零三個時辰。】

  沈渡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道醜陋的縫合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完整的皮膚,連疤痕都沒有留下。胸腔里,那顆新的心臟正在沉穩有力地跳動著。

  但他感覺了一下,好像也沒什麼太大的區別。

  「算了,等找到了正統宗門,再了解了解心竅有啥作用。」

  沈渡深吸一口氣,從地上撿起那塊髒兮兮的黃布擦了擦手上的血,又看了看青陽子的屍體,強忍著不適,彎腰在屍體上翻找了一番。

  老道士懷裡揣著幾塊碎銀子,一把銅鑰匙,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沈渡翻了翻那本冊子,上面用蠅頭小楷寫著「青陽心經注」幾個字,裡面是青陽子對青陽心經的修煉心得和註解。他沒工夫細看,把東西一股腦塞進懷裡。

  做完這一切,沈渡拄著烏木棍,一步一步走出洞口。

  外頭的月亮終於從雲層里鑽了出來,把整座破敗的青陽觀照得亮堂堂的。院子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具屍體,正殿裡的長明燈不知何時已經熄滅了,整座道觀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沈渡站在洞口,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心中的噁心感稍有緩解,畢竟是第一次殺人,但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他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地球社畜,變成了一個殺人奪命的異世道士。

  活下來了,然後呢?

  他該去哪兒?

  沈渡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血污的手,最後把目光投向了道觀大門外那片黑黢黢的山林。

  月光下,那條通往下山的路蜿蜒曲折,消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