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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未來大舅哥遇到難題

  第126章 未來大舅哥遇到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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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星期後。

  深市,一間倉庫內。

  現在已經是九月,正是秋老虎發威的時候,鐵皮棚頂被太陽烤了一整天,到下午四點還沒散盡餘溫。

  倉庫是臨時租的,四面白灰牆上掛著一層薄薄的浮塵,角落裡碼著沒拆封的傳真紙,旁邊是幾箱西門子配件,標籤上印著德文。牆上的排風扇呼呼地轉,吹出來的風全是熱的。

  沈若松站在倉庫中間,已經站了快三個鐘頭,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的德文翻譯,看起來二十五六歲,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外國語大學畢業沒幾年,專門做翻譯。

  他手裡捏著一張交貨期限通知單,港方代表今天早上遞過來的,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個日期,下周五。

  逾期賠付。

  四個字,紅墨水寫的,很刺眼。

  他沒看那張單子,他只是把它折了兩折,放進口袋,然後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兩台機器。

  兩台西德進口麻醉機,銀灰色外殼,嶄新的。

  港方派來的兩個工程師正蹲在機器前面,工具攤了一地。

  萬用表的表筆戳在電路板上。

  讀數跳了幾下。

  歸零。

  年紀大一點的那個工程師把手裡的螺絲刀往工具箱裡一扔。

  「唔得。「他用粵語罵了一句更難聽的,站起來摘掉手套,「校準唔到。呢個傳感器概反饋延遲點都調唔返。」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吞了一隻蒼蠅。

  年輕的那個工程師還蹲在地上,手裡攥著一本德文說明書,翻到校準流程那一頁。頁腳已經被汗水洇濕了一大片,手指印在上面,模糊了幾個參數值。他沒接話,只是把說明書又往前翻了幾頁,眉頭擰得越來越緊。

  沈若松站在原地,手插在褲袋裡,摸到那張通知單的折角。

  他想起這筆生意簽約那天的場景。

  港方是香港永泰醫療器械貿易公司,供方。沈若松,深圳華松外貿,需方,這是第一層。

  第二層呢?沈若松簽完進口合同的第三天,就跟粵西一家三甲醫院簽了供貨協議。麻醉機到貨時間寫得清清楚楚,逾期違約金是按天算的,超過十五天,院方有權單方面解約。

  兩百萬的麻醉機,如果逾期,港方賠他五個點,十萬塊。對沈若松來說,這不是十萬塊的事。那家醫院是他花了一年多才跑下來的客戶。裝機日期往後延一天,院長辦公室的電話就在他腦子裡多響一遍。

  更重要的是,這家醫院的呼吸科明年還要上一批進口呼吸機,招標文件已經在準備了,如果麻醉機逾期交付,呼吸機的標,他連遞標書的資格都沒有。港方賠他十萬塊,他就得賠掉一個三申醫院全年採購合同外加業內信譽。

  十萬對兩百萬對一整個科室的後續訂單,這筆帳,怎麼算都是虧。

  所以港方代表周先生掛在嘴邊一整周的那句「逾期賠付「,在沈若松聽來不是保障。

  是對方在給自己找退路。「大不了賠你錢「,港方賠得起,他沈若松賠不起。

  問題是,港方是真的搞不定,還是不想搞定?

  從德國調一個德國原廠工程師飛過來,食宿勞務加差旅,少說七八萬。再加上重新校準的工時費,十萬打不住。如果直接賠違約金,十萬就能搞定,這筆帳,港方也在算。

  兩個工程師搞了三個鐘頭搞不定,周先生的第一反應不是從香港調更強的技術力量過來,而是反覆念叨賠付條款,這本身就是一個信號。他們在拖延。拖到逾期,賠錢了事,比解決問題更划算。

  沈若松看著地上那兩台麻醉機,心裡清楚,今天要是搞不定校準,這批貨就砸在他手裡了。

  但他沒有發作,他只是把那本德文說明書從年輕工程師手裡抽出來,交給一直跟著他的年輕德文翻譯,走到前台,拿起座機話筒。

  這個時候,他指想到了一個人。

  他按了一個號碼,是水圍巷診所的。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阿陽。「沈若松的聲音很平靜,「我在羅湖倉庫,這邊有批西德進口麻醉機,港方來了兩個工程師,校準搞不定,交貨截止日期在下周五。

  66

  他說話的時候,身邊的年輕德文翻譯小伙,已經將手指按在說明書上,校準流程那一頁、壓力傳感器參數那一段。

  站在旁邊的港方代表周先生注意到了這個細節,這個大陸人能找到看懂德文說明書的翻譯,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但他想要打電話給誰?

  在深市,難道還能又能校準只有德國原廠工程師才能弄的純進口機器?

  接下來,沈若松讓翻譯小伙把校準流程的幾段德文原文一句一句念完,小伙念的倒是標準,但意思理解不理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當過小說念到其中一段,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話筒那邊傳來一句話。

  「可以了,設備在哪兒?

  66

  聽到這話,小伙看著沈若松,轉述了這句話,沈若松對他點點頭,小伙給了地址。

  電話打完以後,港方代表周先生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沈若松。

  「我請的工程師,馬上就到。」

  沈若松心裡憋著氣,只是冷淡的說了一句。

  他沒解釋這個「請「字是什麼意思,也沒解釋這個工程師是哪裡找的,他只是把袖子往上卷了兩道,然後把工具箱旁邊那張堆滿線頭的舊報紙收走,換上一塊干抹布。

  二十多分鐘後。一輛山葉停在倉庫門口。

  發動機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倉庫里所有人都聽見。趙陽從后座下來,他穿著白襯衫,黑褲子,手裡拎著個布袋子。布袋子裡裝著一把螺絲刀、一塊萬用表、幾根備用傳感器接頭,還有一個從診所帶出來的便攜工具箱,沒有鋁合金裝備箱,沒有工程師工牌。就一個布袋子。

  騎車的女人熄了火,她摘下頭盔,露出一張白淨的臉,靠在車座上看著趙陽推開倉庫的鐵門。白底碎花的連衣裙,領口上沾著一小塊碘伏印記,上午幫趙陽搬藥品時蹭到的,她自己大概都沒注意到。

  沈若筠,沈若松的妹妹。

  「放心,阿陽能搞定。」

  沈若筠停好車,來到哥哥身邊,對他說了一句。

  「我知道。」

  沈若松看到妹妹載著趙陽過來,一點也不奇怪,除了做外貿服裝的事情,妹妹幾乎就是待在趙陽身邊,不過趙陽也忙,兩個年輕人相處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港方代表周先生看到沈若筠,他有些奇怪,他知道沈若筠是沈若松的妹妹,但他沒有想到沈若筠會騎著摩托車載著一個年輕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