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龍脈轉化
角斗的歡呼聲還未完全落下，祭司法沃塔已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走到廣場中央。
他沒有看一眼地上的屍體，徑直對格里姆說：「跟我來，殿下召見。」
格里姆愣了愣。
他剛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右肩的脫臼雖然強行甩了回去，關節仍傳來陣陣鈍痛，被克格擊中的肋骨每呼吸一次都在隱隱發疼。
他一言不發，將匕首插回腰間，跟在祭司身後，走向廣場盡頭那座臨時搭起的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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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白龍龐大的身軀幾乎占滿了整座石台，淬火之鱗在幽暗地域慘白的天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微芒，邊緣的烙紅色如同尚未冷卻的刀鋒。
格里姆不敢多看，單膝跪地。
「格里姆·暗石。」
白龍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廣場上倏然寂靜，所有灰矮人都注視著這一幕。
「你的表現不錯，按照暗石氏族的規矩，從今天起，你就是暗石氏族的新酋長。」
伊卡洛斯頓了頓：「但在此之外，我會賜予你一份饋贈————成為我的龍脈眷屬，你願
意嗎？」
白龍的聲音響亮，加上法沃塔特意用魔法放大，整個廣場上的灰矮人們都聽見了這句話。
頓時，灰矮人們呼吸一滯，驚愕的表情凝固在每一張灰撲撲的臉上，繼而化作一片更加響亮的譁然。
龍脈眷屬！
這四個字如同沸水滴入滾油，在灰矮人群中炸開了鍋，他們看向格里姆的眼神在頃刻間被羨慕與嫉妒填滿，那目光熱切得幾乎凝成了實質。
祭司法沃塔握著法杖的手指節節收緊，他望著格里姆的背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底同樣滿是羨慕。
轉化成龍脈生物，那意味著遠超同族的力量，意味著漫長的壽命。
灰矮人雖然擁有200年的壽命，但說到底還是短生種，與真正的長生種相比，還是太短了。
格里姆跪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茫然一寸寸化為難以置信，然後變成難以掩飾的驚喜。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因乾澀的喉嚨發不出聲來。
龍脈生物的強大毋庸置疑，格里姆抬起頭，愣愣地看著面前白龍龐大的軀體，想不通，這樣的好事為什麼會落在自己頭上。
伊卡洛斯嘴角勾起弧度，神態從容。
龍脈轉化需要消耗真龍的真血。
所謂真血，是流淌在真龍體內最精華的那一部分血液，蘊含著一頭龍最本源的魔力與生命力，是不可再生的珍貴之物。
永久失去一滴真血，對任何一條真龍而言都是不可逆的損傷，再漫長的時間都無法彌補回來。
正因如此，幾乎沒有真龍會為了眷屬而主動進行後天的龍脈轉化。
與其他物種交配，讓後代自然誕生為龍脈生物，才是龍類製造龍脈眷屬的正常途徑。
畢竟又能爽又能增加勢力的力量，沒有哪條龍會拒絕這種好事。
伊卡洛斯此刻的年齡還無法生育，但他也不會拿自己的真血去轉化一個灰矮人。
他向來信奉只有屬於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力量。
伊卡洛斯的龍脈轉化技術，源自其他地方。
低頭看著呆愣原地的灰矮人，他再次重複：「你願意嗎？格里姆，成為我，傳奇冰龍
白災之子，伊卡洛斯————的龍脈眷屬。」
「我————我願意！」格里姆沒有反應過來後沒有太多猶豫回答。
「很好，先下去養傷吧，兩天後法沃塔會帶你來找我。」
說完後伊卡洛斯起身飛走。
兩天後。
暗石礦坑邊緣，白龍的巢穴。
格里姆的傷勢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
灰矮人的體質本就結實，脫臼的肩膀和肋骨的挫傷都已無大礙。
巢穴深處，伊卡洛斯趴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
他面前攤著一本獸皮書，紙頁泛黃，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
在他身側，一顆黑曜石般的貓瞳從陰影中亮起，煤球蜷縮在他左前爪的臂彎里，尾巴偶爾動一下。
這是他從風蝕谷離開前，從白焰氏族帶走的少數幾樣東西。
半獸人巫師的手稿。
在風蝕谷時，他只粗略翻了翻，尋找引爆奧能核心的辦法，之後便塞進龍胃裡，太久沒有動過。
直到這三年來，在幽暗地域閒來無事，他才重新把這本手稿翻出來細看。
半獸人畢竟是中土來的氏族。
在那個魔導科技高度繁榮的地方，哪怕是一個奴隸氏族，也可能藏著意想不到的東西o
事實證明，他是對的。
在手稿的夾層里，他發現了一張薄如蟬翼的羊皮紙。
上面記錄了一項完整的技術。
龍脈轉化。
不需要真龍主動賜予真血，不需要真龍以永久損傷為代價。
甚至不需要被轉化者擁有多高的天賦。
這項技術記載得極為詳盡，將整個龍脈轉化拆分為多個不同的階段，每一個階段的材料配比，魔法陣圖，轉化步驟都難以想像地清晰。
這不可能是半獸人能研究出來的東西。
破枷氏族從哪裡得到了它，已無從得知。
但看到這張羊皮紙的那一刻，伊卡洛斯伊卡洛斯在震驚之餘，也有些恍然。
他終於明白過來，當年破枷氏族為什麼會無端發起那場屠龍之戰。
那么小的半獸人氏族，面對一條真龍，哪怕明知道他的背後是一整個龍群，也要賭上一切去屠龍。
因為承擔的風險相比能取得的利益，足以讓他們鋌而走險。
只要獲得他的龍血，破枷氏族就能批量製造龍脈戰士。
這才是當年半獸人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只是他們賭輸了，白龍的強大超平了破枷氏族的想像，最後落得個族滅當狗的下場。
巢穴門口傳來動靜，伊卡洛斯合上手稿，走出巢穴，見到了跟在法沃塔身後的格里姆。
「尊貴的————」
他抬抬爪，制止了兩個灰矮人繁瑣的禮節。
對格里姆問道：「準備好了？」
格里姆單膝跪地，堅定道：「殿下，我準備好了！」
「那就來吧。」
伊卡洛斯帶他們走到一片空地上，這裡正擺著一口半人高的陶土大缸，缸底鋪著一層燒得通紅的礦石，缸中的液體正在翻滾沸騰，蒸騰出白色的霧氣。
伊卡洛斯用爪尖在自己左前肢上劃開一道細長的口子。
殷紅的龍血從傷口中湧出，在觸及空氣的瞬間便蒸騰起一層淡薄的紅霧，落在事先準備好的石槽里，發出啪嗒的聲響。
不是心口的真血，只是尋常的血液。
伊卡洛斯對準石槽低聲吟唱了一段簡短的魔法咒文，然後對格里姆說道：「喝下去。」
格里姆毫不猶豫地端起石槽，將半槽龍血灌入口中。
腥甜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感從胃部炸開，像是吞了一團燒紅的鐵水。
他悶哼一聲，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伊卡洛斯揭開陶土缸，龍血順著左前肢滴入水中，稍頃，對格里姆說：「跳進去。」
格里姆朝水缸里看了眼，咬了咬牙，扒著缸沿翻身躍入。
滾燙的液體漫過他的胸口，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在瞬間被燙熟了。
然後才是龍血，那些混在沸水中的龍血如同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從他的每一個毛孔中刺入，沿著血管向心臟蔓延。
他張開嘴想喊，沸水灌入口中，什麼也叫不出來。
伊卡洛斯先扔了幾種能有效減弱龍血霸道特性的材料進去，接著用寒霜吐息給水降了降溫，免得受血者還沒轉化成功就被煮熟了。
然後他對守在缸邊的灰矮人說道：「滅火，封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