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好運
想通這一點的法沃塔自然是惶恐的。
突然換了個「主子」，他自然很擔心伊卡洛斯會怎麼對待他這位「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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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眼前的白龍看上去和喜歡隱藏在幕後的影龍在性格上完全不同。
好在法沃塔所想的事沒有發生，白龍到來後沒有提太多過分的要求。
只是在暗石礦坑占據了一個地盤成為自己的巢，平日裡和從前的影龍一樣，基本不怎麼插手暗石氏族內部的事務。
除了讓法沃塔在暗石氏族宣傳他「祖代龍」與「嗜法之龍」的身份外，日常比影龍還隨性。
這對暗石氏族自然是一件好事，有兩條惡龍的庇護，在幽暗地域灰矮人們的生存會更有保障。
例如半年前腐鱗氏族的奇襲，白龍以一龍之力將五百戰蜥人擊潰，而暗石氏族這邊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因為此事，暗石氏族內已經有不少灰矮人開始轉而崇拜新來的白龍，徹底向其獻上了忠誠。
「什麼時候開始，我會去的。」
伊卡洛斯答應下來。
心裡想的卻是，時機已經成熟，該將暗石氏族徹底置於自己掌控之下了。
法沃塔連忙說出角斗的時間與地點，就在後天中午。
兩天時間一晃而過。
暗石氏族的一片廣場上。
格里姆站在場中，揮舞比尋常灰矮人長得多的雙臂，享受著同族的歡呼與鼓舞。
作為暗石氏族最強大的獵手，他是下一任酋長的有力人選。
在這之前，已經有五個強大的灰矮人倒在了他面前，現在只剩最後一個最強大的敵人，酋長的寶座便唾手可及。
格里姆眼神凝重地看著眼前的敵人，前任酋長的大兒子，暗石氏族最勇猛的戰士，克格·暗石。
他的體型粗壯，手粗脖子粗，配合上矮人的體型，就像一輛平放的肉蛋戰車，帶給格里姆巨大的壓力。
雙方在廣場上站定，角斗正要開始時。
狂嘯的風聲從遠空傳來，格里姆抬頭望去，眼神一滯，隨即變得有些複雜。
體長九米的白龍自遠方飛來，在一陣驚呼聲中，降落在廣場的高台上。
格里姆還記得，三年前是自己在黯光密林先發現了這條龍的存在，當時他甚至還想趁這條龍受傷之際，回族內請援屠掉這條龍。
誰能想到世事變遷，如今這條白龍已成為暗石氏族最尊貴的存在，而自己已在事實上成為對方的眷屬。
主持角斗的祭司用法杖敲了敲地面，聲音隨著魔力的放大傳播開來。
「肅靜！肅靜！角斗繼續！」
格里姆收回思緒，將注意力全神貫注地放在眼前的戰鬥上。
他知道自己正面強攻絕不是克格的對手，搶先發動進攻，邁著靈活的腳步，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殘影，在克格強壯的身體上留下一道道傷痕。
伊卡洛斯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灰矮人的戰鬥，猜測著他們誰能取勝。
與格里姆對他印象深刻不同，伊卡洛斯對這個灰矮人幾乎沒什麼記憶。
在他看來，這兩個灰矮人都是6級，一個是戰士，另一個更像是刺客。
如果換做在叢林裡，藉助著複雜的地形，格里姆可以用狩獵的技巧一點點殺死克格。
可現在是在平坦的廣場上，格里姆大概率不是克格的對手。
果不其然，在格里姆的攻勢下，克格看似落入下風，如一片風中落葉，隨時都會被擊敗。
實則不動如山，他的戰鬥技巧高超，將格里姆的大部分攻擊都給擋下。
格里姆雖然能對他造成少量傷害，卻都不致命，反而是克格不時的攻擊，格里姆卻不得不躲避。
終於，格里姆的腳下被並不平坦的地面絆了一下，克格總算找到了機會，揮出手裡握著的單手戰錘。
格里姆險之又險地側身避開，風聲擦著他光禿禿的頭皮刮過，帶起一陣涼意。
他在地上翻滾一圈，單膝跪地，左手緊握匕首。
克格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這個肉墩般的灰矮人邁開兩條粗腿，如同一輛失控的礦車般轟隆隆地碾壓過來。
他緊握戰錘，每一次揮砸都帶起沉悶的風聲，砸在地上就是一個淺坑，碎石四濺。
格里姆再度後撤。
他的速度比克格快得多，那雙過膝的長臂在平地上撐一下就能彈出去老遠。
但廣場畢竟不是密林，沒有樹幹供他借力，沒有灌木供他藏身，他能活動的空間正在被克格一步步壓縮。
四周的灰矮人們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在為他們的戰士助威，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身為氏族裡最老練的獵人，你就只會逃嗎，格里姆？」
克格停下腳步，他不喜歡這樣的戰鬥，無法拳拳到肉，像是在抓一隻滑不留手的耗子。
格里姆沒有回答。
他蹲在廣場邊緣，背靠著觀戰人群的最前排，那雙明亮的眼睛死死盯著克格的每一個動作。
他在等，獵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克格哼了一聲，再度邁步逼近。
他不怕格里姆拖時間，在這片平坦的廣場上，拖得越久，對體力的消耗越大，而他不認為格里姆的耐力能強過他。
戰錘再次砸下。
這次格里姆沒有完全避開，他在側身的同時將匕首遞了出去，刀尖划過克格的手腕，帶起一溜血珠。
但與此同時，克格的左拳已轟然而至，結結實實地擂在格里姆的右肩上。
悶響聲中，格里姆整個人橫飛出去，在地上連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的右臂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垂著，肩窩處凹陷下去一塊，顯然是脫臼了。
圍觀的人群里響起惋惜的驚呼聲，仿佛已經預料到了結局。
克格咧嘴笑了笑，提著戰錘大步走過去。
耗子已經斷了一條腿，接下來的事就簡單了。
他走到格里姆面前，高高舉起戰錘，準備給這場角斗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然後他看見格里姆抬起了頭。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絕望，甚至連疼痛都沒有。
有的只是一種獵人在看著獵物踏入陷阱時才會流露出的興奮。
克格心中警鈴大作，但已經來不及了。
格里姆以那條完好的左臂為軸，整個人從地上彈起，脫臼的右臂在半空中甩出一個詭異而致命的弧度。
他用離心力將錯位的關節強行甩了回去，與此同時，左手從腰間一抹，第二柄更短更薄的匕首已無聲無息地滑入掌心。
「你」」
克格只來得及吐出這一個字，他的戰錘砸在空處，而格里姆已經貼進了他懷中。
那是戰錘無法回防的距離。
匕首從下顎刺入，穿透舌根，直入顱腔。
克格的身軀僵在原地，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
戰錘從他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傾斜，像一座被掏空了基座的雕像，不可挽回地向後倒去。
廣場上靜了一瞬。
然後，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歡呼聲炸裂開來。
「格里姆！格里姆！格里姆！」
灰矮人們嘶吼著新任酋長的名字，那是兩千個喉隴同時發出的聲音，震得廣場邊緣的碎石都在微微顫抖。
格里姆站在克格的屍體旁，左手還握著那柄匕首，右臂垂在身側，肩膀處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剛才那一擊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
高台上，伊卡洛斯對格里姆最後取得勝利稍感意外。
想了想，他把祭司招來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後者聞言眼睛瞪大，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o
「尊貴的殿下，我知道了————」
法沃塔用羨慕嫉妒的眼神看向廣場中央站著的格里姆，心中感慨著他的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