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氣氛有些沉凝。
莫問看了眼滿眼不屑的伏龍子，又望望神色各異的師父與師伯。
「清霄師伯，師父。」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莫問滿心茫然。
從龍符前輩面具碎裂的那一刻，兩位長輩的反應就極不尋常。
所有事都像被籠罩在霧裡，摸不著頭緒。
伏龍子看著清虛，眼中翻湧的只有厭惡與痛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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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霄性子剛直，按捺不住，剛要開口。
「讓我來說吧，有些事情，你也不清楚。」
清虛聲音帶著幾分愧疚，也帶著幾分釋然。
這樁心事瞞了二十年，也該見見天日了。
清虛望向窗外，目光穿過暮色，落回二十年前的天山雪峰。
「當年，伏龍子大俠與天絕尊者決戰，兩敗俱傷，銷聲匿跡。」
「天下皆道二人同歸於盡。」
「此時，惡人穀穀主無名趁虛而入，率四大惡人猛攻天山，要奪走天山派絕學風雲訣。」
「幸好，彼時正道同氣連枝，武當，少林，丐幫紛紛馳援，浴血數日才將惡人谷趕下山去。」
話說到這裡，清虛臉上浮出深深的愧疚與難堪。
「可誰也沒料到，退了外敵，卻生了內禍。」
「清虛，你這話什麼意思？」
清霄看著清虛，眼神疑惑。
先前清虛所講，清霄都知道，但是這內禍，他怎麼不了解？
當年自己不在天山，這內禍是怎麼回事？
「唉…」
清虛輕嘆一聲，繼續講述。
「先掌門玉華真人，對風雲訣，動了貪念。」
「什麼？」
清霄猛地抬頭，雙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
「師父一生剛正，怎會做出這等卑劣之事？」
「剛正？」
伏龍子在床上嗤笑出聲。
清虛苦笑著搖頭，看向清霄。
「師兄，你忘了，大戰尾聲，師父特意以剿滅天機餘孽為由，將你支開。」
這話如同驚雷，炸在清霄耳邊。
清霄怔在原地，嘴唇動了動，半晌發不出聲。
「難怪，當時師父…」
「可為何特意支開我？」
「以你的性子，必然不可同意玉華真人的行事。」
「而且，若是當時你在山上，或許這樁慘禍便不會發生了…」
清虛閉閉眼，心中嘆息。
「玉華真人以風雲訣落入邪道，必禍亂江湖為由，遊說少林圓覺方丈與丐幫幫主洪飛。」
「在絕世武學的誘惑面前，二人都默許了。」
「那一夜，天山派上下百餘口被盡數屠戮，雞犬不留。」
清虛聲音發沉，繼續講述。
「事後，風雲訣被一分為三，武當、少林、丐幫各持一份。」
「問兒，你便是那場血禍里唯一活下來的遺孤。」
「而這位伏龍子大俠，便是你的親生父親。」
屋內死一般的靜，莫問僵在原地，臉色蒼白。
清虛緩緩轉頭，目光落在莫問身上，眼神複雜。
愧疚，疼惜，還有深深的歉意。
「一群虛偽的偽君子！」
伏龍子猛地撐起身，雙目赤紅。
狂暴的氣息瞬間從體內爆發。
目光死死盯著清虛，眼底是燃燒了二十年的恨意。
「玉華老匹夫狼子野心，屠戮我天山滿門！」
「連婦孺都不肯放過！」
「你們武當，個個都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轟！
強大的威壓瞬刻間出現在靜室之中。
「唔！」
伏龍子剛要出手，丹田深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悶哼一聲，身子重重跌回床上。
「怎麼回事？」
伏龍子咬牙低吼，試著調動真氣。
但稍一用力，那股劇痛便開始封禁整個丹田。
「伏龍子大俠，還請息怒。」
房門被輕輕推開，宇文逸緩步走了進來。
「顧兄臨走前，在你丹田內留下了一道禁制。」
「一來壓制你體內邪氣，二來封住你部分功力，避免你再被操控，狂性大發。」
「你越是動怒運功，禁制便收得越緊。」
宇文逸走到床邊，目光坦然。
「前輩若是不想再被那股邪力牽著走，做出悔之晚矣的事。
「便先安心休養幾日。」
伏龍子抬眼盯著他，眉頭緊鎖。
眼前這少年的臉，漸漸與記憶里的碎片重合。
「你是…」
梧桐村的對峙，平康城那次里模糊的身影。
還有那股熟悉的風雲訣氣息。
無數畫面蜂擁而至，刺得頭痛欲裂。
「是你？」
伏龍子按著額頭，聲音沙啞，
「平康城，引我出城的人是你？」
宇文逸不置可否，只微微頷首。
他轉頭看向清虛與清霄，輕聲道：
「師父、師伯，我們先出去吧。
「有些事讓師兄和伏龍子大俠單獨說，或許會更好些。」
清虛與清霄對視一眼，默默點了點頭。
三人先後走出靜室，房門輕輕合上。
屋內徹底靜了下來，莫問站在床邊，他看著臉色蒼白的伏龍子。
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說些什麼。
伏龍子也望著他，眼底的暴怒漸漸褪去。
只有看著莫問，才能想起記憶中，那個溫柔的女子。
如果她也能看到此刻長大成人的莫問，也就好了。
燭火跳動，映著兩道長長的影子。
「……」
「我的母親是個怎樣的人？」
良久，終是莫問先開口。
千言萬語，莫問選擇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已經見過父親的絕世實力了。
自己的母親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伏龍子一怔，聽到莫問的問話，記憶中那抹熟悉的身影，瞬間湧現在腦海里。
原本眼中的狂躁、暴怒，變為一抹沉沉的懷念。
「她啊，是個總是擔心這，擔心那，卻讓人充滿懷念的溫柔的女子。」
伏龍子靜靜臥在床上，腦海中回想起當年
若是自己聽從了她的勸告，不再摻雜著紛爭的江湖之中。
或許，結局就會有所不同呢？
「父親，能否跟我多講講母親的事？」
「……」
與屋內父子交談不同，屋外，清霄嚴肅地盯著清虛。
右手已緊緊握住腰間長劍。
「清虛！」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清虛則是久久不語，只是默默嘆息。
「哼！」
一抹洶湧劍罡瞬間斬來。
鐺鐺！
宇文逸瞬間擋在清虛身前。
隨手一抬，便將劍罡擋下。
「逸兒！」
清虛有些意外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宇文逸。
剛才那道劍罡，清霄絕對沒有留手。
宇文逸居然如此輕易地便擋了下來。
「讓開！」
清霄雖有些意外，但還是冷聲哼道。
「還是說，你想替你師父跟我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