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發杭城
正月十八，江州的清晨還帶著寒意。
李俊站在家門口，吳巧鳳把他行李箱的拉鏈又拉開檢查了一遍，往裡面塞了兩罐自己做的蘿蔔乾和一袋煮好的茶葉蛋。
「茶葉蛋記得在路上吃。」
李強軍站在旁邊，笑著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李俊轉頭交代道：「爸，廠子那邊辛苦你多盯著點。代工廠那邊試產的時候，記得讓周建過去盯一段時間。」
「知道知道。」李強軍擺擺手，「自家的事還能不上心？你操心你的事，生產的事情交給我，這一塊我比你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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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把車開到了門口。李俊上了車，搖下車窗朝父母揮了揮手。
吳巧鳳站在門口一直看著車拐出巷子，才轉身進去。
車子駛出江州，上了高速。
李俊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農田和村莊，腦子裡已經在盤算著此行的計劃o
楊濤早在初八的時候就獨自回魔都了。
山海文化是初八正式開工，他得趕回去盯著魔都線下鋪貨的事情。
蜀國阿寶的首售數據擺在那量，全國代理商的首批訂單近八方套，年前又補予一批貨。但後續補貨的需求還在源源不斷地湧進來，楊濤這幾天每天都要接幾十個代理商的電話。
好在春節廠子沒放假。
當初定下的春節加班方案，五條產線三班倒不停機，日產能依舊穩在了八千件左右。
各地代理商的貨基本都供上了，沒有出現斷貨的情況。
這讓李俊鬆了口氣。
但他今天的目的地不是魔都。
車子在高速上開了兩個多小時後，李俊撥通了孫彤宇的電話。
「孫總，新年好啊。」
電話那頭孫彤宇的聲音帶著笑意：「李總，新年好！你回魔都了？」
「還沒，在高速上。孫總，我想先繞道去杭城一趟，去你們阿里坐坐，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孫彤宇明顯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來：「方便！太方便了！我請你多少回了你都不來，今天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孫總幫了我這麼多忙，我一直想當面登門道謝。正好寒假還剩幾天，先拐一趟杭城。」
「行，你什麼時候到？我讓人在門口接你。」
李俊報了大概的位置和預計到達時間，掛了電話。
老徐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小李總，去杭城？」
「對，去淘寶。」李俊把手機揣回兜里，「老徐，到了杭城你先回魔都，我辦完事自己坐火車回去。」
老徐點點頭，腳下加了點油門。
李俊這次去杭城，道謝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想找人借錢。
次貸危機雖然到2008年才爆發，但其的布局窗口期正在一天天逼近。
2006年初的美國房地產市場還在高歌猛進，次級貸款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華爾街的投行們還在樂此不疲地把垃圾債券包裝成三A級的金融產品到處兜售。
等到2007年房價見頂、2008年大規模違約潮到來，那些提前布局做空的人將會在這場
百年一遇的金融地震中賺得盆滿缽滿。
所以現在的這段時間就是最好的布局時機，等08年再入局就有點趕了。
在泡沫最膨脹的時候，保費便宜得令人髮指。用很少的錢，就能撬動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槓桿。
但前提是，你得有本金。
山海文化公司帳戶上現在有接近六百萬。
這筆錢在江州算得上一筆巨款，但放到國際金融市場上，連進場的水花都濺不起來。
而且這筆錢是公司的流動資金，要支撐新產品開發、代工廠試產、有妖氣平台的開發、魏國阿寶的備貨，還有代理商體系的維護。
每一分錢都有明確的去處，暫時沒有閒錢可以動。
銀行貸款，李俊不是沒想過。
且不說手續繁瑣、審批周期長，光是抵押物這一關就夠嗆的。
山海文化的核心資產是品牌和IP，這些東西在2006年的銀行眼裡根本不值錢。
能借到錢是最好的選擇。
而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借錢對象，就是孫彤宇。
準確地說是孫彤宇背後的那個人。
杭城。
阿里巴巴總部坐落在文三路的一棟寫字樓里，不算氣派，甚至可以說樸素。
2006年的阿里還沒有後來西溪園區那種科技巨頭的排面，幾層辦公區塞在一個普通的商務樓里，樓下是餐廳和便利店，電梯間貼著各種公司的樓層指引。
李俊在樓下大堂給孫彤宇打了個電話。
很快，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從電梯間出來，四處張望了一下，目光落在李俊身上，猶豫了一下才走過來。
「請問是李總嗎？」
「對。」
「孫總讓我下來接您。這邊請。」
年輕人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驚訝。顯然他沒料到孫彤宇口中「一定要好好接待」的客人，看起來居然像個大學生。
事實上就是大學生。
李俊跟著他穿過一樓大廳，上了電梯。
電梯間裡貼著一張淘寶的推廣海報，上面寫著「淘你喜歡」四個大字，畫風還是2005
年那種略顯粗糙的早期網頁設計風格。
電梯到了六樓，門打開的一瞬間，混合著電話鈴聲、鍵盤敲擊聲和印表機嗡鳴聲響動撲面而來。
走廊不算寬，兩側是大開間的辦公區，格子間裡坐滿了人。有人對著電話大聲說話，有人抱著文件小跑著穿過走廊，白板上密密麻麻寫著各種業務指標。
牆上貼著淘寶的橙色標誌和「讓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的標語。
這就是2006年的阿里巴巴。
還不是後來那個市值幾千億美元的網際網路帝國，而是一家正在市場上激烈拼殺、每天都在打仗的公司。
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亢奮的神情，因為去年雅虎的融資給了所有人信心。
這就是經濟上行期的魅力。
只要能賺錢，再苦再累也沒有怨言。
李俊看著這些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再過十年，這些人中的大多數都會成為網際網路行業的中流砥柱，而這家公司會成為國內商業史上最不可思議的傳奇之一。
而他呢？
山海到那個時候，能不能也有這麼一棟樓？能不能也有一群這樣的人？
「李總，這邊。」
年輕人把他引到一間會議室改成的辦公室門口，門牌上寫著「財神」兩個字，這是孫彤宇的花名，算是阿里的企業文化。
推開門，裡面是一間不算大的獨立辦公室。一張辦公桌、兩排書架、一組沙發和茶几。桌上攤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摞著厚厚的文件，菸灰缸里有幾根掐滅的菸頭。
牆上貼著一張全國淘寶賣家的區域分布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圖釘標著各種記號。
「孫總還在開一個會，大概半個小時結束。您先在辦公室里坐一下，我給您倒杯水。
「年輕人說完就退了出去。
李俊說了聲謝謝，在沙發上坐下，環顧了一圈，然後站起身走到了窗前。
窗外的杭城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天色中，遠處能看到幾棟正在施工的高樓。
路上車流不息，人來人往。
一切都很尋常。
李俊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不禁在心裡默默問了問自己先前的那個問題。
什麼時候山海也能到這個規模？
山海什麼時候可以做到比這個規模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