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別在我門口擺攤！
王向陽和特種紙廠簽下糕點日常供需單之後，在周二、四、日把分廠生產人員分成三批，實行倒班制。
因為供應給大廠職工的日常點心，講究一個新鮮。
半夜出爐，一早送到，如果隔夜再吃味道就差了。
所以趙林海、周雅芝和他自己各帶一班，三人輪值。
趙林海負責周一的槽子蛋糕生產。
周雅芝負責周三的大圓麵包製作。
王向陽自己則親自把控西郊糕點廠的特色品一一外籍專家專供蛋撻。
他們帶著學徒工，每晚現做，天剛亮特種紙廠的專車就來拉貨。
就這麼跑了一周，特種紙廠全廠上下反響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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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工作餐里居然出現了西點，還是外籍工程師吃的那種。
這年頭能管一頓午飯已經夠體面了，誰敢想，還能吃到稀罕玩意？
這事說給外面的工人聽，眼睛都紅了。
有些特種紙廠的職工跟化纖廠、熱電廠的親戚熟人吹起來，極為自豪！
「我們廠午飯還供麵包和西點，就是洋工程師吃的那一款。」
化纖廠的人聽著，越聽越生氣。誰叫他們廠後勤那幫人，不干人事兒呢。
再說這蛋撻，工人們咬第一口就被拿捏住了。
皮酥芯嫩，甜而不膩，滿嘴奶香。
可惜每人就一個，不夠塞牙縫的。後來一打聽，這玩意兒出自西郊糕點廠，下了班就有人往那邊跑。
可王向陽用自己的料，一天就出一百來個，八十斤牛奶他不可能全乾了蛋撻。
就算全用上也只夠這個數。
即使2毛錢一個，剛擺出來沒多久就沒了。
黃金蛋撻自那之後，徹底成為西郊糕點廠的一張招牌。
這周還有個事兒值得一說。
重拳剛開始那陣子，小商小販全縮回家去了。
尤其是特種紙廠家屬院南邊那個集散地。
原先賣吃食的、賣雜貨的，都是附近村裡的村民，一個個都消失不見，生怕自己被聯防的突了。
可過了些天，他們發現重拳打擊的壓根不是自己這種攤子，而是流氓團伙、盜竊分子、賭徒、倒爺兒、打架滋事者。
再加上這麼長時間沒有進項，實在撐不下去了。
無奈之下，只得陸續出來擺攤。
可等他們回來才發現，生意沒了。
南邊集散地冷冷清清，根本就沒有生意！
一打聽才知道，人都跑到西郊糕點廠去了，現在工人全在那邊吃。
有些膽子大的農戶，心思活泛起來，打算往這邊挪。
那天一大早，西郊副食廠的張添從宿舍出來開門，一眼看見廠門口支了個油條攤。
臥槽，這他娘的啥時候來的？怎麼跑我們廠門口來了？
炸油條的是個大媽，附近村的，姓劉，這一片都叫她劉大嬸。
她炸面片炸油條，搭著豆漿賣，在廠子南邊擺了好些年。
雖說沒有執照，時不時的還被查一下子，但是風聲過了之後，還能回來擺攤。
好歹算是個營生。
要不是那幾天嚴查，家裡壓力這麼大，她也不會這麼快就出來。
張添看到她這攤子，氣就不打一處來，驢臉立刻就拉下來了。
劉大嬸瞧出他意思了，陪著笑臉說：「小伙子，我們好久沒出來了，家裡快揭不開鍋了。」
「南邊那邊沒人去了，聽說你這兒人多，我就過來擺個攤。」
「你放心，早上八點我肯定收，地面我一定收拾乾淨，你看行不？」
張添聽了，心裡更是膩歪。
擺攤就擺攤唄，還說得跟自己多委屈似的。
把我這兒當什麼了？
我鋪子裡就賣燒餅，你擺個油條攤，不是搶我生意是什麼？
他張口就要攆人，話到嘴邊卻停住了。
等等！
聽別人說我這裡人多？
「，你聽誰說我這裡人多的？」張添說話的態度極其惡劣！
劉大嬸滿臉無辜，看對方那臉色，心裡已經打鼓了。
在人家的地盤上，她不敢硬氣。
這廠子門前是人家的地兒，自己把攤子支到人門前，本就不占理。
真要把人惹急了，掀了她的鍋、收了傢伙什兒，她都沒地兒說理去。
「我是聽我們村的人說，這邊開了一家糕點廠，人來人往的，所以這不就在你這廠門口擺攤嗎！」
說到這裡，劉大嬸已經開始收拾起攤子來。
而張添卻愣在了原地。
糕點廠？
我他娘這裡是副食廠！
你要擺去找王向陽啊！找我干雞毛啊？
這他媽欺負人呢？
我長得那麼好欺負？
張添心中的火氣一下子竄了出來！
他剛想招呼廠里的人過來，把劉嬸這攤子端了。
可是眼光卻無意間瞅了眼遠處的糕點廠。
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也不能說餓主意，就是個損招。
既然是糕點廠，那你就找糕點廠去唄，把麻煩推給王向陽。
那不是更好？
想到這裡，他強忍著那股厭惡勁兒，換了個口氣說：「走走走，別在我這兒擺！我這塊兒不讓擺，這是副食廠的地盤。」
「你要擺就去那邊，看見沒有，街那頭那個廠子，那是糕點廠。」
「你去那兒擺，沒人管你。」
「再不走我喊人了啊！」
劉大嬸一聽懵了，那合著她還擺錯了地兒？她一頓收拾，推著攤子就跑了。
劉大嬸不敢明目張胆地推過去。她怕糕點廠那邊也跟張添一樣，上來就攆人。
只能等到第二天再行動。
第二天半夜，劉嬸就偷偷摸到了糕點廠附近。
她推著車剛出現在糕點廠附近時，就被關宏斌看見了。
畢竟這個時間，以前是不會出現任何人的。
關宏斌沒有上去說什麼。
天太黑，他只是隱約看見，這個大嬸把攤子支好後，就趴在了桌子上。
而且擺攤的位置距離廠子還有一點距離，不好自作主張。
於是轉身去了員工宿舍，敲王向陽的門。
王向陽睡得正沉，被叫醒後一看表。
我的天爺，三點五十六分！
關宏斌把事兒一說，他就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這年頭，三點多出攤？這他娘是幹啥的？
他隨便洗了把臉，套上衣服出來。
劉大嬸此時依舊趴在桌上，絲毫沒有注意到過來的兩人。
王向陽看到這場景都懵了，關宏斌也是。大半夜不睡覺的，跑這兒來露營來了？
王向陽拿手電筒照了照手推車，發現一口大鍋，還有一個小灶。
旁邊兒有個桶，裡面都是麵團兒。
他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個油條攤子。
3點多在廠邊上發現個油條攤子，這事兒太詭異了。
王向陽廠里的張明貴夫婦，他們都是頭天晚上把面和好，第二天早上5：00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