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探尋預言師
「我們要去哪兒?」
泰莎的手臂不安地擺動著,連帶著法杖也跟著晃來晃去。
她緊貼在家族首席巫師身側,那模樣根本不像護衛,倒更像是被領出來閒逛的家族小公主。
「要見的是什麼人?是奧術師嗎?還是個術士?怎麼會住在這種髒兮兮的布里爾林區里?」
啊啊啊,我又不是《十萬個為什麼》。
而且這小姑娘特別不知足—但凡回答她一個問題,她就能順著答案再推導出下一個。周而復始,沒完沒了。
費瑞恩偏過頭,正撞上瑞厄德在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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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卓爾小姑娘經過這場冒險,到底還是長進了一點:她瞧見大法師那副懶洋洋不想開口的樣子,便識趣地抿住了嘴,把手背在身後,悄沒聲地退到兩位成年卓爾後頭,跟著一道往前走。
趁著這段短暫的空當,費瑞恩打量起布里爾林區來。
最外圈全是低矮的亂石堆房—那是外來者或者在此地被生下來的低劣種族住的。沒有地位,沒有生計,狩獵遊戲的第一批祭品。
想在此處落腳,隨便找一間空石屋,或者乾脆在最外圍自己壘個石堡就成。
三人在中圈層漫步。
到了這裡,石頭漸漸有了固定的形狀。
大一些的,看著像是隔出了幾間屋子,興許還帶著一處茅廁,出門走不了多遠或許就能撞見一片小小的集市區。
同時,這些地界多半已歸了某個幫派的管轄。
卓爾們離開了焦爪部落的地盤,踏進一條稍顯空曠的大道。
遠處,已經能望見米茲瑞姆巡邏隊正沿著這條道快速往回趕。
看來這條路是卓爾用來迅速穿越布里爾林區的。
「我們——」費瑞恩轉過身,朝焦爪部落相反的方向邁開步子,「往這邊走。」
瑞厄德眯起眼,抬手提了一下背後的巨劍,語氣有些不善:「那邊是藍鐐幫的地盤。」
「藍鐐幫?」泰莎好奇地望向卓爾戰士。
瑞厄德似乎對這名法師學徒也多了幾分耐心,開口解釋道:「地精和大地精合夥拉起來的地盤,跟焦爪部落一回事—人以群分。」
「所以,大師,你要找的是只大地精?」泰莎臉上立刻浮起不加掩飾的嫌惡。
瑞厄德歪了歪頭,像在回憶自己年輕時,這個敵對幫派里有沒有什麼叫得上名號的人物。
費瑞恩搖了搖頭,抬手朝那片掛滿藍布條、明擺著宣示藍鐐幫地界的區域正中心遙遙一指—那裡矗立著一座用石磚高高壘起的建築,幾乎是整片地帶最高的所在,幫派的心臟。
「我們要去見她。」
那是布里爾林區每個中圈層的最深處,內圈層,幫派里地位最高的幾個人才有資格住的地方。瑞厄德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這下,只剩泰莎還蒙在鼓裡,完全不知道要去見誰。
她急得不停地倒換腳步,干指互相扣擠著強壓好奇心,最後甚至伸手去撓自己的耳朵總覺得那兒有一點癢。
「該你們了,泰莎。別太過火就行。」
泰莎如夢初醒,往前一望,便看見七八隻掛著藍布條的大地精正堵在他們前路上,揮舞著手裡的武器,氣勢洶洶。
「巡邏隊!」
泰莎與米茲瑞姆巡邏兵齊刷刷拔出兵刃,黑黝黝的肌膚從鎧甲的縫隙間裸露出來,那架勢剛一亮,便有好幾隻大地精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一隻塊頭更大的大地精趕緊上前拍了拍它們,勉強把士氣攏住。
費瑞恩抬手捏了捏鼻子,讓自己清醒些。
今天實在夠累了,要是能靠權威直接過去,再好不過。
哐當——費瑞恩眉梢一跳。
那隻龐然的大地精竟朝巡邏隊半跪了下來,可他恭敬的目光,對準的卻是自己。
家族首席巫師饒有興味地走上前去,身旁的卓爾戰士仍留著一隻手在背後,時刻提防著這些年輕時的宿敵。
「尊貴的————卓爾————」大地精使勁從喉嚨里擠出腳的卓爾語,「給焦爪部落————
找了大麻煩————打垮了那隻————混蛋卓爾————所以是朋友。」
嗯,費瑞恩抱起胳膊,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這幫傢伙還是講點道理的。
大地精卻又緊跟著補了一句。
「只要不惹麻煩。」
「當然,當然。」費瑞恩下意識朝這隻低劣種族淺淺一躬,抬手指向遠處那座高塔,「我要見蒼白巫婆女士。」
大地精想了想,點了頭,手一揮,弟兄們便四下散開。
通道豁然寬起來,一行人繼續前行。
「蒼白巫婆?那是誰?」這名字一聽就帶著幾分帥氣,泰莎的眼睛倏地亮了。
「呃,一時半會兒講不明白。我會帶你上去親眼看看的,再耐心一點,好嗎,我的小姑娘?」
泰莎紅了臉,揪了揪自己的耳朵,乖乖退回了隊列。
滋啦——滋啦—
【法術豁免:12】
【智力骰值:14】
費瑞恩後頸猛地一陣刺癢。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中了窺知術。
難怪這一路上心裡總莫名煩躁,原來一直被人盯著。
是從剛進布里爾林區就開始了,還是剛剛才盯上來的?是扛過了檢定才察覺,還是之前失敗時它就已經告訴了自己?
費瑞恩無從判斷。但更要緊的是——誰在窺視他。
薩泊兒?她多半也收到了布里爾林區騷亂的消息,這裡也不會阻擋窺知術,但他寧願相信姐姐沒那麼閒。
另一個人選便呼之欲出了—蒼白巫婆。
一個強大的預言系術士,一手搭建起布里爾林區的地下情報網,替許多幫派、主要是藍鐐幫提供服務。
同時,也正是費瑞恩此行的目標:他未來的預言系老師。
邏輯其實很清楚。
羅絲沉寂事件中,原時間線上的費瑞恩曾與瑞厄德一同找到她,打探奴隸暴動的情報。
那時她身患重病,病到連預言系法術的施展都受了拖累。
費瑞恩當時的解法是變形術把她變成另一種生物,讓頑疾憑空消失。
可他只能維持變身五分鐘。
所以情報到手之後,費瑞恩便直接讓瑞厄德殺了她。
費瑞恩瞥了一眼身旁扛著巨劍的同伴。
倒也巧~
這一回,他打算拿出的報酬,正是自己那道飄忽不定的變形術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直到將那頑疾徹底定性。
作為回報,他只想請蒼白巫婆教自己高階預言系法術。
就這麼簡單。
所以他猜,那個正窺視他的,十有八九就是蒼白巫婆本人一在打量這個剛把布里爾林區攪得天翻地覆的貴族卓爾。
既然她將成為自己的老師,費瑞恩也便耐下性子,不打算甩出任何反制預言的法術,由著她把自己的臉看個仔細。
哈哈哈理清這番盤算,費瑞恩不由得自嘲地笑了出來。
「呀呀呀!」
剛鬆弛下來的神經被這聲尖叫驟然抽緊。
是泰莎·米茲瑞姆。
費瑞恩疑惑地轉過身,瑞厄德比他更快,手弩已從腰間拔出,准心直指四周潛在之敵。
可空無一人,連後方的米茲瑞姆家族巡邏隊都安然無恙,全都被這一聲叫得刀劍出鞘,卻怎麼也搜不出任何可疑的影子。
費瑞恩看見,夾在中間的泰莎正緊緊攏著皮瓦夫斗篷的兜帽,恨不得把整顆腦袋都埋進去。
「怎麼了?」費瑞恩儘量把聲音放得溫和。
「別,別看!」泰莎幾乎是用求的。
嗯?
費瑞恩定睛一瞧—那兜帽底下,有什麼東西正緊張地來回蠕動,盪開一層又一層黑色的波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