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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法爺亦有爺中爺

  第80章 法爺亦有爺中爺

  藏在戰場一側的費瑞恩屏息凝神,將身子深深縮進高級斗篷投下的陰影里,雙眼一瞬不瞬地鎖著馬車上那名護衛法師的一舉一動。

  他摸不清這個法師的底細,所以打定主意後手出招,確保自己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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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衛法師出手了。

  馬車上打出一道強烈的魔法能量,正面撞上泰莎·米茲瑞姆轟來的法術。

  只一瞬,小姑娘那道攻勢便被從中間撕得粉碎,餘波在半空炸成一片光屑。

  對方得意地大笑起來,手指一翻,已開始催動下一道法術。

  法術反制?費瑞恩瞬間咬緊了牙。

  他最恨的就是這個反制、反制、再反制,那法術對戰還有什麼意義?

  好在DND世界觀里的卓爾們很少把這招當飯吃。

  一來太拖戰鬥時間,打敗一個又來一個沒法術環怎麼辦?

  二來,這東西多半只用來教訓學徒。

  平級法師之間的對決,終究要靠一道決定性的法術分出勝負;而對上高階法師,反制極可能當場失敗,倒不如拼死一搏。

  眼下便是如此—泰莎威力最強的法術被對手輕描淡寫地碾碎了,反倒讓敵人愈發以為自己的實力遠在對方之上。

  嘿~

  費瑞恩心底那股玩性被勾了起來。

  他指尖一捻,一道幻術悄然鋪開,將自己真正的施法軌跡攪得飄忽不定,叫人無從捕捉。

  法術反制!

  他反手也打出一道反制但從場面上看,卻是地面上的泰莎·米茲瑞姆朝天上的護衛法師甩出了這一擊。

  啪的一聲脆響,護衛法師掌中正凝聚到一半的魔法靈光應聲炸碎。

  費瑞恩看得一清二楚那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估計他根本想不通,區區一個卓爾小姑娘,憑什麼能反制掉他的法術。

  可接下來,還有更讓人驚愕的你怎麼對待泰莎,就讓泰莎怎麼「對待」你吧。

  變形術!

  【施法檢定:??】

  【智力骰值:6】

  不是吧,哥們—這個時候別搞我啊。骰值才六?

  黑天馬戰車上,貴族卓爾正氣急敗壞地朝下方連連放箭。

  可那些弩箭即便裹著強化附魔,落在強壯卓爾身上也不過叮叮噹噹地被精金鎧甲彈開,偶有幾發刁鑽的,也被那柄巨劍輕描淡寫地護住面門,根本傷不到分毫。

  忽然,他耳邊炸開一道滿是不甘的嘶喊。

  「竟能反.我的法術————居然還能————吱吱吱一」」

  貴族卓爾猛一扭頭,嚇得魂差點從嗓子眼飛出去。

  一隻灰撲撲的小老鼠正在馬鞭旁邊拼命扭轉打滾,兩隻小爪子死死扒拉著韁繩,在黑天馬翅膀扇起的狂風中拼盡全力,不讓自己這副孱弱的身子被甩出車外。

  「啊啊—提奧先生!」貴族卓爾手忙腳亂地捧起那隻小老鼠,揣進口袋。

  同時他也終於明白過來就算再蠢,此刻也足夠他意識到,費瑞恩就在附近。

  他左顧右盼,卻根本找不出那人藏在何處。

  驚慌之下,他猛地揚起馬鞭,嘶聲喊道:「快走!夥計們,快走!」

  「那你問過我的夥計們了嗎?」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妖火的光芒被大片陰影遮斷。

  貴族卓爾惶然抬頭—半空中,那個一身華麗服飾的卓爾正懸停在那裡,靠的不是浮空術,而是一隻只密密匝匝、外形醜陋卻忠心耿耿的腐翼龍。

  紫色與烏黑色的翼膜層層疊疊,壓在勢單力薄的兩匹黑天馬之上。

  貴族卓爾心底猛地一搗騰。

  他終於想起來了一米茲瑞姆家族的腐翼龍之所以是穹頂派送商會的第二大支柱,不是因為它們好看,而是因為它們足夠多,足夠壯,而且只聽一聲召喚便傾巢而出。

  「吱吱吱—」口袋裡的小老鼠抖成了一團。貴族卓爾縮起脖子,臉上擠出諂媚的笑,聲音里卻壓不住哆嗦:「能————能和解嗎?」

  哈哈哈在狂妄的笑聲中,數量遠勝黑天馬的腐翼龍群俯衝而下。

  利爪,尖喙,鋪天蓋地地朝那僅剩半截的戰車招呼過去。

  驚恐的尖叫,悽厲的慘嚎,黑天馬的悲鳴攪作一團。

  戰車直直墜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了一塊又一塊的殘骸。

  費瑞恩大笑著緩緩降下,直到踱步過來的瑞厄德朝他投來一個「吵死了」的目光,才將嘴巴一閉,換成滿臉笑意。

  泰莎·米茲瑞姆歡快地衝過來,一把扯住落地後的費瑞恩的斗篷邊角,興奮地喊道:「大師,您看到了嗎?我抵抗了對方的地縛術!還扛住了他的烈焰箭矢!」

  「看到了看到了。」費瑞恩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讓那張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確實很厲害。」

  家族首席巫師在說謊,是善意的謊言。

  那個護衛法師,垃圾到家了。

  智力骰值才六,一道變形術就把他變成只耗子。

  估摸就是個在野法師,連術士學院的門都沒摸過。

  在野法師————

  費瑞恩看向正紅著臉退到一旁、還在不斷咀嚼他那幾句誇獎的泰莎·米茲瑞姆。

  如果她從未接受過如今這般紮實的訓練,上限恐怕也就只能停在那裡。

  即便僥倖活過奴隸暴動,將來也多半會死在某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卓爾衝突中。

  他不得不開始認真琢磨瑞厄德向他提過的那個方案。

  不過,這得先擱一擱。

  三人齊齊走向那堆戰車殘骸。

  廢墟里不斷傳來咳嗽和呻吟。

  沒有人覺得那個貴族卓爾會死得這麼幹脆。

  斷裂的木塊與瓦礫之間,貴族卓爾一條腿正以極不自然的角度歪折著,痛得他上下牙齒不住打顫,懷裡卻還死死捧著一隻仍在「吱吱吱」叫喚的小老鼠。

  「你贏了,費瑞恩大師。你贏得了這場遊戲。」

  費瑞恩面無表情地豎起一根手指,指尖電弧一閃。

  廢墟里的傢伙頓時一陣抽搐。

  媽的,哥們一鬧了半天,你真從頭到尾都以為這只是場遊戲?這種卓爾之間的爛把戲,要不是為了奴隸靈魂,我他媽的根本不會來碰。

  「喂,喂!這只是一場遊戲!」貴族卓爾驚恐地掙扎著喊道,「我是艾普拉家族的奧利弗·艾普拉,一名貴族卓爾你不能殺我!」

  還真是。

  那股熾烈的怒火被理智硬生生壓了下去。

  費瑞恩瞥見身後兩名同伴都做出了要拉住他的動作,便順勢換上開玩笑似的表情,讓指尖的魔力消散開去。

  可他緊跟著便注意到一瑞厄德在聽到「艾普拉」這三個字時,臉色猛然繃緊,左臂一抬,手弩已對準了廢墟里那個殘廢。

  這回輪到費瑞恩一把按住同伴的手。

  「啊————你說得對。休戰令嘛。」他聳聳肩,回頭驅散了盤旋的腐翼龍,讓它們回去幹活,「我不能再給姐姐添亂。」

  「我沒有家族。」

  卓爾戰士的聲音冷得像是從無底深淵滲出來的,掌中的弩機仍死死瞄著廢墟里的卓爾。費瑞恩沒料到瑞厄德的反應會這麼大。

  「可你還有一個教官的職位。」

  他嘗試用理智拉住對方,心裡卻清楚這不太可能。

  但片刻之後,那隻弩機還是一寸一寸地垂了下去。

  「你說得對。」

  卓爾戰士搖了搖頭,連他自己似乎都在驚愕方才那股暴怒。

  貴族卓爾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廢墟里。

  可緊接著,強壯卓爾的後半句話又讓他整個人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哀求起來。

  「把他留給地精。」瑞厄德說。

  那股混著混亂的憤怒,已悄然冷卻為卓爾天性里那份純粹的邪惡。

  「別別別—帶我走!費瑞恩,求你了!我的好朋友!往後、往後————替你當牛做馬都行!」貴族卓爾拼盡全力從廢墟中昂起頭來。

  四面八方,已有不少低劣種族因動靜平息而悄悄探出了腦袋。

  那些眼睛裡閃爍著飢餓與貪婪的光,絕不會放過任何一點有價值的東西。

  若是仇敵落到他們手裡,更會被活生生拆成碎塊。

  好主意,但還不夠。

  法師的怒火不會憑空消失,只會發酵成更為惡毒的報復。

  費瑞恩冷冷一笑,卻仍抬手召出一道畢格比之手,輕巧地把那傢伙從廢墟里拎出來,穩穩撂在一匹趕來的黑天馬背上。

  貴族卓爾又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沒人知道他在盤算什麼一也許是真被嚇破了膽,也許是已在心底默默編織起更陰毒的報復。

  「你真打算放過他?」

  一邊是哀求不止的貴族,一邊是仍壓著不滿的兄弟。

  費瑞恩一挑眉,讓法師之手輕巧地從奧利弗·艾普拉的次元口袋裡拈出一隻牛號角。

  然後,他當著那傢伙的面,在自己的壞笑聲中,慢悠悠地搖晃起那隻號角仿佛下一秒,便會將它狠狠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