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昌市,靈異論壇總部頂層。
林成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無比潮濕。
鬼潛艇,百分之八十一的恐怖靈異強度,全面爆發。
數座城市的天空變成深藍色。
他向前邁出一步,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在深藍色的鬼域中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向著西方急速穿梭。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他便跨越了數個城市的遙遠距離。
當深藍色的光芒稍稍內斂時,林成已經踩在了西北方紅寧勢力的地盤邊界。
眼前的景象,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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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原本繁華的城市,此刻已經淪為一片廢墟。
街道上空蕩蕩的,連一個活人的影子都看不到。
天空中,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到極點的靈異力量正在發生著劇烈的碰撞。
一邊,是漫天飄落的灰白色紙灰,帶著令人絕望的陰霾,似乎要將整個世界拉入一幅死寂的畫卷。
另一邊,是一片純粹到沒有一絲光亮的深沉黑暗。
那是駕馭了鬼差的鬼斗羅,正在拼盡全力張開的無解壓制鬼域。
「看來,鬼畫失控,給紅寧造成的麻煩不小啊。」
林成虛幻的身體立在半空,深藍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遠處的碰撞,輕聲自語。
就在他剛準備動身,介入那片靈異戰場的時候。
毫無預兆地。
前方十幾米外的虛空中,一道穿著猩紅旗袍的倩影,悄無聲息地浮現了出來。
沒有靈異的波動,就那麼突兀地站在了那裡。
「你來的還挺是時候。」
女人挽著復古的髮髻,精緻的臉上帶著一抹從容的笑意。
「怎麼?看到我讓你很震驚?這不都在你的計劃之內嗎?」
聽到這句話,林成眼神中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意外。
不是因為女人的突然出現,而是因為這說話的語氣,太不對勁了!
如果是羊皮紙,語氣中絕對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老謀深算。
但此刻,眼前這個女人的神態,語氣,甚至那舉手投足間的氣度。
像極了林成前世記憶中,那位民國七老之一的張幼紅!
這幾天林成一直在忙著處理靈異論壇的事情。
確實沒怎麼分心去透過天幕的分屏,監視紅寧這邊的一舉一動。
在這一瞬間的愣神中。
林成直接在意識深處溝通了系統。
將這幾天西北方發生的事情,透過鬼腦,瞬間灌輸進了他的記憶之中。
一邊接受者鬼腦快速增添記憶,一邊看著眼前的女人,緩緩開口。
「張幼紅?你贏了?」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驚艷的弧度,輕輕搖了搖頭。
「算是吧,但我是她,也不是她,我現在算是一個單獨的個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紅旗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我對魂師那邊還有念想,也因為羊皮紙的侵蝕,讓我的性格變得有些古怪。」
「以後就叫我紅寧吧,我挺喜歡這個名字的,但叫我紅姐,也可以。」
聽到這番話的同時,林成鬼腦中的記憶也徹底讀取完畢。
原來,在這短短几天裡。
羊皮紙為了壓制體內越來越活躍的張幼紅意識,找到了辦法。
但駕馭木偶人的過程中,完成張幼紅拼圖的時候。
羊皮紙本以為能藉此徹底抹殺張幼紅。
但它還是太低估了民國老一輩頂尖人物留下的後手。
在駕馭木偶人的最後一刻,意外還是發生了,讓張幼紅占據了主導地位。
與其說是張幼紅贏了。
倒不如說,是張幼紅的意識,羊皮紙,以及寧榮榮殘留的執念,在靈異的強行揉捏下,徹底融合在了一起。
誰都沒贏,只是誕生了眼前這個全新的人格,真正的紅寧!
林成眼神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淡淡地說道。
「反正是誰都行,幫你甦醒,是不是欠我個人情?」
紅寧掩嘴輕笑,眼波流轉。
「你就這麼喜歡讓人欠你人情?」
「在我多出來的這些記憶中,好像那幾個老傢伙,都欠了你的人情吧。」
她收斂了笑容,目光變得有些深邃。
「就連一向算無遺策的羊皮紙都預判不到你,你到底在謀劃什麼?」
林成不為所動,深藍色的鬼域在他腳下如水波般蕩漾。
「謀劃什麼,這很重要嗎?」
「人情而已,我又不是強行控制你們。」
「如果你們不願意,隨時都是可以反悔的。」
「但以你們這種身份的人,反悔這種事情是不是太丟人了。」
紅寧定定地看了林成兩秒,隨後釋然地點了點頭。
「這麼說也對。」
「雖然你不幫我,我也能甦醒,但這次確實有你的一份功勞。」
「這一世我倒是有些特殊,你的人情,我答應了。」
頓了頓,紅寧似乎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但是我很好奇一件事。」
「如果我失敗了,最終是羊皮紙成功占據了這具身體,那你該怎麼辦?」
林成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冷酷。
「那還能怎麼辦?再重新找個唄。」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帶著一種絕對的自信。
紅寧聽完,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合著,就是非得讓我欠你這一個人情唄?」
林成也難得地勾了勾嘴角。
兩人隔著虛空對視了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敘舊到此為止,我先去解決一下鬼畫。」
林成說完,身邊的深藍色猛地暴漲,準備直接強闖鬼畫的鬼域。
「等等。」
紅寧抬起手,一道紅色的靈異攔在了林成面前,制止了他的動作。
「鬼畫還是我來解決吧。」
「我可不想剛甦醒,就再欠你一個人情。」
「而且,我正好想活動活動現在這個身體,看看極限到底在哪裡。」
林成搖了搖頭,直接拒絕。
「這不是人情的問題。」
「既然你已經恢復了,那我的計劃也要加快進度了。」
「鬼畫裡,還有我當年的一根針,現在是時候用上了。」
紅寧聞言,眼中的好奇之色更濃了。
「我現在真的有些好奇了,你到底在圖謀什麼,連S級的鬼畫都要算計在內?」
林成的身體已經開始向著灰白色的紙灰中融入。
他背對著紅寧,聲音在陰霾中緩緩飄來。
「不管圖謀什麼,至少我不會毀滅世界,不是嗎?」
話音落下,林成的身形徹底消失在深藍色的水波與灰白色的紙灰交界處。
雖然是新的紅寧和林成第一次見面,但就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紅寧站在原地,回味著林成的話,輕笑了一聲,轉身朝著魂師總部的方向折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