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聲在光芒中迴蕩。
楊間的六層鬼域邊緣,已經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擠壓得嚴重變形。
猩紅的空間像是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隨時都會徹底入侵進來。
站在一旁的月閆安,此刻渾身已經被冷汗濕透。
她死死攥著裙角,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恐懼,甚至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這是她第一次直面這種級別的靈異對抗。
直到現在她才恍然驚覺,自己以前在國外處理的那些所謂的靈異事件。
和眼前這頂詭異的紅轎子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都閃開!」
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
就在六層鬼域即將撐不住的瞬間,一直沒有動作的葉真猛地沉下臉。
他收起了平時那副散漫的態度,反手拔出了腰間的那柄長劍。
拔劍的剎那,鬼火與死血水瞬間順著劍柄攀爬而上,死死纏繞住了整個劍身。
葉真毫不猶豫,對著那頂紅轎子一劍狠狠劈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招,只有幾種恐怖靈異疊加在一起的致命襲擊。
狂暴的劍氣夾雜著鬼火與死水,硬生生撕開了周圍扭曲的空間,狠狠撞向了那頂花轎。
轎子在半空中猛地停頓了一瞬。
然而,就在這兩股靈異即將徹底碰撞的剎那。
掛在轎子前方的兩個破舊紅燈籠,突然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那是一種極其刺目,詭異的血紅色光芒。
紅光爆發的瞬間,不僅強行擋住了葉真那靈異劍氣。
甚至其耀眼的程度,直接蓋過了楊間的六層鬼域!
葉真瞳孔一縮,看著完好無損的轎子,臉色徹底變了。
「楊間,這還只是一個接親的轎子!」
葉真死死握著劍柄。
「咱們太小看這個鬼新娘了,我敢確定,這玩意絕對是S級的!否則根本不可能擋住我葉某人這全力一擊!」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楊間的臉色陰沉得可怕,額頭上裂開的皮肉正在往外滲著黑血。
「能讓已經成為異類的張偉陷入死局,怎麼可能是簡單貨色!」
楊間咬著牙,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厲。
「準備拼命了,我馬上強行開啟第八層鬼域進行範圍重啟。」
「看看能不能脫離這片空間,要是真被這轎子吸進去,我們全都得玩完!」
隨著楊間的話音落下,他寬大衣袖下的手臂上,皮肉開始瘋狂撕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在紅燈籠那刺目的光芒邊緣。
一個高大的人影,單手拖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刀,緩緩浮現出來。
楊間眼角的餘光掃到這個人影,心臟猛地一抽。
又是一隻鬼?!
在靈異之地,這種突然出現的東西絕對是致命的。
楊間根本不管體內的鬼眼會不會當場復甦。
手臂上的第七隻,第八隻鬼眼瞬間猛烈地向外凸起,馬上就要強行睜開!
「我是林成的朋友。」
一句沙啞低沉的活人話語,突然從那個男人的嘴裡傳了出來。
這句話,就像是一個急剎車,讓楊間即將暴走的靈異瞬間制住。
「你認識林成?」
楊間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拖著大刀的男人,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警惕。
「我為什麼從來沒見過你!」
男人停下腳步,那張布滿滄桑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
「我叫張羨光,他應該和你說過我。」
說著,張羨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耳朵上戴著的那枚特製通訊耳麥。
看到那枚只有靈異論壇核心成員才擁有的特製耳麥,楊間眼中的殺意這才稍微褪去了一些。
但他並沒有完全放鬆,剛才那種瀕臨死亡的危機感實在太強烈了。
楊間強忍著體內撕裂般的劇痛,快速閉合了即將睜開的第七隻和第八隻鬼眼。
要是現在復甦,局面只會更加失控。
「因為我自身的一些特殊原因,我只能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現身。」
張羨光放下手,目光掃了一眼那頂停在半空的紅轎子,語氣平淡。
「這裡我早就到了。」
「本來我是想拿到想要的一塊拼圖,但沒想到你們這幾個小傢伙也卷進來了。」
「宅子裡面被困著的那位,應該就是論壇的成員吧。」
楊間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你知道張偉的具體位置?」
「跟我來吧。」張羨光點了點頭,提著大刀就準備往前走。
「我們倒也想走。」葉真冷哼了一聲,咬著牙死死抵抗著那股拉扯力。
「但這破轎子的吸力把我們釘死在這裡了,根本無法移動!」
張羨光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隨意地揚起手中那把生鏽的大刀,對著嬌子的方向,一刀砍了下去。
這一刀,就像是精準地切斷了某種連線在眾人身上的無形絲線。
那股幾乎要入侵六層鬼域的恐怖吸力,在這一刀之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
那頂紅色的轎子上突然崩開了一道長長的裂縫。
抬轎的紙人像是失去了某種詭異的動力,徹底僵死在原地。
甚至連轎子前面那兩個刺目的紅燈籠,也猛地暗淡了下去。
不僅如此,在這一刀的餘威下,這片靈異之地的邊緣,空氣中竟然被生生撕開了一條通往外界的裂縫!
看到這輕描淡寫的一刀,楊間,葉真和月閆安三人同時愣住了。
這麼強?!
僅僅一刀,就斬斷了S級靈異事件的媒介襲擊!
還沒等三人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張羨光的身影已經隨著暗淡的燈籠中,消失不見。
等他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那座古宅虛掩的大門前,站在了掛著紅雙喜的燈籠下方。
「走。」
楊間低喝一聲,收起鬼域,帶著葉真和月閆安快速跟了上去,一頭扎進了那座陰森的古宅。
然而,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前方的張羨光和未知的危險上。
他們誰也沒有發現。
就在幾人剛剛踏入門檻,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
在古宅外翻滾的灰霾中,一道模糊不清的詭異人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
順著幾人走過的痕跡,踩著地上的黑水,也跟著進了院子。
……
古宅外,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大約一分鐘過後。
那頂表面布滿裂縫的紅轎子裡,突然傳出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一隻乾癟到只剩下一層皮包骨頭的手掌,顫抖著掀開了紅色的轎簾。
緊接著,一個老頭連滾帶爬地從轎子裡摔了出來。
正是獨孤博!
但此時的他,哪裡還有半點之前返老還童時的英俊模樣。
他的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窩發黑,滿頭白髮脫落了大半。
身上的衣服也變得破破爛爛,活像是一個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乞丐。
「咳咳……咳……」
獨孤博趴在地上,劇烈地乾咳著,每一次咳嗽都像是在榨取他體內最後的一絲生機。
他驚恐地回頭看了一眼那頂轎子,眼底滿是死裡逃生的餘悸。
「不行……我必須得離開這個鬼地方……」
獨孤博咬碎了牙關,強行榨乾了體內那僅存的一絲的魂力。
他手腳並用,在滿是黑水的泥濘路面上拼命爬行。
順著張羨光剛才一刀劈開的那條透著微光的裂縫,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