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域空間中。
楚嵐躺在地上,人像被抽空。
問心關里那道貪關,她過了。
難看、狼狽、但過了。
貪關分三小關。
頭一關是美色。
這關她沒放在眼裡,甚至覺得被小瞧。
後面兩關就沒那麼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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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是什麼,她不想再想。
從貪關退出來那刻,膝蓋發軟,後背衣料濕透。
通關之後,她就獲得了一枚傳承碎片。
嵌在神魂里,不聲不響。
指甲蓋大小。
像一滴琥珀色的眼淚。
楚嵐用神識碰它,不咬人,不發光,只是慢慢轉。
暖意極淡,順著經脈往四肢淌。
她再探,只摸到一個模糊輪廓。
像隔著雨幕看遠山。
但她隱約清楚,這東西能助人參悟大道,極珍貴。
上界修士若知道……
楚嵐收回神識,先不想了。
面前一條通道。
幽長,漆黑,只能容一人。
盡頭沒有光,沒有聲音。
她站了一會,感覺通道深處有什麼在等她。
沉甸甸,一動不動。
楚嵐想,明天吧。
然後她睜眼。
外面天已亮,鳥在叫,叫得毫無紀律。
她躺床上,被子在地上。
枕頭歪著,口水印還在,形狀不太雅觀。
她盯天花板,神識又往傳承碎片那摸一把。
還在,沒丟,好。
她坐起來,穿衣,出門。
餐廳,謝長昭在,老蕭頭也在,桌上三碗面。
謝長昭擦筷子,從頭擦到尾,擦完一遍,再擦一遍。
楚嵐看他那架勢,再擦下去,筷子能擦出包漿。
老蕭頭喝麵湯,聲音很大。
「師父早。」謝長昭看見楚嵐進來道。
「早。」楚嵐坐下,拿筷子。
謝長昭不說話了,低頭吃麵。
老蕭頭放下碗,打個嗝,嗝里有麵湯味。
楚嵐挑一筷子面送嘴裡。
操,坨了。
坨成一團,死氣沉沉,嚼著像在啃棉絮。
她抬頭,「往後煮麵,我沒起,別他媽先下。」
謝長昭低頭看碗。
老蕭頭看窗外。
天在窗外,一臉無辜,不關老子事。
三天後。
明川城外。
風大。
楚嵐帶張雲回大陽宗。
……
楚嵐回到張三峰。
腳還沒進屋,季江來了。
走路帶風,靴子踩石板,咚咚。
他比上回瘦了一圈,顴骨更突,眼下青黑,像三天沒合眼。
「楚姑娘,你可算回來了。」
他往石凳上一坐,拿起茶壺倒水,灌一口。
「那壺茶,我走前泡的。」楚嵐說。
「怕什麼,前年的我都照喝。」
楚嵐坐對面,重新燒水。
鐵錘端兩碟點心上來。
季江抓一塊,咬一口,放下。
「怎麼了這是,火燒屁股似的跑我這來?」
「還不是那幫江湖散修。」季江嘆氣。
茶杯往桌上一墩,「一個個跟蒼蠅似的,趕不走,轟了又來,我懷疑他們拿我們三家靈礦外面當客棧了。」
「有多少人?」
「數不清,就在礦場外頭轉悠。」
楚嵐往爐子裡添炭,沒說話。
「你知道最他媽氣人的是什麼嗎?」季江往前湊,壓低嗓門。
「不知道,有屁快放。」
楚嵐提壺,水進茶碗,水汽起來,季江那張臉糊了。
挺好,省得看他裝凶。
季江盯她,「不曉得哪個瞎傳,說咱們靈礦礦場挖出了靈髓,有鼻子有眼,傳得跟真的一樣。」
楚嵐端茶,喝一口,放下,「嗯。」
季江嘆氣,靠回椅背,雙手抱胸,沉默幾秒,忽然開罵:「要讓老子曉得哪個傳的,非操爛他腚眼不可。」
楚嵐又喝一口。「對,可惡至極,就該這麼做。」
季江看她一眼,沒接話。
他懷疑她在已讀亂回,但他沒有證據。
石桌旁,兩人坐著,茶壺咕嘟咕嘟,像替他們說話。
風路過,帶走一片竹葉。
季江覺得,這氣氛比仇家上門還難熬。
「你不氣?」
楚嵐想想,「氣,但氣有屁用。」
季江:「……」
又過好一會兒。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石板上磨出一聲。
「走了。」
「嗯。」
季江笑一聲,擺擺手,下山,靴子踩石板,咚咚咚,越來越遠。
楚嵐端著茶碗,看他背影。
山道上,人越走越小,拐個彎,竹林一擋,沒了。
心裡說:這趟,來試探我的?
她沒動,茶碗裡,一片茶葉浮在水面,慢慢轉。
鐵錘湊過來,「師父,老季說的靈髓……」
「去把茶杯洗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