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特區郊外。
維吉尼亞州蘭利以北。
一座占地廣袤的私人莊園深處。
夜色如墨,大西洋吹來的冷冽寒風正席捲著波托馬克河兩岸的樹林,枯枝在風中發出尖銳的呼嘯。
但在莊園主樓那間四壁全由頂級橡木包裹的巨大書房內,卻暖和得仿佛春末夏初。
壁爐里,上好的白橡木正劈啪作響地燃燒著,跳躍的橘紅色火苗把整間屋子烘烤得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松脂香氣。
陸深陷在扶手椅里,姿態閒適得跟一個正在度過周末假期的華爾街富豪已經沒什麼兩樣了。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在他手邊那張小牛皮覆面的邊几上,擺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單一麥芽威士忌,以及一根剛剛剪開雪茄帽....但尚未點燃的大衛杜夫特製雪茄。
在書桌的正前方,麥卡倫正筆直地站在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上。
與其說這是一次情報匯報,倒不如說是麥卡倫的年度大考。
他手裡捧著一大疊材料,正有條不紊地念著最後一部分總結:
「……總的來說,關於『壓制新德里戰略野心』的行動,在過去的三十六個月里執行得非常完美。
我們通過國際原子能機構的技術核查通道,配合我們在巴基斯坦和倫敦布設的雙向情報網,成功誘導了拉奧內閣在核燃料濃縮試劑和重水純化設備上的關鍵供應鏈誤判。」
說到這裡,麥卡倫的嘴角泛得意的獰笑,
「就在上個月,拉奧簽署了秘密行政令,正式推遲了他們在博克蘭靶場的地下核試驗預研進度。
至少在2000年之前,那群裹著頭巾的阿三科學家,連一顆能夠裝進炸彈艙的軍用級裂變彈頭都攢不齊。
副局長先生,阿三這頭大象的鼻子,已經被我們牢牢用鋼絲鎖在了牛棚的立柱上。」
陸深坐在陰影里,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端起威士忌酒杯,輕輕晃了晃,
「幹得不錯,麥卡倫。
拉奧是個老滑頭,但他也是個怕死且背著巨額外債的乞丐。
乞丐最大的軟肋,就是只要你手裡晃動著世界銀行的貸款支票,他就不得不按照你的指揮棒在廣場上跳孔雀舞。」
麥卡倫微微躬身,臉上的肌肉鬆弛了一些。
能從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副局長嘴裡聽到一句讚賞,在蘭利內部的含金量比拿一枚傑出情報十字勳章還要高得多。
但麥卡倫並沒有立刻合上文件夾。
他臉上的得意漸漸隱去,困惑甚至帶著某種深層恐慌的凝重浮現在他的臉上...
他在地毯上輕輕挪動了一下腳步,欲言又止。
陸深抬起眼皮,目光在雪茄的菸頭上輕輕掠過:「怎麼?」
麥卡倫咬了咬牙,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老闆……我有一個直覺,一個非常強烈,讓我連續失眠了幾個星期的大膽直覺。」
「哦?」
陸深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劃著名了一根長梗木質火柴,火苗在兩人之間跳動著,
「說說看。
你知道的,咱們局裡雖然在海外抓人時經常不講證據只講直覺,但要是想把什麼東西寫成正式備忘錄遞進橢圓形辦公室那張堅毅桌上……老布可不是傻子,他需要看到實打實的白紙黑字。」
麥卡倫苦澀地咧了咧嘴:「該死的,老闆,問題就在這兒.......沒有任何證據!」
他把手裡的活頁夾翻到了最後幾張被特別用黃色螢光筆標註的情報簡報上:
「您看看這個。
化肥的二氧化碳氣提法、新型干法旋窯水泥、萬華的MDI反應裝置、大型聚酯連續聚合技術、渤海灣海上深水鑽井平台、還有他們剛剛在哈爾濱和上海貫通的660兆瓦超超臨界火電機組……」
麥卡倫咽了一口唾沫,
「這一連串足以徹底改變一個十億人口大國底層命運的核心工業技術,集中突破的時間窗口……太密了!太巧了!簡直巧合得讓人毛骨悚然!」
「在過去的短短七八年時間裡,整個東方像是在工業科技樹上開啟了自動灌頂模式!
每一項被突破的技術,無一例外全都是西方巴黎統籌委員會封鎖得最死,保密等級最高的核心工藝!
而且每一項技術爆發的時間點,都精準得如同瑞士手錶上的擒縱輪.....剛好卡在他們國內工業化升級,外匯極度緊缺,糧食安全面臨絕境的最關鍵咽喉節點上!」
麥卡倫抬起頭,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藍眼睛死死盯著陸深,
「老闆,我在AIC幹了二十年。
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麼技術追趕的群體神跡!
正常的後發國家搞逆向工程,必須經歷長達二三十年的消化吸收,試錯爆炸,交足了幾百億學費才能摸到門檻。
可他們就像是……
就像是背後有一隻全知全能的上帝之手,在隱秘的黑夜裡,精準地拿著一套套已經經過千錘百鍊,徹底排除了所有工程隱患的頂層工業圖紙與數學模型,一個接一個直接餵進了中國工業部門的嘴裡!」
書房裡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火柴在陸深的手指間靜靜燃燒,直到快要燒到指尖,他才輕輕一甩手,火苗熄滅,升起一縷筆直的白煙。
陸深笑了,那笑容在壁爐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高深莫測:「專家怎麼說?」
「我們諮詢了麻省理工,加州理工以及德國普朗克學會的六位工程院院士。」
麥卡倫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專家們一致認為這純屬天方夜譚。
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落後農業國,能在被全球頂級大國全面技術封鎖的背景下,以這種突變的速度實現重工業底層邏輯的躍遷。
這在人類科技史和工業演化史上沒有任何先例。」
說到這兒,麥卡倫自己先神經質地笑了一聲,小聲嘟囔道:
「不過……仔細想想,那群黃皮膚干出沒有先例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
畢竟在人類現代軍事史上,也從來沒有哪個窮得連皮鞋都穿不起的國家,敢在冰天雪地里單挑全世界十七個國家的聯合國軍,還硬生生把戰線推回了三八線。」
陸深輕輕吐出一口雪茄菸霧,擺了擺手,把談話從形上學的玄學拉回了冰冷的現實地緣政治,
「行了,麥卡倫,把你的科幻小說腦洞收一收。
不管他們是怎麼搞出來的,只要沒有觸犯白宮那幫政客脆弱的神經,目前的事實只有一個.......中國,比南亞那頭只會念經的大象,更有潛力,也更有資格,充當美利堅合眾國在二十一世紀全球化產業鏈中最合格高效的超級代工廠。」
麥卡倫聽到這,眼神里的驚悚終於褪去些許,迅速切換回了一個冷酷且專業的戰略分析家模式。
「您說得對,老闆。
我們的人剛剛完成了對阿三第四財季宏觀基本面的縱深穿透。
結論對於阿三來說,非常悲觀.....拉奧和辛格的新經濟改革雖然在報紙上吹得天花亂墜,但那頭大象的骨頭架子,天生就是軟骨病。」
「去年阿三的公共部門儲蓄率幾乎跌到了零蛋。
這是致命的自殺性信號。
阿三政府由於龐大的公務員體系、低效的國企補貼以及無休止的農村福利買票支出,不僅根本無力為全國的基礎設施、港口、電網提供任何增量投資,反而像個吸血鬼一樣,在資本市場上持續擠占私人部門的寶貴儲蓄。
為了壓制因為財政赤字引發的惡性通貨膨脹,阿三的央行不得不維持嚴苛的緊縮貨幣政策。
這直接推高了國內的實際借貸利率,進一步把私人資本的製造業投資和金融自由化進程掐得半死。」
麥卡倫冷笑了一聲,語氣刻薄,
「財政赤字擴容 - 央行貨幣緊縮 - 實體投資低迷,這是一個徹底鎖死的惡性閉環!
這種結構性死結導致阿三經濟的真實增長潛力被死死壓制在5%到6%的天花板以下。
他們那幫經濟學家天天叫囂著要複製東亞模式,純屬白日做夢!
他們這輩子也別想跨進8%以上的高速增長軌道!」
陸深微微點頭,眼裡閃過一絲讚許。
他抿了一口威士忌,淡淡說道:
「不錯,麥卡倫。這幾年跟在我身邊,你倒真學了點真東西。」
麥卡倫受寵若驚地挺了挺胸膛,連忙欠身:「都是副局長您言傳身教的成果。跟您比起來,蘭利那幫只會看竊聽錄音的分析員簡直就像是一群盲人。」
他打蛇隨棍上,試探性地往前湊了半步,眼中閃爍著貪婪光芒,
「先生,關於外匯……阿三這幾年的外貿自由化,收益幾乎全部體現在進口端,大量的外國消費品和高價原材料湧入,但他們出口端的產業競爭力根本沒有跟上來。
他們的貿易逆差正在像滾雪球一樣擴大。」
跟中國依靠全產業鏈升級,外匯儲備像蓄水池一樣暴漲完全不同,阿三現在那點可憐的200億外匯儲備,純粹是靠著海灣中東勞工的血汗僑匯,低端軟體外包,以及國際熱錢的短期套利資金撐著的。
根基薄得像一層窗戶紙!
只要外部地緣或者國際金融市場發生一次中等烈度的震盪,阿三分分鐘就會重演91年那種國家破產,滿世界借錢抵押黃金的支付危機!」
麥卡倫壓低聲音,做了一個兇狠的下切手勢,
「老闆……我們要不要私下給量子基金的索羅斯遞個條子?
讓華爾街那幫餓狼提前去孟買的離岸金融市場上撕扯一塊肉下來?
就算不能把他們徹底弄垮,也能讓他們嘗一嘗小型金融風暴的滋味,順便收割一筆可觀的養老金?」
麥卡倫這些年跟著陸深鞍前馬後,也跟索羅斯等人有點交情了...自然口袋裡也有了點黑金....
不過,陸深看著麥卡倫那張寫滿野心的臉,輕輕搖了搖頭,
「火候太生了。
華爾街的鯊魚聞到血腥味才會動,現在的阿三連放血的資格都還沒攢夠。
拔一根快要餓死的流浪狗的毛,能榨出幾兩油水?
不要在沒有戰略縱深的地方浪費子彈。」
陸深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回到基本盤上來,麥卡倫,拋開金融手段,你從戰略推演的角度看,這兩個十億級人口體量的大國,未來二十年的真正命運分水嶺在哪兒?」
麥卡倫聽到這個問題,整個人頓時精神一振。
「核心在工業結構的畸變,老闆....我個人覺得,阿三正在經歷人類經濟史上罕見的『早熟去工業化』怪胎!」
80年,阿三農業、工業、服務業占GDP的比重,分別是38%、26%和36%。
到了去年年末,在他們的改革神話下,服務業占比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飆升突破了40%!
而作為國家脊樑的工業占比呢?
整整十五年過去了,依然在26%左右的原地踏步!
其中真正決定國家生死搏殺能力的現代製造業,占比竟然只有可憐的18%!」
麥卡倫冷笑著敲打著桌面:
「反觀中國!中國正在沿著標準的鐵血工業化路徑全速狂飆,工業占其GDP比重已經接近50%,整個國家就是一座日夜轟鳴的超級重工業熔爐!」
「阿三完全走歪了。
他們在底層農業沒有徹底改良,基礎設施稀爛,基礎工業根本尚未成型的脆弱階段,就匪夷所思地迎來了服務業的虛假大繁榮!
這是一種典型的早產畸形兒!
91年拉奧搞改革之後,國際資本和本土高種姓財閥全都是自私的投機客!
面對稀爛的公路,昂貴斷續的電力,低效的勞工法,搞實體製造業投資周期長,沉沒成本大,風險極高;
而金融、軟體外包、旅遊、電信這些服務業,周期短來錢快不需要跟泥土和高壓電打交道!
於是,他們的資源瘋狂流向了服務業!
所以,老闆,我的個人判斷是.......兩國的增長天花板已經被徹底定性了!
中國把工業當成了驅動一切的核動力引擎,產業基礎堅如磐石;
而阿三的繁榮不過是建立在沙灘上的服務業泡沫,基礎產業嚴重空心化,這種增長不僅不可持續,而且極度脆弱!」
書房裡,爐火靜靜地跳動著。
陸深微微坐直了身子,那雙漆黑的眼睛穿過裊裊升起的煙霧落在麥卡倫的臉上。
麥卡倫敏銳地捕捉到了這股目光,心中的自豪感幾乎要溢出來,忍不住咧開嘴笑了笑:「在陸副您身邊待久了……要是連這點全局視野都拎不清,我恐怕早就被您打發去阿拉斯加數北極熊了。」
「哈哈哈哈哈!」
陸深終於放聲大笑起來,笑聲清朗而宏亮,迴蕩在空曠典雅的橡木書房裡。
麥卡倫也跟著笑了起來,但他的神情很快又恢復了嚴肅,
「除了經濟結構的自殺,老闆,我不得不說,阿三人在戰略智商上的表現……簡直讓人懷疑他們的腦子裡是不是全被恆河水給泡爛了。」
「哦?」陸深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毛,「怎麼說?」
麥卡倫兩手一攤,
「陸副,我的想法,全是您這些年的一些做法的匯總,我說一說...您再批評指正!
蘇聯解體,冷戰大幕落下,那是整整半個世紀以來全球地緣政治洗牌最劇烈的戰略窗口期!
阿三瞬間失去了它過去四十年來最核心的戰略盟友,最主要的低價武器供應國,以及最大的記帳貿易夥伴!
地緣板塊在他們腳下徹底坍塌了!
按照任何一個大國戰略家的基本常識,這時候唯一的出路就是拿出最高的外交靈活性.........要麼以最快速度跟繼承了核武庫的俄羅斯建立全新的務實利益交換框架;
要麼徹底放下不結盟運動的虛偽道德架子,全力以赴向華盛頓靠攏,全面改善與我們的關係。」
結果新德里那群官僚......他們癱瘓了!
整整四年時間,他們在單極世界的大格局裡像個失魂落魄的幽靈一樣游離徘徊,既不敢真靠我們,又沒錢穩住莫斯科!」
麥卡倫越說越來勁,
「在中亞方向!
91年中亞五國獨立,裏海油氣走廊的大門徹底敞開!
那是阿三夢寐以求突破能源圍困,獲取戰略縱深的千載難逢之地!
可新德里反應遲鈍得像一隻樹懶,直到現在才想起來要不要在中亞設幾個文化參贊,眼睜睜錯失了切入中亞能源心臟的最佳歷史節點!」
「在阿富汗方向!蘇聯前腳撤軍,阿三在喀布爾的影響力後腳就崩塌殆盡!
反倒是宿敵巴基斯坦在我們的支持下幾乎全盤主導了阿富汗的棋局,把阿三的西北大門死死堵住!
阿三的整個南亞地緣優勢被徹底反超,全面削弱!」
麥卡倫搖著頭,
「面對冷戰後百年不遇的地緣權力真空期,阿三不僅沒有任何主動塑造周邊格局的能力,反而全程處於被動挨打的夢遊狀態!錯失了所有戰略擴張與突破封鎖的黃金窗口!」
陸深放下酒杯,衝著麥卡倫豎起了大拇指,戲謔地笑道:
「分析得鞭辟入裡,麥卡倫。我現在覺得,要是把你空投到新德里去當總理,搞不好比拉奧那個抱著經書發愁的老頭子幹得體面得多。」
麥卡倫聳了聳肩,臉上掛著美式傲慢,
「得了吧,老闆。
只要您還在蘭利坐鎮……別說換我去當總理,在新德里那個鬼地方,哪怕是濕婆神和梵天親自下凡去組閣,也救不活這頭心肌梗死的大象!」
陸深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緩緩站起身來,手裡捏著那根燃燒了大半的雪茄,邁著沉穩從容的步伐,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觀景窗前。
窗外,是維吉尼亞深夜清冷肅穆的林海。
更遠處的天際線上,隱隱能看到波托馬克河泛起的冷冽水光。
壁爐里的火光在玻璃窗上投射出陸深修長挺拔的倒影,與窗外的夜色重疊在一起。
「麥卡倫,你看到了表象,也摸到了脈絡。」
陸深的聲音低沉了下來,不再帶有剛才的戲謔與調侃,
「但這一時期阿三的問題,本質上根本不是什麼增長速度慢幾個百分點的問題,而是發展模式的底層結構性偏差,與一個文明在歷史轉折關頭系統性錯失機遇的悲劇。」
陸深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輕輕畫了幾個交錯的線條:
「財政剛性支出鎖死,底層工業基礎弱化,農業現代化陷入停滯,硬核基礎設施全面欠帳,以及大國外交戰略上的被動癱瘓……
這五大暗疾在過去的幾年裡死死絞合在一起,讓那個國家呈現出了滑稽且悲涼的病理特徵——中等收入陷阱的前置化。
一個連最基本的化肥、水泥、鋼鐵和電力自給都沒能徹底完成的半農業國,竟然提前患上了成熟發達國家才會出現的『產業空心化』和『階層固化病』。
真是他媽的荒唐透頂。」
陸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大氣層,越過了冰冷的太平洋,落在了那片正在數萬公里鐵軌與無盡重化工裂解塔下日夜轟鳴的東方大地上,
「而中國……」
陸深呼出一口濃郁的青煙,煙霧在玻璃窗上瀰漫開來,遮住了窗外的冷月:
「這兩個亞洲國家的國力代差,或許就是要從現在這個看似平靜的1995年,開始不可逆轉地被徹底撕裂開來。」
「阿三錯失的,是冷戰結束之後,在人類第一輪真正意義上的全球化海嘯中,後發國家利用全球低成本要素實現工業化極限趕超的……唯一一次歷史戰略窗口期!
這扇大門正在緩緩合攏。
一旦合攏,就再也不會對他們打開了。
這些不可逆的制度性短視與結構性沉疴,在未來的二十年,三十年裡,會像慢性毒藥一樣持續發酵潰爛,最終在新德里的頭頂上鑄造出一頂滑稽的王冠——
那就是擁有所謂的『大國體量』、實際卻只有『中等國力』、以及無論幹什麼都令人髮指的『小國效率』。」
麥卡倫站在陸深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屏住呼吸,靜靜聽著這番仿佛來自歷史高維法庭的終審判詞,後背莫名地升起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陸深轉過身,將只剩下一小截的雪茄摁滅在水晶菸灰缸里。
火星化作冰冷的茄灰。
他看著窗外的濃墨般的長夜,在長久的靜默之後,他的聲音仿佛是在自言自語....
「 認知影響選擇,選擇決定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