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著一棵樹,盤算起來。眼下只有三條路。
「一,跟上次一樣,去老虎領地的那條溪邊等。什麼動物都得喝水,守株待兔,總能有收穫。」
他嘀咕著,評估利害:「但是有點危險啊。跟老虎鬥,我現在可能還不太行。」
那頭老虎體型不小。雖說自己有槍,可萬一沒打中要害,惹毛了那畜生,可不是鬧著玩的。
「二,是去先前的野豬群。野豬被衝散過,但或許沒走遠。要是能弄上一頭……」
他腦海中浮現出肥碩的烤野豬,油脂滴噠,焦黃酥脆,口水差點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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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大的問題是,
「特麼,不記得路!」
之前找到野豬群,是黑熊帶的路。黑熊被他弄死了,那複雜的地形,七拐八繞的,是真記不清了。
想到這,何雨柱又再次後悔,
下手太痛快了,應該留著一條熊命的。
「山神熊,果然名不虛傳。」無奈嘆氣。
第三條路——「要是能摸到之前那隻小松鼠的洞穴也不錯。」
何雨柱摸下巴,「過幾個月了,不知道它有沒有存新的松子。」
小松鼠的位置倒記得,就是這會兒不順路,得等下山再去。而且松子吃起來,哪有肉爽。
不過那隻松鼠本身倒是肥嘟嘟的,烤著吃應該不錯。
一番盤算下來,排除掉不能用的選項,也就剩一條路了。
「去挑釁虎王!」
何雨柱目光一定,下了決心。
倒不是多自信或者不怕死。而是上次碰見過那頭老虎幾次,那畜生似乎對他,多有「忍讓」。
或許是看到了他打死黑熊的一幕,這年頭,華北平原北部這一片,老虎幾乎絕跡了。過去十年間,有多次浩浩蕩蕩的打虎行動,老虎數目迅速下降,幾乎消失。現在還能在深山裡隱藏活著的老虎,苟命能力絕對不一般。
它既然能活到現在,就說明這畜生精明得很,不會輕易跟人拼命。
這個前提下,他去虎王的地盤弄點獵物,只要不主動去攻擊對方,沒準也不會有太大危險。
而且,老虎洞裡的那些財寶也實在動人心啊,他還想去看看,能不能再弄兩箱出來。
下定決心,便要出發。
走之前,何雨柱先去自己的山洞,看了一下他藏著的箱子。
那個山洞外,樹木長得更茂密了,一般人根本看不到,踩著樹幹攀上去,鑽進洞口。裡面很暗,借著細微的光芒,能看清箱子還在。
蹲下來檢查,箱子上密封的松脂完好無損,沒有人動過的痕跡。何雨柱鬆了口氣,退出山洞,順著樹幹滑下來。
雙腳落地,拍了拍手上的土,抬頭望了一眼深山的方向。天快黑了,夕陽余照,茂密的樹冠下,林子裡黑黢黢的。
何雨柱把背簍緊了緊,扛起長槍,朝著虎王領地的方向,大步走去。
到虎王山洞外那條小溪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月亮斜斜地掛上天空,是個黃橙色的月牙,清冷的光灑下來,把溪水照得銀亮亮。溪水從岩壁的縫隙里滲出來,匯成一道細流,沿著石縫往下淌,在下面的石窩裡聚成一小汪淺潭,又接著往下面流去。
溪水周圍,草被踩得平平整整,石頭上還有不少蹄印和爪印,新舊交錯,這是山里動物共用的水源,也是何雨柱上次獵到青羊的老地方。
何雨柱在溪邊下游二十來步的地方找了個背風的石坎蹲下。這個位置好,能看到整個水潭,自己卻被石壁和灌木擋著,從上游來的動物看不見他。他把背簍擱在腳邊,長槍靠在石壁上,弓箭拿在手裡,搭上一支箭,屏息靜氣,等著。
山裡的夜靜得嚇人。遠處偶爾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啼叫,又悶又沉。風從山谷里灌上來,帶著松脂和濕土的氣味,冷颼颼地往脖子裡鑽。何雨柱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輕了。這種時候,比的就是耐心。
他等了好一會兒。
月光下,溪水嘩嘩地淌著,水潭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就在他快要以為今晚又要空手而歸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極輕的蹄聲。
嗒,嗒,嗒,踩在落葉上,小心翼翼的。
何雨柱的瞳孔一縮。
從上游的灌木叢後面,鑽出來一頭狍子。
不大,但也不小,成年狍子,少說也有三四十斤。它站在溪邊,耳朵支棱著,黑亮的眼睛四下里張望,鼻翼翕動,嗅著空氣里的味道。月光照在它淺棕色的皮毛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何雨柱屏住呼吸,手指扣著弓弦,慢慢拉滿。
狍子低頭去喝水,嘴唇剛碰到水面——
「嗖!」
箭離弦,劃破月光,正中狍子的脖頸。那畜生連叫都沒叫出來,前腿一軟,撲通一聲栽進溪水裡,濺起一片水花。
它掙扎了兩下,蹬了蹬後腿,便不動了。
何雨柱的心跳快了幾拍,嘴角猛地笑開。
中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衝出去,而是猛地扭頭,目光掃向虎王山洞的方向。那邊漆黑,一切被森林掩映,看不真切。
但沒有任何動靜。老虎不在。或者說,老虎沒被驚動。
何雨柱沒猶豫,躥出石坎,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溪邊,一把拎起狍子的後腿,往肩上一甩。血往下滴,弄髒衣服,他顧不得,扛起狍子,轉身就跑。
沿著溪水往下,過巨石,穿松林,很快就離開了虎王領域,又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把狍子往地上一扔,撐著膝蓋,大口地喘氣,心裡真是痛快。
「呼……」
他直起身來,左右看了看。這裡是一片山坳,避風,周圍都是雜木林,沒有什麼大型動物的痕跡。安全了。
蹲下來,檢查了一下狍子。箭還在脖子上插著,血已經凝了。他拔出箭,擦了擦,收好。
翻出火柴,撿起枯枝,削幾根帶杈的木棍,架了個簡易的烤架。
一陣收拾,片刻,狍子就烤上了,火光映照下,滋啦作響。
白煙升起來,帶著濃烈的肉香。何雨柱翻動著木棍,眼睛盯著那塊漸漸變色的肉,喉嚨里咕咚咕咚,咽了好幾口唾沫。
等外面烤得焦黃,他用砍刀切下一塊,塞進嘴裡。
燙。
外皮焦脆,裡面的肉嫩得冒汁。沒有鹽,沒有調料,可在他看來,這就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他大口大口地嚼,油順著嘴角往下淌,用袖子一抹,又切下一塊。
一口,又一口。
這味道,太香了!
足足吃了小半個鐘頭,吃完了幾乎半頭狍子,最後一塊肉咽下去的時候,何雨柱靠在樹幹上,肚子吃撐,整個人都舒坦了。
「爽!」
他長出一口氣,聲音在空曠的山坳里迴蕩。胃裡暖烘烘的,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舒展開來。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滿足感,已經好久沒有體會得這麼真切。
他終於知道進山的意義了。
不僅是為了給媳婦弄肉吃,也不僅為了小黃魚,那是身外之物。真正的意義,就是在這災荒年間,能這樣舒坦的吃上一頓!
要是以後,三不五時都能這麼來一頓,那才叫人生啊~
接著,又拿出水囊喝了口水,更舒服了。
「嘿嘿,等伊萬的事結束,以後多進山。」
休息了一會兒,火堆漸漸暗下去。
柴燒光了,只剩下一堆通紅的炭火和零星的火星。
何雨柱把剩下的半頭狍子用樹葉包好,塞進背簍里。又把火徹底踩滅,才背上東西,再次出發。
吃飽了,看這座山都順眼了,走路輕快,抬頭看天上,彎彎的月牙兒像畫在天空一樣,周圍是蟲鳴和鳥叫,有草木的清新氣息傳來,一切都那麼自然,質樸,跟城裡絲毫不一樣。
吃飽喝足,又面臨同樣的問題,往哪走。
然後,幾乎沒有猶豫,就決定回到老虎的領地,再去蹲那條溪。
正所謂,有一有二就有三。他在老虎的地盤上偷獵了好幾回,那老虎似乎也從沒發現過。
或者說,發現了,但沒當回事。
沒準是默認了呢?
既然這樣,那當然是繼續獵。
總比自己在山裡瞎轉悠,走老半天找不到一頭獵物的強。
何雨柱笑了下,打定主意,當即出發。
不過這次,他更謹慎些,把步槍從背簍里抽了出來,咔嗒一聲上膛,端在手裡。
沒一會兒,他又摸回了那條小溪邊。月光依舊銀亮亮的,溪水嘩嘩地淌著,
他貓著腰,在之前的石坎後面重新蹲好,摸出弓箭。
這回運氣比剛才還好。他剛蹲下沒一會兒,就從上游的草叢裡鑽出一隻野雞。五彩斑斕的羽毛,低頭啄水時,尾巴一翹一翹的,還挺漂亮。
何雨柱精神一振,搭箭拉弓。
「嗖!」
箭飛出去,沒中,
野雞受驚,咯咯咯地叫起來,撲棱著翅膀就往草叢裡鑽。
何雨柱猛地站起來,拔腿就追。
野雞跑得不快,但鑽草叢的本事一流,左一拐右一鑽,專往刺棵子裡拱。何雨柱仗著力氣大,硬生生蹚開灌木,伸手去撲。眼看手指頭就要碰到那蓬鬆的尾羽了——
「吼——!」
一聲虎吼,從遠處炸開。
好大的一聲。沉悶、雄渾、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壓迫感,像是從地底下滾上來的悶雷,震得何雨柱耳朵嗡嗡響。他腳下一頓,整個人僵住了,手指頭離野雞尾巴就差那麼一寸。
野雞趁機撲稜稜鑽進更深的草叢,不見了。
何雨柱沒顧上心疼。他猛地直起身,警惕地環顧四周。
月光下的山林靜得出奇,連蟲鳴都停了。那聲虎吼之後,一切聲音都像被一隻大手攥住了,死死壓著,不敢出聲。
周圍沒有老虎。
聲音是從某個方向傳過來的,隔著好幾道山樑,離他有一段距離。
何雨柱判斷了一下方位,大概是虎王山洞的更深處,那片他從沒去過的山背面。
他握緊了槍,手指扣在扳機上。
在這深山裡,是什麼東西,能讓老虎發出這樣的吼聲?
這聲音,何雨柱聽著不太對。他聽過動物世界裡的老虎叫,跟這不一樣。電視裡那種是宣示領地的、威風凜凜的咆哮。可這一聲,底子裡帶著焦躁,帶著憤怒,
像是被逼到牆角的野獸發出的。
他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上輩子他看過不少紀錄片,老虎這種獨居動物,只有在兩種情況下會發出這種聲音,發情期爭搶配偶,或者,遇到了它認為無法戰勝的威脅。
發情期不對,季節不對。那就是後者了。
什麼東西能讓一頭成年老虎感到威脅?
何雨柱呼吸微微一窒。他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人。
只有人,拿著槍的人,才會讓山中之王發出這種聲音。
……
另一邊。
虎王山洞背後的深山老林里,那頭青壯年老虎確實遇到了大麻煩。
就在半個小時前,五個人摸上了山。
這五個人不像正經獵戶。正經獵戶穿的是舊棉襖、扎著綁腿、背著背簍,走路輕手輕腳。可這五個人,身上穿著深色的短襖,腳上蹬著膠底鞋,一個個腰圓膀粗,臉上帶著股兇悍氣。最關鍵的是,他們手裡都有槍。
五個人,一人一桿長槍。有兩桿是老式獵槍,鐵砂散彈,近距離威力不小。一桿是老式步槍,打單發,準頭差些。還有兩桿是土製的火藥槍,槍管粗大,裝填麻煩,可一旦打中,殺傷力驚人。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背著一把長矛,腰裡別著砍刀和弓箭。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他個子不高,但肩膀寬厚,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到嘴角的舊疤,眼神陰沉沉的,走路時腳步極輕,一看就是常年在山裡混的老手。
「嘿,大哥。」
跟在後面的一個年輕漢子湊上來,壓低嗓門,語氣里壓不住興奮,「還是你有本事,搞到這麼多槍!現在咱們一人一支,絕對能弄死那頭老虎。等弄死它,山裡的寶貝就全是咱們的了,哈哈!」
中年男人沒回頭,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算是回應。
走了幾步,他才開口,聲音沙啞:「之前李一天不說清楚,害我們吃了大虧,險些在老虎手上折了人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黑暗的密林,語氣沉下來:「這次,咱們得小心些。那頭老虎,不簡單。」
年輕漢子不以為意:「怕啥?咱們五個人五桿槍,它就是再厲害,還能快過子彈?」
中年男人沒接話,只是腳步放得更輕了。他的眼睛在黑暗裡幽幽地閃著光,像一頭在暗中窺伺的狼。
「那畢竟是老虎。」
片刻,這人才開口。
「而且,李一天隱瞞了老虎的事,誰知道他還會不會隱瞞別的情況?」
他說完之後,隊伍里一個一直沒開口的人說話了。這人穿著黑色短襖,身形瘦削,臉上的線條像是刀刻出來的,眼神沉靜而平穩。
「老三,大哥說得對。這事關係太大,我們務必謹慎。」
排行老三的年輕男人,這才不說話了,點了點頭。
五個人繼續往山上走。
過了半山腰,樹越來越密了,林子黑黢黢的,像一張大嘴吞掉了所有的光。腳下是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進入老虎領地之後,所有人都變得無比謹慎。
他們自發地散開隊形。腳步放輕,貓著腰前進,每一步都要先用腳尖探一探地面,確認沒有枯枝才敢落腳。那個穿黑色短襖的老二走在最前面探路,時不時停下來,蹲在地上看痕跡,或者抬頭觀察樹冠的方向。老大走在中間,槍端在手裡,槍口壓著地面,目光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的黑暗。老三跟在後面,負責盯著身後的方向。
還有一個人——老四——專門分了出去,從側面繞到另一條更開闊的線路上觀察。他走的是獸道,視野更寬,能看見更遠的地方。這是老大的安排,用來提防老虎從背後偷襲,提前預警。
一行人就這麼無聲地走著,像五條影子在林子裡穿行。
走了一陣子,還沒有發現老虎的蹤跡。
他們順著獸道往前走,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那條小溪。
溪水在月光下泛著銀光,嘩嘩地流淌著,山谷里灌上來夜風,帶著濕漉漉的涼意。
老大停下腳步,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住。
老四飛快地湊過來,就聽到他說。
「大夥累了。」他的聲音低沉,「這裡獵物多,打一頭,烤了吃。等一下再繼續找。」
「太好了,我早餓了。」
老三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雀躍。他往前走了兩步,低頭就往溪邊湊。可他剛邁出兩步,腳就釘住了。
月光下,溪邊的石頭上,有幾縷暗紅色的痕跡。
是血。
絲絲縷縷的,已經被溪水沖淡了,可依舊能清晰地看出,那就是血,新鮮的,還沒完全滲進石頭縫裡。
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老二蹲下去,伸手在血跡上抹了一下,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然後在周圍仔細查看了一番。他站起來,聲音壓得很低:「有人。這裡死了一頭東西,也許是狍子,也許是青羊,或者是小鹿。箭射的,屍體被帶走了。」
老三湊過來,看了一眼那幾縷血跡,問:「會不會是獵戶?」
老大沒吭聲。他的臉色在月光下看不分明,但整個人的輪廓忽然繃緊了。
老二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獵戶很難走到這麼深的山裡來。他們沒這麼多糧食,更沒那麼大的膽子。」
老三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地問:「那會是誰?總不會是……」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反應過來了。那個不可能的念頭像一根冰錐,從頭頂直直地紮下來,扎得他整個人一激靈。
他猛地閉上嘴,噤若寒蟬,後背躥起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爬到後腦勺,頭皮一陣發麻。
其他人也想到了。
氣氛一下子變了。剛才還算放鬆的幾個人,此刻像是被誰潑了一盆冰水,從裡到外涼了個透。老四老五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恐懼。
那沉穩的中年男人——老大——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盯著溪邊那幾縷血跡,嘴唇越抿越緊,腮幫子的肌肉繃得鼓鼓的。忽然,他罵了一聲:「媽的,這狗娘養的李一天,不會是想賣了咱們,再拿一筆功勞吧!」
老二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的神色同樣沉了下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寒光。
「大哥,確實有這個可能。」
他壓低聲音,語速快了起來,「共/黨是出了名的『不殺俘虜』,哪怕是特務,只要坦白,也能將功贖罪。李一天之前賣了多少人,才被發到大西北勞改?這會兒要是再把咱們賣了,沒準過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到時候他就能自己上山來取這些寶貝,也省得給咱們占便宜。」
聽到老二的話,幾人都有些亂。
老三急得直跳腳:「大哥,現在怎麼辦?這裡不會已經有公安了吧?那些寶貝還在不在?他們躲在哪裡,守株待兔等著咱們?」
他這一說,老四老五也怕起來了。兩個人的臉上都帶了絲驚恐,握著槍的手指節發白。畢竟他們現在雖然不做壞事了,可以前做過呀。那些年抱團,搶過供銷社,劫過運輸車,手上沾過血。要是被抓住……
老二呼了口氣,稍微鎮定了一些。他到底是見過世面的人,腦子轉得快,緩了緩神說:「沒事。如果真出現什麼意外,就說咱們是獵戶。至於寶藏,一個字都別透露,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這年月,除了四九城,農村地帶有槍的人多了去了。山里人打獵、守村、防身,哪個村里沒幾條槍?只要咬死了說是獵戶,又沒有證據,糊弄過去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