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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老地方交接

  周寒星回到高麗飯店,穿過大堂的時候,那個胖男人還在櫃檯後面看報紙,頭也沒抬。

  她踩著木樓梯上了三樓,走廊里還是那樣昏暗,頭頂的小燈發出昏黃的光。

  她走到306房間門口,掏出銅鑰匙擰開鎖,推門進去,反手關上。門鎖咔噠一聲扣死了。

  她站在門後面聽了幾秒,走廊里安靜,沒有人跟過來。

  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從空間裡拿出平壤地圖,鋪在桌面上。

  地圖已經有些卷邊了,她從空間裡摸出一支鉛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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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寒星先標第一個點。高麗飯店,在市中心,大同江的西岸,門口是勝利大街,往南走幾條街就是火車站。

  她在飯店的位置畫了一個小圈,用鉛筆在旁邊寫了兩個字:飯店。

  周寒星再標第二個點,城西那個廢棄廠房附近的院子,在普通江區邊緣,離高麗飯店大約四十分鐘的步行距離。

  她畫了一個圈,在旁邊寫了西。

  周寒星標第三個點,政府家屬院那棟灰白色的四層樓,在牡丹峰區,離政府大樓很近,走路不到十分鐘。

  那人每天早上去政府大樓上班,中午在食堂吃飯,晚上回家。她畫了第三個圈,在旁邊寫了府。

  周寒星標第四個點,蒼光洞老崔住的那個院子,在大同江的東岸,離市中心比較遠,要過一座橋。

  她在那個位置畫了一個小圈,寫了東。

  四個位置,她用鉛筆把飯店和西邊的院子連了一條線,把政府和東邊的院子連了一條線。兩條線在地圖上交叉成一個歪歪扭扭的X形。

  周寒星盯著地圖看了一會兒,手指在鉛筆線上慢慢划過。

  飯店和西邊的院子之間,穿過普通江區的那幾條巷子,路線不長,沿途要經過一個菜市場和一個警察局。

  如果走小路,繞過菜市場後面,從那條排水溝旁邊穿過去,大概四十分鐘能到。

  這條線是那天晚上跟蹤提皮包的人時走過的,她記得很清楚。

  政府和東邊的院子之間,隔著大同江,有一座橋。從政府家屬院出來,沿著牡丹峰路往東走,上橋過江,下橋之後拐兩個彎就到了蒼光洞。

  這條線更長,但人少,都是居民區,沒有什麼檢查站。

  她在圖上又畫了幾條短線,從飯店到政府,從飯店到東邊,從西邊到政府。幾條線連在一起,像一張不規則的網。

  周寒星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這四個點彼此之間都有聯繫。

  西邊的院子是她那天晚上跟蹤提皮包的人時第一次停下來的地方,那裡有那人的衣服、公文包和文件。

  政府家屬院二樓第二間房子是那人的住處,他每天從那裡出來去政府大樓上班,晚上回去,偶爾去西邊的院子。

  她把地圖上的四個點重新看了一遍,又把最近幾天跟蹤的路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一條縫。

  樓下的大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有提著菜籃的婦女,有騎著自行車的年輕人。

  街對面的商店門口排著隊,幾個老太太在說話。看上去一切如常。

  她鬆開窗簾,轉過身,拿著帆布包,出了房間。

  走廊里還是那樣昏暗。她下了樓,走到前台前面。

  那個胖男人還在看報紙,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退房。」

  胖男人把報紙放下,接過她遞來的鑰匙,在登記本上劃了一道,把押金退給她。

  周寒星接過錢,點了點頭,轉身走出飯店大門。

  周寒星站在高麗飯店門口的石階上,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順著大街朝西邊走去。

  她穿過兩條巷子,拐上普通江區的那條小路,繞過菜市場後面,從排水溝旁邊穿過去,四十多分鐘後,她站在了那扇鐵門對面。

  那是一個不起眼的院子,坐落在兩條巷子的交叉口上,院牆是灰磚砌的,不高,牆頭上長著枯草。

  鐵門關著,刷著深綠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鏽了。

  院子裡沒有燈,窗戶黑著,安安靜靜的。

  她沒有靠近,站在街對面的一個門洞裡,遠遠地看了幾眼。

  巷子裡很安靜,偶爾有行人經過,騎自行車的按著鈴鐺,叮鈴叮鈴地響。

  幾個小孩在巷口追跑,被一個大娘喊回家去了。

  她退到巷子另一頭,找了一棟三層樓高的老式居民樓。

  樓梯是木頭的,踩上去吱吱響。

  她一口氣爬上頂樓,推開天台的小門,蹲在邊緣,從空間裡拿出望遠鏡。

  鏡頭裡,那個院子縮成一個方格子,灰磚牆,深綠色的鐵門,院子裡什麼都沒有。

  鐵門關著,窗簾拉著,連一隻貓都沒有。

  她等了半個多小時,沒有人進出。那個人進去之後就沒再出來。

  周寒星把望遠鏡收起來,他拿了信,總要送到什麼地方去,總要傳給什麼人。他不可能一直待在那個院子裡。

  櫻花國的人不會無故來平壤,情報怎麼送出去?

  她在天台上蹲了很久。又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天色暗了,周寒星從天台上下來,在附近找了一條僻靜的小路,進入空間。

  她站在九樓的穿衣鏡前,摘下鴨舌帽,把假髮取下來,用卸妝棉擦掉臉上的粉底和陰影,換上睡裙。

  周寒星坐到書桌前,翻開那本從藍夾克身上搜出來的筆記本,一頁一頁地看。

  上面記錄著最近幾個月的情報目錄,日期、內容、來源。

  她翻到最後幾頁,目光停在一行字上:平壤取貨點,高麗飯店前台。櫻花國來人,月一次。留信封。次日取。

  她又往後翻,這一頁的末尾有一行小字,字跡很潦草:老地方交接。

  老地方。哪裡是老地方?

  她翻回前面,重新看了一遍所有記錄。在十月份的記錄里。

  她找到了一條:老地方,牡丹峰招待所後巷垃圾桶下。

  周寒星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貨架區。

  她蹲下來,從角落裡翻出那幾份從三號室搜來的文件,看了一遍。

  三號室每個月從華國滬市拿到情報,每個月十五號在元山碰頭,碰頭之後把東西分發出去。

  櫻花國人每個月來平壤一次,住在高麗飯店,把信封留在前台,裡面是錢和指令。

  他們的人第二天去取,取完之後按照指令行事。那封櫻花語的信,就是下一次行動的指令。

  櫻花國人付錢,通過高麗飯店前台的抽屜。

  雙方不見面,不留痕跡。老地方就是他們交貨的地方。

  周寒星從空間裡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巷子裡的路燈昏黃地亮著,遠處有狗叫聲,斷斷續續的。她換了一身黑色衣服,貼著牆根朝牡丹峰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牡丹峰招待所在牡丹峰區的東側,離政府家屬院不遠。

  一棟五層高的灰白色建築,樓頂豎著旗杆,門口有兩個石獅子。

  她繞到招待所後面,找到了那條後巷。

  巷子很窄,兩側是高牆,牆根下堆著幾個垃圾桶,散發著餿味。

  她在垃圾桶旁邊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地面。垃圾堆得很亂,爛菜葉、碎紙、煤渣、破瓶子,什麼都有。

  她用一根棍子撥開垃圾,把底下的東西翻上來。在最裡面那個垃圾桶的底部,她看見了一塊鬆動的石板。把石板掀開,下面是一個淺淺的坑。坑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她摸到了坑壁上的一圈劃痕,有人經常把東西塞進去,又取出來。

  她記下了位置,把石板蓋好,垃圾重新堆回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退到巷子外面。

  她蹲在街對面的一個門洞裡,看著那條巷口。

  等了大約一個小時,沒有人來。她轉身離開,找了一個偏僻的角落進入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