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看見前面三人中那個穿深藍色夾克的站起來,提著一個小包朝車門走去。
他下了車,站在站台上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朝出站口的方向走去。
周寒星也站起來,朝車門走去。
她下了車,站台上人不多,幾個旅客拖著行李往出站口走,一個賣雞蛋的老太太挎著籃子站在柱子旁邊,籃子裡裝著一堆煮雞蛋,還冒著熱氣。
周寒星走過去,掏出零錢買了一個雞蛋。
老太太把雞蛋遞給她,她剝了殼,咬了一口,慢慢嚼著,朝陰影處走去。
她聽見廣播裡又報了一次站名,說本站停車十分鐘。
她走到站台盡頭的陰影里,看著外面的圍牆。圍牆不高,兩米左右,牆頭長著草。
她前後看了看,沒有人注意這邊。她把雞蛋塞進嘴裡,雙手撐住牆頭翻了過去,落在圍牆外面的巷子裡。
巷子很暗,沒有路燈,只有遠處站台上的光透過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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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朝出站口的方向跑去,跑到出站口外面的廣場上。
這時看見那個穿深藍色夾克的人正從出站口走出來,煙已經抽完了,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了。
他朝著廣場外面的馬路走去,周寒星跟上去,隔著十幾米的距離。
他拐上一條沒有路燈的馬路,兩旁是低矮的平房,窗戶里黑漆漆的,沒有人。
周寒星加快腳步,走到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
那人可能感覺到了什麼,腳步頓了一下,正要回頭。
周寒星已經上前一步,左手抓住他的肩膀,右手手腕一翻,掌緣劈向他的頸側。
那人反應很快,頭一偏,躲開了這一下,同時右手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反手朝周寒星划過來。
周寒星側身讓過刀鋒,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擰。
那人悶哼一聲,刀脫了手,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膝撞向周寒星的腹部,周寒星用另一隻手按住他的膝蓋,借力一推,那人失去平衡往後倒去。
她跟上去,一掌劈在他的頸側,這一下打實了。
那人的身體猛地一僵,軟軟地癱在地上,不動了。
周寒星蹲下來,把手指按在他的頸動脈上。脈搏還在跳,只是昏過去了。
她前後看了看,馬路上空蕩蕩的,遠處的站台上還有燈光,沒有人往這邊走。
她從口袋裡摸出繩子,飛快地把那人的手腳捆上,又用一塊布堵住他的嘴。把人收進了空間。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土,快步朝火車站的方向跑去。
跑到圍牆下面的時候,火車已經在動了。
汽笛長鳴一聲,車輪碾過鐵軌,咣當咣當地響著,車身緩緩往前滑。
她雙手撐住牆頭翻過去,落在站台上。
火車已經開出站台幾米遠了,最後一節車廂正在從她面前經過。
她跑了幾步,伸手抓住車廂尾部的扶手,跟著火車跑了兩步,腳一蹬,翻過欄杆,落在車廂連接處的過道里。
這裡是一節臥鋪車廂,走廊里舖著深紅色的地毯,頭頂的小燈昏黃地亮著,照出兩側鋪位的輪廓。有人在打呼嚕,有人在翻身,有人在低聲說話。
她站在走廊里聽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發現她。慢慢朝前面走去,穿過一節車廂,又穿過一節。
她到了自己所在的車廂,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
前面的兩個人還在,都閉著眼睛。
車廂里的燈已經熄滅了,只有走廊腳下的夜燈發出微弱的光。
周寒星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
凌晨兩點,火車在黑暗中緩緩駛入平壤車站。汽笛長鳴一聲,車輪碾過鐵軌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咣當一聲停穩了。
周寒星睜開眼睛,把帆布包從貨架上拿下來,跟著人群朝車門走去。
前面那兩個人也站起來,一前一後下了車,混在人群中朝出站口走。
她夾在人流中,和他們保持著十幾米的距離。
出站口擠滿了人,接站的,等人的,扛著大包小包的。她跟著人群擠出去,站在出站口的台階上。前面那兩個人已經分開了,一個朝左走,一個朝右走,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周寒星跟上了那個提皮包的人,朝左走。
那人走得很快,皮包提在手裡,甩得不高。
周寒星落後他一條街的距離,慢慢地跟著。
街上已經沒有人了,路燈昏黃,偶爾有一輛自行車從身邊駛過,叮鈴鈴地響著。
走了大約十幾分鐘,那人拐進了一條巷子。
周寒星在巷口停了一下,探出頭看了一眼。巷子很窄,兩邊是灰白色的平房,有的門口晾著衣服,有的門口堆著蜂窩煤。
那人走到第五座院子門前停下來,掏出鑰匙開了門,進去了。燈亮了,在窗戶上投下一片昏黃的光。
周寒星蹲在巷口的陰影里,等了一個小時。
凌晨三點多,門又開了,那人從裡面出來。手裡沒有提公文包,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帽子也換了,低著頭,快步朝巷口走來。
周寒星閃進旁邊的門洞裡,等他走過去,又跟了上去。
那人走了大約半個小時,穿過好幾條街,在一棟灰白色的四層樓前停下來。
這棟樓比周圍的房子新一些,牆面刷著白灰,窗戶上裝著鐵欄杆,門口有一個崗亭,崗亭里的燈亮著,但沒有人。
那人從側面的樓梯口進去,腳步聲在樓道里迴響,越來越遠。
二樓第二間房子的燈亮了,過了幾分鐘,又滅了。
周寒星蹲在對面那棟樓的樓頂,看著那扇滅掉的窗戶,等到凌晨四點,確認那人不會再出來。
她進入空間,在九樓的浴室里沖了一個澡,換上睡裙,躺到床上。閉上眼睛之前,她把昨晚抓到的那個人從角落裡拖出來,打了一拳,確保他不會醒。
早上六點,周寒星從床上起來。她換了一身當地人的裝扮,深灰色的工裝外套,黑色的褲子,戴著一頂舊草帽,看著就像一個普通的平壤市民。
她蹲在邊緣,看著那棟灰白色的家屬樓。
樓里開始有人出來了,有拎著菜籃的婦女,有背著書包的孩子,有推著自行車的男人。
走廊里熱鬧起來,有人打招呼,有人聊天,有人咳嗽。
周寒星看著對面二樓第二間房子。那扇窗戶一直關著,窗簾拉著,沒有動靜。
八點整,一個人從對面樓梯口走出來。男的,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很整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周寒星掃了一眼他的臉,和昨晚那個人完全不一樣。昨晚那個人是方臉,濃眉,嘴角有一顆痣。
這個人臉更瘦,眉毛細一些,嘴角沒有痣。走路的姿勢,甩皮包的動作,一模一樣。
她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人拐上大街,朝政府大樓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