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火車在黑暗中緩緩駛入平壤車站。
汽笛長鳴一聲,車輪碾過鐵軌的速度越來越慢,最終咣當一聲停穩了。
周寒星睜開眼睛,把包袱從懷裡拿起來挎著,跟著人群朝車門走去。
車廂里的人已經醒了大半,有的在揉眼睛,有的在拿行李,有的在哄被吵醒的孩子。
她夾在人流中下了車,踩在站台的水泥地面上。
站台很長,一眼望過去看不到頭。
頭頂的燈昏黃地照著,水泥地面被來往的腳步磨得發亮,有些地方積了水,映出燈光。
站台上有穿制服的鐵路工人拿著信號燈走來走去,有接站的人舉著牌子站在出口兩邊,還有人蹲在柱子旁邊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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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的人流從她身邊涌過去,背著包袱的老人,抱著孩子的女人,扛著麻袋的後生,都急匆匆地往出站口的方向走。
周寒星拎著包袱,低著頭,混在人群里。
出了出站口,外面是一條寬闊的馬路,這時候還有一些人在外面等著,有的站在路燈底下抽菸,有的靠在自行車上四處張望,有的伸長了脖子看著出站的人流。
有個人接到自己的親人,高興地迎上去,接過對方手裡的包袱,兩人並肩朝著遠處走去。也有人沒有接到人,一臉焦急地看著裡面。
周寒星站在出站口的台階上,掃了一眼四周,順著馬路的邊沿往旁邊走,避開那些等人的目光,走進了一條小路。又拐了兩個彎,找到一條偏僻的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牆頭長著青苔,地上散落著幾片枯葉。
巷子最裡面是一個死角,堆著幾個破舊的木箱。
她站在陰影里,確認周圍沒有人,閃身進入空間。
她靠在超市入口的貨架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走出貨架區域,在八樓美食廣場坐下來,給自己盛了一碗熱粥,拿了一個饅頭。
粥是小米粥,黃澄澄的,饅頭還冒著熱氣。吃完,去九樓浴室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睡裙,躺到床上。
第二天上午,周寒星從空間裡出來,還是那張偽裝過的臉。她站在巷子裡,把包袱跨好,從空間裡拿出幾張高麗紙幣放進上衣口袋。
她沿著昨晚走過的路返回到大街上,在街邊找了一個小吃攤,買了一碗冷麵和一份泡菜。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動作很麻利,冷麵上碼著黃瓜絲和半個煮雞蛋,湯是冰的。
她坐在攤前的小凳上吃完,付了錢,在街道慢慢走。
平壤的街道很寬,兩旁的建築灰撲撲的,三四層高的樓房排成排,窗戶上掛著白色的窗簾。
街上的人不算多,走路的多,騎自行車的少,偶爾有一輛公共汽車駛過,車頂上背著煤氣包。
她走了幾條街,在一家國營商店門口停下來。櫥窗里擺著一些日用品,櫃檯前有幾個顧客在排隊。
她走進去,在櫃檯前轉了一圈,沒有買什麼,只是看了看貨架上的商品和牆上的標語。
周寒星在國營商店裡轉了一圈,櫃檯後面的貨架上擺著一些成衣,灰藍色的工裝外套,黑色的褲子,白色的襯衫,款式都差不多,顏色也單調。
她挑了幾套,讓售貨員包好。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看了她一眼,沒多問,用牛皮紙包好遞給她。
她付了錢,提著紙包出了商店,找了一個偏僻的巷子,確認周圍沒有人,閃身進入空間。
周寒星站在九樓的穿衣鏡前,把假髮摘掉,美瞳取下來,臉上的粉底和陰影用卸妝棉一點一點擦乾淨。
她走進浴室,熱水衝下來,洗掉身上的油彩和膠水,露出小麥色的皮膚,精緻的五官。
她擦乾身體,換上剛買的那套灰藍色工裝外套和黑色褲子,把臉重新偽裝一遍。
這次她要偽裝成一個普普通通的高麗男青年,皮膚稍黑,顴骨略高,眉毛粗短,眼神平淡,放在人群里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她戴上深棕色的短髮假髮,用髮蠟抓了幾下,讓頭髮看起來有些凌亂。腳上是一雙黑色的膠鞋,鞋底軟軟的。
周寒星出了空間,站在巷子裡,拎著紙包左右看了看。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牆,牆頭長著青苔,地上散落著幾片枯葉。
她走出巷子,拐上大街,混入人群中。
平壤的街道很寬,兩旁的建築灰撲撲的,三四層高的樓房排成排,窗戶上掛著白色的窗簾。街上的人不算多,走路的多,騎自行車的少,偶爾有一輛公共汽車駛過。
大部分人穿著類似的灰藍色工裝外套,顏色單調,款式統一。她走在人群里,不顯眼也不突兀。
接下來的兩天,周寒星在平壤的大街小巷裡穿行。她去了市中心,看了金日成廣場,記下了周圍建築的布局和街道的走向。
她去了平壤火車站,站在廣場上觀察了一會兒,記住了進出站的通道和檢票口的位置。
她又去了大同江邊,沿著江岸走了一段,看了幾座橋的位置。
周寒星買了一本高麗地圖和一本平壤地圖,在空間裡鋪開對照著看,把幾條主要街道、幾個重要的地標建築都記在腦子裡。
她還找到了一條偏僻的小巷,巷子裡有一家不起眼的雜貨鋪,鋪子後面有一條通往城郊的小路。記下了位置。
第三天中午,周寒星找到了蒼光洞。
這一帶是居民區,一排排灰白色的平房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每棟房子前面都有一個小小的院子,院牆不高,用磚頭砌的,有的院子裡種著菜,有的院子裡晾著衣服。
巷子裡很安靜,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曬太陽。
她沿著巷子往裡走,數著門牌號,到了第三棟。灰白色的平房,黑色的瓦片屋頂,院牆比別家矮一些,門口種著一棵棗樹。
她在門前站定,左右看了看。巷子裡沒有人。
她抬手在門上敲了三下。咚,咚,咚。
裡面很快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用高麗話問了一句:「誰?」
周寒星用高麗話回道:「老崔在家嗎?」
「哪個老崔?」
「以前在江上跑船的。」
對方沉默了片刻,「跑船的那個早就不跑了。」
「那他還需要北邊來的蘑菇嗎?」
又沉默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