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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花魁

  「要是我沒看走眼的話,你們二位誰能拿下這份功勞,儲君之位,就能穩穩攥在手裡了,沒錯吧!」

  「哈哈哈哈!」

  雅間之內驟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稍過片刻,二皇子元煥,驟然撫掌放聲大笑起來。

  「厲害!厲害!果然不愧是北涼世子,心思果然通透,難怪夜臧十二煞會折戟!當真在本殿下的意料之內!」

  不認?

  憑什麼要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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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煥在動身之前就從未想過,也不敢奢望能瞞過這位聰慧絕頂的世子,不然欲蓋彌彰,反倒平白惹人恥笑。

  至於獨孤雲,在瞧見元煥這般反應之後,也絲毫不覺意外,淡笑著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二皇子雖說面上謙遜有禮,可骨子裡的傲氣卻根本藏不住,想來定是個極度自信的人吧!」

  就算元煥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可獨孤雲卻能清晰察覺到,元煥那如烈火般的眼眸里藏著的傲氣與雄心。

  「為何說是極度自信,難道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元煥大手一揮,坦坦蕩蕩地開口說道,

  「等我坐上儲君之位,登基稱帝,這天下全都是我的掌中之物,這所有的一切,不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語氣斬釘截鐵,不難看出,這元煥對自己的本事有著絕對的自信,就算有大皇子元煌在前,元煥依舊覺得他不足為懼,最終的贏家定然還是自己!

  「那我倒想問問,二皇子為何要親自登門拜訪我?若是想要取我性命,何須您親自出手,這般做法豈不是險象環生?想來二皇子殿下您自身的修為實力也不過平平吧!」

  「我原本對北涼世子還滿是諸多揣測與遐想,你到底是不是外界傳言裡的那般浪蕩世子,紈絝子弟,可到了現在,我的心裡已經有了明確的答案!」

  在得知,自己父皇頒下的旨意之後,元煥的第一個念頭,反倒不是真的要截殺獨孤雲,拿下太子儲位,反倒一心想要親眼見識一番這等當世人傑!!

  這也正是為何,元煥會不顧自身安危踏入北涼城,並且親自出現在獨孤雲面前的緣由。

  「聯手吧!」

  他不再遮掩自己的真實目的,反倒目光灼灼地望向了獨孤雲。

  「聯手?」

  大乾皇朝與北涼勢力的明爭暗鬥早已是天下皆知,雙方的嫡系子嗣竟然要選擇聯手合作?

  這樣的事簡直叫人匪夷所思!

  「不錯!就是聯手!」

  元煥沒有絲毫避諱,語氣無比誠懇地說道:「我助你登上北涼王之位,而你幫我坐穩大乾皇朝的萬里江山!」

  話音落下,元煥當即就站起身來,

  「你我聯手,未必不能繼續開疆拓土,成就先輩未曾企及的不世之功!!如何?異域的天地何其廣闊,海外的疆土亟待我們開拓!!大乾皇朝煌煌天威的征伐腳步絕不該就此停下!!」

  此刻的元煥,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瞧見元煥這般模樣,他身側的那位老者古井無波的眼眸里,也似乎多了幾分似是欣慰,又似是讚賞的神色。

  「...」

  獨孤雲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回應,心中略感意外,可細細思索一番,卻又覺得全在情理之中,當即啞然失笑。

  「二皇子倒是和大乾先帝的性情頗為相似啊,」

  當年大乾皇朝的開國皇帝元太極,便是這般行事,自認能穩穩壓制住獨孤驍龍,所以才放任對方發展自身的勢力。

  可如今的北涼王獨孤驍龍,卻成了讓他的後繼之君們頭疼不已的存在。

  而眼前的這個元煥,同樣有著十足的自信,自認登基稱帝之後,定然能自始至終穩穩壓制並駕馭北涼王獨孤雲。

  「哈哈哈哈!」

  獨孤雲話里的弦外之音,元煥聽得一清二楚,卻毫不在意地放聲大笑起來。

  「可我終究不是太祖皇帝,不是嗎?!」

  先帝縱然立下豐功偉績,堪稱一代明君,可終究還是留下了不少人生的遺憾。

  可他不一樣,他早已謀劃好了更為宏偉的未來,說到此處,元煥目光灼灼生輝,仿佛已然展露出來那屬於皇者的氣場與霸氣!!

  「......」

  獨孤雲這一次並沒有立刻出言反駁,世事本就難料,太多時候天不遂人願,人力終究有窮盡之時,只能盡人事聽天命,話實在不能說得太滿。

  「你的答案呢?獨孤雲!」

  重新坐回了座位,目光熾熱地緊盯著獨孤雲。

  他不可能這般草率地應下此事,可也沒打算直接拒絕,他心裡另有自己的盤算與考量。

  獨孤雲,先是輕笑一聲,隨即開口說道:「聽聞二皇子殿下,贏得了這翠雲樓花魁,瑤清的芳心?」

  「嗯?」

  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僵住。

  花魁瑤清?

  為何突然把話題轉到了她的身上?

  儘管心裡滿是詫異,可元煥還是誠懇地點了點頭,

  「沒錯!瑤清姑娘確實算得上是我的紅顏知己!」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幾分得意之色,畢竟是花魁啊!旁人求而不得的絕色花魁,卻對自己滿心仰慕、傾心相待。

  他身為男人的自尊心,無疑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世子也看上瑤清姑娘了?」

  突然這麼一問,他還以為獨孤雲對那花魁瑤清動了心思呢!

  說著,元煥莞爾一笑:「那恐怕要讓世子失望了,畢竟!瑤清已經...」

  只是,不等元煥把話說完,獨孤雲便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

  「不不,並非如此!」

  我與她不過是只聞其名罷了,怎麼可能這般輕易就動了心思??

  只是方才聽聞,這翠雲樓里的花魁竟然還不止一位,若是能親眼見識一番,才算得上是不虛此行啊!

  說著,獨孤雲先是露出一副頗為為難的神情,隨即語氣里還帶著幾分請求的意味。

  「既然二皇子與瑤清姑娘相熟,不妨請她出來獻上一舞,助一助席間雅興如何?也讓我能好好大飽眼福一回!!」

  「...」

  元煥當場愣住了,

  世子這話是什麼意思??讓我的女人,出來給你跳一支舞?

  讓你大飽眼福,遂了你的心意?

  「世子!你太過分了!」

  這時,跟在元煥身側的老者,語氣帶著幾分不善開口說道。

  他怎麼可能看不明白,獨孤雲提出的這個要求,簡直就是在觸碰一個男人的底線。

  老者身上氣息微動的同時,

  掩日雖然始終沉默不語,可一隻手,已經緩緩搭在了腰間佩劍的劍柄之上,隨時都能拔劍出手,

  可獨孤雲卻毫不在意,依舊笑容燦爛地與他對視。

  「...」

  沉默了片刻之後,元煥還是抬手示意,讓身側的老者稍安勿躁,切莫衝動。

  「徐伯!」

  見此情形,被稱作徐伯的老者,還是重新坐回了座位。

  只是,與此同時,他卻暗暗皺起了眉頭,看向了獨孤雲身側那位身著重鎧、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心底生出了幾分忌憚。

  怎麼回事!是錯覺嗎?

  就在剛剛起身的那一瞬間,徐伯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仿佛被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就像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在荒野之中,被一頭凶戾的虎狼豺豹盯上的感覺!!

  那種足以威脅性命、甚至讓他下意識生出顫慄的感覺,徐伯已經很多年沒有體會過了。

  『不!絕不可能的!』

  細細打量了他片刻,徐伯心底絕不肯相信,自己可是成名多年的天象大宗師,能對自己造成這般威脅的,定然只能是同境界的存在。

  可自己從未聽過,無論是江湖之上還是廟堂之中,還有這麼一位天象宗師的存在!

  就算是各大名門大派里隱世的老怪物,他都一清二楚,自己也從未聽過北涼還有這等人物!錯覺!一定是錯覺,

  ...

  暫且不說徐伯心裡的萬千思緒,元煥雖然覺得自己被當眾挑釁了,可......

  「若是瑤清出來舞上一曲,你是否就肯答應與我聯手?」

  不過是一個女子罷了。

  元煥雖然對瑤清也頗為傾心,可和自己的宏圖大業相比,她顯然是可以被捨棄的存在。

  「此事畢竟事關重大,還請殿下容我斟酌些時日,如何?!畢竟這般抉擇,一步踏錯,可就是萬劫不復的境地了呵!」

  獨孤雲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反倒先拿話搪塞了他一番。

  「...」

  總覺得,這個傢伙是在故意戲耍自己啊!

  元煥本就不傻,自然能看得出來,獨孤雲的態度里,已經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了。

  可自己畢竟都親自到了北涼,就這麼輕言放棄,豈不是太過可惜?

  最終,元煥還是沉聲開口說了一句。

  「還望世子能儘快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

  見他臉色有些難看,獨孤雲卻毫不在意,反倒微微一笑:「自然!」

  元煥不再多話,當即喚來了門外的丫鬟,替自己傳話,畢竟,他身為二皇子身份尊貴,自幼養尊處優,該有的排場與威嚴,半分都不能少。

  趁著這段空檔,獨孤雲饒有興致地飲著酒,掩日面無表情地端坐一旁,倒是青鳥,多少有些如坐針氈的感覺了。

  嘶!

  總覺得眼下這局面非同小可啊,自家世子這分明是在玩火!

  當著二皇子的面,讓明擺著是他的女人,出來在陌生男人的注視下跳一支舞,這事換做任何一個男人,都忍不了吧!

  更何況他可是堂堂皇子,皇家尊嚴擺在那裡,除了皇族中人之外,但凡他對天下哪個女子動了心思,有誰敢染指半分,甚至敢和他虎口奪食?!

  ....

  「殿下!」

  很快,一身淡綠色輕紗、容貌絕美的妙齡女子,便快步走入了雅間之內。

  當真是不愧是花魁啊,這玉琢一般的容貌,這窈窕優雅的身段,不說冠絕天下,起碼也算得上是絕色尤物了!!

  原本,瑤清得知二皇子元煥來了,還特意請自己入雅閣一敘,心裡滿是歡喜,還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可當她走進雅間之後,瞧見雅間裡,除了元煥之外居然還有不少人,臉色當即就是一愣。

  ???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清兒!」

  往日裡見到瑤清,元煥臉上總是笑容滿面,滿眼欣賞,可此刻,臉上卻多多少少有些不自然。

  「殿下這是?」

  儘管滿心疑惑,可瑤清畢竟頗有涵養,她面色從容地緩步走到元煥身側,還沒等她坐下,元煥便說出了獨孤雲方才提出的要求。

  「???」

  瑤清當場僵住,仿佛自己聽錯了一般,讓自己給對面這個素未謀面的陌生男人舞一曲?

  瑤清眉頭微蹙,下意識看向坐在前方自顧自飲酒的獨孤雲,察覺到瑤清的目光,獨孤雲十分自然地端起酒杯,對著瑤清,做了一個敬酒的動作,一切盡在不言中!

  「殿下!」

  瑤清收回目光,再次望向元煥,眼眸里已經帶上了哀求的神色。

  「殿下不是曾經許諾過,奴家的歌舞今後只為殿下一人而舞嗎?為何......」

  更何況,她身為花魁也是有尊嚴的,要知道自從當上這花魁之後,這些年裡有資格一睹她芳顏的人,可是寥寥無幾啊!!

  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陌生人,自己怎麼肯放下身段,還是在將自己視作紅顏知己的皇子殿下面前?

  這難道不是奇恥大辱嗎??

  「夠了!」

  元煥的自尊心本就受了些挫傷,此刻臉上的神情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

  可他還是強行壓下了心底的不滿,只是面色冰冷地淡淡開口:「讓你舞你就舞,哪來的這麼多廢話!」

  難道自己要為了一個美人,放棄這萬里江山不成?

  「......」

  瑤清沉默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氣,不再有半分糾結與遲疑,最終,還是緩緩站起身來。

  「奴家知道了!」

  「這才配得上花魁的名頭啊!」

  瑤清身姿窈窕、步態輕盈,那婉轉的嗓音就跟林間的百靈鳥似的清亮動聽,再配上古箏彈奏出的清雅曲調,看在眼裡、聽在耳里,簡直就是一場讓人挪不開眼的視聽享受。

  只不過美中不足的是,瑤清那張驚艷絕倫的臉蛋上,自始至終都掛著一抹淡淡的愁緒,揮之不去。

  但除了元煥——他眼底偶爾會閃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不忍之外,在場的其他人,全都對這份憂愁視而不見,只顧著欣賞歌舞。

  一曲彈罷、舞姿停歇,獨孤雲忍不住抬手鼓掌,連連讚嘆,可旁邊的元煥,臉色卻變得越來越難看了。